世间的所有色彩,都是源于染。染。染。染。斑斓的眼前。
我又在冲着眼睛发愣了,这几乎成了我每天固定的消遣。眼睛里是另一个世界,那里面没有我,也没有你。但有吸引我的诱惑。
眼睛里有一颗透彻的褐色琥珀,琥珀里禁锢着一口深渊,幽深如黑夜般迷幻。深渊里有一张残缺的脸。因为我们隔世,所以我无法定义那半张脸的内容,我不知道它是否也是个完整的个体,我不知道它是否也有如我的快乐和忧伤。我友善的望这它,而它始终木木的,没有反应,没有异样的神情。我没有因它的无礼而生它的气,因为隔世。
其实令我感兴趣的到不是那半边脸,而是脸后面的黑色的深渊,一张一翕的,仿佛一个巨大的吸盘在吸附我的身体。我用手抵着墙壁,因为心存悸顾。
我把这些说给Q上的一个陌生人,他斩钉截铁的说了三个字,足以覆盖我一路走来的人生。我猜你此刻的脑子里浮现的三个字是“神经病”,不是这个。顺便我要纠正一下你犯的错误:“神经病”是指人体的各处神经的病痛。而“精神病”才是此处比较恰当贴切的词语。
不过,他似乎更富有智慧更具有威慑力,他用了一个铁生生的判断句:你有病!
我很生气,极度气愤他以这种方式对待我赤裸裸的诚恳。我恨恨的咬着牙。我亲爱的妈妈在我即将把满口的小白牙咬碎的关键时刻敲我的门,“黯黯,出来吃饭!”我狠狠的拔断电源,平静的迎接我敏感妈妈充满警戒的眼睛。爸爸似看非看地对着我。自从我休学以后,我爸爸的眼睛里再也投不进我单薄毫无分量可言的身影。
我埋头吃饭,妈妈把菜源源不断的夹进我的饭碗。她能做的,只有这个----让我活着。碗里的饭空了,我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我们那样近,却又那么远。心与心之间的鸿沟无法弥复,我们之间的芥蒂没有可能消除。
17岁,我是该读高二的。可是我在家里。我的生活一贯苍白抑郁,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我看到很多张有着没心没肺的笑脸,我开始厌恶我多余的心肺。
轻微抑郁症。那个没有表情的医生毫无遮拦地冲着我妈妈和她身后安静的我说了这三个字。我像是个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妃嫔,背后寒气逼人。医生给了我很多漂亮颜色的药丸,说是给我补营养。从那个时候起,在我妈妈的眼睛里我是虚弱的。
我说我要休学。我爸爸闹翻了天,我妈妈一直沉默。我哭,在心里。我不动声色,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我一直认为语言是多余的,无非是嘴里刮出的一阵狂风。风过无痕。
我整日在房间里重复的翻很多人的书,因为记性不好。我探及书中主人公的心理,仿佛我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我上网,在一个叫“天空”的论坛里沐浴圣光。与一些朋友维持着单薄的联系。所以比起我的唇齿,我更倾心依赖于我柔软纤长的手指。唇齿无非令我永久的陷入尴尬,手指敲出优美的音乐,我的心在跳舞。
我喜欢用铅笔画一些凌乱破碎的画面,再用电脑涂上潮湿沉厚的颜色。画面乱的不成样子,好象是被千万个人的鞋子蹂躏无数次的效果。但是,我喜欢。
止。在Q上加了我,说我的画过于阴暗,过于极端。
我说我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我的画还是喜欢止。唯美华丽的画面。
止。:我给你播放歌曲,排遣你的寂寞?
未…:我不寂寞。
止。:那你为什么来上网?
未…:我来是因为你寂寞。
止。:?!《那时花开》:)
未…:我喜欢这对白。
止。:我喜欢周迅。
未…:我要听朴树的《且听风吟》。
止。:好。等。
止。的网名干脆彻底,并且让我感觉到时速。好象空气在一刹那间凝固了,好象是飞速的汽车戛然而止,好象是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溶进血泊里,好象汹涌澎湃的海面瞬结成冰。。。
止。说我的ID好似一串绵长的音符,那声音一直荡在空气里,似乎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悬浮着,叫人不知所措。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但我没有表态。只是淡淡的说,是吗。
止。问我Q里资料怎么全是空白。我其实是写了,只是不会有人明白。就连我深深感觉是知音的止。也不例外。我不动声色,我掩饰内心的剧烈潮涌,我不哭不笑不闹。我是安静的。如此这般,我是完整的。你也将是。
止。用明艳的色彩画凄美冷艳的画面,即便是浓浓的哀愁也被那唯美的光环遮蔽住了。这也许是我喜欢和他说话的原因。毕竟拓展朋友圈子,我向来都是惰钝的。
我固执的认为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浆是又黑又冷的,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哭。可是,我却在那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在一本漫画书里哭得狼狈不堪。我捂住嘴巴,害怕发出声响。我以为我是桔梗,我以为我是戈薇,我以为我是珊瑚……眼泪如水般倾泻,将纸张浸得破败凌乱。我仿佛看到到了自己的心。
我把这些发给灰色的止。,他不在这是我所谓的勇气来源。我点止。的资料:习惯了以这样的姿态仰望天空,因为爱上了云边的飞鸟。总是会在晕眩的最后投入水里,为下一次更长久一些的守望她矫捷的身姿。
止。的头像是一只金黄色的小鱼。
我关掉电脑,趴在窗边看外边的天空。一只飞鸟突兀的直冲过来,在我担心它撞到玻璃的刹那轻巧的摇曳而下,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是不是这样一只狡黠的飞鸟偷走了属于深水的止。的心。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阅读散文,读恬淡素泊的句子。
未…:
为什么要把哀伤全揽到自己的身上。对于忧伤,我们渺小的无能为力。所以我们该用力的去笑。其实,有很多时候,掉眼泪并不代表伤痛。不要压抑自己,想哭就放声的哭,该笑就用心的笑。我这段时间出去写生了。树丛苍绿,阳光明媚,流水声很动听,那个时刻,我以为我融进了太阳里,那样暖。那样明亮。
未…,出去晒太阳。晾晾心底的潮湿。
止。
大半个月后,金黄色的小鱼一闪一闪的与我讲话。止。在北方的一所美院里读大一,几乎每个月都会背着画板出去写生。他给我看他的画:蓝天白云,绿树黄土,清水游鱼,清风飞鸟……明丽的色彩,童话里的天堂。
未…:我想考美院,我似乎有很深的美院情结。
止。:你会成功的,你对颜色很敏感。
未…:那我也去你的那所学校,说不定可以在人群里叫出你的名字呢。
止。:呵呵,好啊。
我在199几年回到学校,开始了新的生活。
20几几年,我考上了止。所在的学校,一切好像是梦。但全都是真的。
新生接待会上,我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长过耳际的栗色头发,麦色的皮肤,纤长的手指,格子衬衣,墨蓝色牛仔裤。他很耐心的回答几个好奇心十足的新生。
我在爱心底叫止。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如止。所说,未…会在特定的时间迈出脚步,走向开始,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而止。每次的结束都意味着另一个崭新的开始。
晚上,止。留言说:我在新生接待会上看到一个有着碎碎短发的小姑娘,嫩黄色的T恤,浅蓝色牛仔裤,有很灿烂的脸孔。我在心里叫她未…未…未…未…
。。。。。。
PS:如这两个我深爱的人的名字一样,我没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