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于你于我,这便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
仰望心中的慰藉,找寻了很久的通向彼岸的残酷通道。
无法脱逃,只能苦心经营这苦难的生活。
一日 困兽
血红了眼,狰狞着望向北方,那里有干净的阳光。
对于被抓进笼子里,兽亦无需多言。有别于钢铁的阴冷的囚笼,我们亦过着比那强上些许的日子。
笼子里没有饭槽,没有便池,没有草席;有的只是兽毛,挣扎着耗尽了生命的失去了光泽的毛发,放在这里,凸现了它的虚弱与无助。任你如何强大,被丢进笼子里也只能哀鸣着死亡。
融进黑暗,虽我有阴绿的眼,但看不透眼前的漆彩。看着看着,禁不住欺辱的玩弄,撩起尖牙坚决地咬下去。咬到了什么,什么被漆了浓重的黑彩;只是分明的感到寒冷孤独的芳香涌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这隔世的飨宴,等待着些许光亮的抚摸。
忽地停住口,感觉到来自心房的疼痛。
刺眼的玻璃灯残暴的嚼食着暗淡的眼睛。倏地发现手持售鞭的人的阴森恐怖的笑容。不单纯的笑像一把把钝了的刀子,在身体上摩擦,精确的肢解。
循着这把刀的轨迹,发现口中嚼的正是自己的手臂,芳香的快慰来自自身狂放的血液渗出的甘霖。疼痛来自心里,未曾感到断臂的痛楚,心却一如被钝刀子一抹一抹得缓缓殄食。
温暖的液体湿润了深陷的眼窝,龟裂的血丝被缓缓地擦除,虚弱的倒在地上,分明的看到牢笼周围开出了苍白的花朵,刺眼的白色点缀了浓厚的黑色漆彩。迎上去的,是兽的灵魂。
二日 初雪
天空是一个钝重的巨大的空间。
抽吸着城市的腐败,为了减缓它的腐败,却不曾知道自己的行为加快了自身的腐败。
钝重的空间确是不能轻轻的悬在大地上的,就好像被夹在支架上支起来的。
忙碌的人们圈起腿,飞快地穿梭在城市里,慌乱的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加上与钝重的空气的摩擦,
细嫩的皮肤一块块干裂。
仿佛人们无法感觉到这不足注目的伤口,仍旧慌乱,仍旧流着汗。
陈旧浓烈的汗液卷走皮肤上的尘埃,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向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奔突而去。
兵刃即接,弃甲曳兵的不是勇猛的汗液,蛰疼了的伤口终于发出暗淡忧虑的红。
这次意识到伤口是会疼痛的。完了事咒骂着钝重肮脏的空气,却不承认自己的过错。
不请求原谅,就只能坚定了决心英勇的自己走。
想逃,不愿意再为无知的人降下温柔的爱恋;可是亦不忍心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硕大的无底洞里厮杀。
她动了,顾不得支架上的金属夹子扯断了自己美丽轻盈的丝衣。缓慢笨拙的旋转起身体,大堆大堆的尘
埃随着掉落在大地上,掉落在渐渐腐烂了的夏花上,掉落在忙乱了的人们身上。
分明的,仓惶的天空被硬生生擦去了杂碎的颜色,留下的地方,是干干净净的轻轻的白色。
她怀着美好的心愿,在七月的天空中悄悄地起舞。
清爽的味道大抵敌不过暧昧的气息,毕竟这是这浮华的城市养育起来的。
拉住了双脚,扳住胳膊,抓乱了清爽淡雅的妆,也扯断了纯粹单一的黑发。
她被扭住,有一个戴着面具手拿钢刀的女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走了,低下慌乱的眼神随着钢刀女人的轨
迹顺直延续下去。
钢刀果断的劈下,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了惨白的面颊。
鲜血大鼓大鼓的涌出,戴着面具的女人留下一滴温暖的泪,笑着说
多年前,我和你一样。
她会意地在干瘪的脸上挤出笑容,眼看着大地上一双双惊愕幽绿的眼睛,期盼着她的堕下。
于是,这便是今日的初雪。
三日修改中 sorry...
四日 败死
又开始头疼。
成群的白底黑斑的长虫慌忙的在脑子里蠕动。张开下颚,大口的啃噬下松软的脑组织,汁水顺着齐齐的排牙流出来,地在另一只长虫身上。成千上万,无限次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大脑被蛀空了,只剩下繁杂交错的神经,罩起来,像一个星球。
她推了门进来,拿条薄被盖在我身上“许是你累了”她说。
我便抬了头迎上微笑,刺眼的灯光自顾自的发散着光芒。
“我是神经病,我得了神经病。”
“胡说!要对生活充满热爱”她缓慢流露出的表情与言语不相符合。
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飞奔,它何时劳累?盲目的奔涌在黑洞洞的身体里,全是黑暗,或者与自身一样的暗红的粘稠的液体。
奔去哪里?何时停止?
破败的身躯无法承载这不屈的血液,灵魂都被它带走。
于是我病了,奇怪的血液病,奇怪的需要换血。
疲软的躺在病床上,看着身上插满了干净带有消毒酒精气味的仪器,天花板洁白的如刚生下来的小孩的眼,两条亮亮的灯管尽职的发出带着热量的光,整个病房,六个人的病房,像着着火一样,明亮,烧灼。
我看看天上刷白的云,对它说,换了血,我便可以出去了。
那云忽然扭在一起,像被一只大手粗暴的拧。不多时,刺眼的红从云的中间渗将出来。很快,已经鲜血淋淋。我不忍看它被揉碎,便伸出一只手,只是悬到半空,那血云“轰”的一声,坠了下来。
眼看着它砸在了隔壁墙外的护士的白衣白帽白鞋上,于这情景,我居然笑出了声。护士似听到了,冷着苍白干裂的脸走进我的病房,与我病床旁说:“我要带你去做手术,给你换血,换血。”
仅此一句,周围的几个病友便都从睡梦中醒将过来。
冰冷的手术台,冰冷的仪器,还有我不可缺少的冰冷的心脏。他们把一个泵埋进我的血管,把那野性的傲血从我的身体中抽出,抽到干涸为止。
分明的,我感觉不出疼痛,许是那麻醉药的神奇的效果。
看着身穿全白的人在我的周围忙碌,我仍有些感恩,感激他们把我就活过来。
大束的血被抽进一个透明的容器里。我看到了那疑心很久了的白色长虫,夹在鲜红之间,齐刷刷的不规则的白色,竟有着些许美丽。
忽然感到自己也被抽吸着——灵魂告诉我的——仿佛一个小小的自己扒在血管壁上拼死不愿离去。不由得就生出同情心来了。医生定是看出了,用一把锋利的幽蓝的刀割去了那段血管,连带着那个小小的我。
之后,便昏睡过去了。
梦里,那天天上的云又浮现在头顶,又再渗出鲜红,又坠下;只不同,砸将在了我的身上.一身粘稠,原来是体弱生出的虚汗,抬起头,大概明白,我便可健康的离开这里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