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沉迷于电脑游戏。
室内的温暖，恍若隔尘。
1
佳木斯的冬天，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每次穿了厚重的风衣，走在被雪覆盖的大街上，都觉得这个冬天，艰涩难忍。还没有适应室内与室外的温差，这个冬天的第二场雪，却已悄无声息地降临。
一早，我拿了厚重的长围巾，去楼下的网吧给游戏账号充值时间。网吧里烟雾缭绕，三三两两熬了通宵的人，精神萎靡地耷拉在电脑前。我点了根烟，听到前面的女人说要给自己的QQ号码绑定会员。这个时间来网吧办理业务的人还真有点儿稀罕，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女人，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男人看女人，身材、美貌总是必不可少的，她却不是这两个词可以简单介定的，那样一个清淡似莲的女子，突然出现在网吧污浊的空气里，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经意间，已然迷失……
恍然回神时，那女子已经走出网吧大门，有一瞬间想叫住她，但理智却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你们只是陌生人，你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
2
哥们在经历了第N次一夜情后，一早爬回来就蜷缩在我床上沉沉睡去。我随手拿了被子，丢在他身上，看着他脸上的疲惫与沧桑，心底有些许的怜悯。
好女人越来越少，身为男人，也相当无奈。太多女人生活在自己所谓的爱情的套子里，而无法明白男人想要的是什么。不善于表达，于是沉默，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越发自以为是，心底，也越来越空落。
挣扎的总是彼此，这世间，没有谁生就欠着谁，只是流离失所。
不记得是第几次走进这个网吧，或许冥冥中我真的在期待再次遇到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但是那抹身影却印在了脑子里，怎么抹都抹不去。哥们笑我的稚嫩，却不知能有这份心动，之于一个寡情的男人，有多么珍贵。
捻碎了手中的烟，我吐了口烟气，妄想消散心中的郁结。踏出网吧时，意外地，迎上一张略施脂粉的精致面容……
失神地看着她询问网吧老板为什么她的QQ号没有绑定成功，我冲动地走到她的身边，张口，却不知怎样搭讪才不算失礼……
有事吗？先生。
她突然转脸看向我，我慌了神。那个，请问……你的QQ号码是多少？
有什么事？
看着她防备的目光，我苦笑，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交个朋友，好么？
好啊。微微笑了，她从柜台上拿了只笔。写在你手上？
恩，好。伸出手，看着她写下的秀丽字体，我神思恍惚。
梦。＊＊＊＊＊125。
3
你好，我是与山。
习惯地，打下这句话。我看着荧屏中闪烁的小楷，期待她将会说的每一个字。
起初，梦总是很简单地送来几句问候，看着她的惜字如金，我在心底想象她像猫一样防备的样子，忍不住会心微笑。又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子呢，从刚开始就觉得这个女人值得自己用心去疼，真正接触了，才发现，这份心疼，原本可以置身骨髓，怎么甩，都甩不去。
很久没有再碰触游戏，我和梦，从陌生走向熟悉，她慢慢卸下了心防，而我，也愈发无法控制自己的迷思。我知道她比我大5岁，由于腿有些毛病，生活中总是有很多不顺心，每次看她忧郁地说，与山，我不快乐。我只想疼宠她，逗她笑，让她开心，让她感觉得到幸福。
有时，也无法理解自己这份执著的情怀，为了一个还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我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赴汤蹈火。
在还没有碎落之前，我们，真实而透明地快乐着。
4
与山，是我，梦。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是一个有老公的女人，他长年在外经商，经常不在家，我的身边，没有多少朋友。碰到比自己小很多的你，我们可以无话不聊，我可以不再防备，不担心你会跟我玩两面三刀的游戏，我真的很开心。
有时，我会跟你讨论现在小孩的性教育问题，那是因为我对如何教育自己的儿子充满了迷惘。他总是不在家，我不知道怎样应对一个正在长大的男孩子的问题，所以才会间接地向你请教。
一个已婚女人，没有男人守在身边的已婚女人，是相当脆弱的。与山，我的美丽，无法遮掩我腿上的缺憾。或许只有男人才会了解男人，而女人只能生活在男人的心房外，安静地等待他收心，等待他回头看这个家一眼。
人们都说，一日夫妻百年恩。共患难了这么多年，这份情，不是一句爱情可以容纳的。我也不愿生活得如此苍白，他送给我们母子的优越的物质生活，远不及一份关心来得有重量。可是，他不懂这些。
每次看着我儿子，我心里都在疼，疼他，也疼自己。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等到男人的专心相守？我今年30了，我不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只希望，他在外面会经常提起我，说一句：我爱人……
他说过，胜利的永远都是女人，却不知，女人不愿把这份感情用战场来形容。无论结果如何，在过程中，受尽煎熬的，是痴心相守的那一方。这不是胜利或者失败，谁愿意把自己搞得支离破碎？
与山，你要记得，女人很傻，傻得可以痴情，明知得不到男人的理解，她却还是坚持着。
5
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泪流。在看到电子信箱里的这份信时，我竟已忘记了惊惶。
或许，在把自己的信箱给梦时，我就该想着去看信；或许，潜意识里，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或许……看着电脑，我夜夜抽烟不止。“无论结果如何，在过程中，受尽煎熬的，是痴心相守的那一方……”她明明懂得的……
始终不愿违背真实的自己，也不想破坏她的家庭。我跟梦说，我只要你快乐。看着她浅漠的笑容，我的心底，竟也开始空落。
梦说，她的幸福，拴在她爱人身上。
哥们说，女人都是残忍的，她可以笑着给你千种风情，万般甜蜜，转身间，就毁掉一切。
我沉默地抽了口烟，看他愤世嫉俗地挥舞酒瓶。
如果不是至情至性的女人，她怎会有毁灭一切的勇气？因为太过真实，所以无法伪装爱，更无法伪装不爱，这不是残忍，而是人性，让性情中人对自己无能为力……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可是，我遇到了你，是你让我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我所谓的稳定，不过是安于现状。
梦，只要你还需要我这份关心，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有一天，你说不要了，我也会安静地离开。
生命短暂，原本有生亦有死，重要的是要开心，给自己留一份值得用一生去缅怀的回忆，那对与山来说，已经足够了。
6
圣诞节了，又是一年。
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超市，看了多少苹果，为了给你选最漂亮的那一颗，佳木斯的街道上空，充满了我呼出的热气。梦，这是我当初承诺给你的，给你最美。
可是，你没有停留，只说，心领了，我们，还是不再见了吧。
看着你决然而去的背影，我的手心，蜷缩成一只破碎的弓……
7
可不可以，别走？
后记：
这是应一个读者的请求写的文字，也是舒第一次以男性的视角写文。
或许，我只是感动于他身为朋友，为了挽留“与山”而下的这番苦心，至情至性，原本就不需要理由。
只希望，这般苦心，得到同样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