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
我用力的挣开双眼。看着天花板上掉落的白灰色墙皮。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若即若离的梦魇。此时,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像那天碎掉的玻璃。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我爱的那个人。意识里他总是穿一身天蓝色的NIKE运动装,在我面前踱来踱去。明媚的眼敛。有着绚目的笑容。
他从没说过爱我。但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我们有太多的相似。我总是用指尖抚摩他明朗的轮廓。从头发,到眼睛,到高挑的鼻梁,到单薄的嘴唇。我可以从他溅微的弧度感觉到他心理的波澜。我听得见他的心跳,就如同我的一样。平静,亦如波涛。
我爱他。就如同爱我自己一样。
祈祷。
我蜷缩在阴暗的教堂一角,祈祷的人们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完成了他们的自我救赎。现在空荡的教堂只剩下淡金色的阳光和十字架的微鸣,我看着耶苏。露出释然的笑。
我试图用每天黄昏的祈祷来洗清我身上的罪孽。我虔诚的相信脖子上的银制十字架可以让一切变成虚无在变回黑白。透过教堂顶部斑斓的雕花大玻璃我可以看到阳光被撕碎的样子。鸽子不住的嘶哑。六点的钟声,以及,双手合十的我站在大门外仰望上帝。
有人问我,你有爱人么。他在哪。
我说我有,他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你们看不见的吗。
你门看不见的。
看不见的……
爱人
一如既往的走在学校班驳的树影下,明明暗暗,支离破碎。脚踩在一大堆叶子的尸体上发出枯折的呻吟。我低着头,躲过那一枝枝凌乱的枝桠。这里不是我要的归宿。无法停留。
女人坐在旁边。用暧昧的眼神一直盯着我。我没有闪避,甚至与她赤裸裸的对视。她终于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在纸上飞快的记着写什么。我无奈的笑笑。笑她的可爱。
一会女人塞过来张纸条,清秀的字体。让人第一眼见了就很舒服的那种。上面写着几句再熟悉不过的话。有女朋友吗?做我男朋友吧。我依旧只是淡淡得笑。然后在纸上写下。我有爱人了,而且我很爱他。我看到她的表情从喜悦一下子变成失落。她扭过来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然后给她一个明媚的笑容。她也笑了,笑得那么释然。她小声又羞赧的对我说。能做朋友么。我无比爽快的答应了她。然后,一切归于当初平静的早晨,只有阳光和笑声。没有拘束。
这是我。现实中的我。
我有爱人了。而且很爱他。很爱很爱。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一如我爱他一样。
而且。永远。
不离不弃。
镜像。
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液体落地的滴答声。一声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呻吟。一地的鲜红刺目的在肮脏的地板上蔓延。伴随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幻想愈加支离破碎。
我茫然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玻璃刺透皮肤面目狰狞。膝盖似乎已经厌恶自己的血肉模糊而颤抖着与血泥继续摩擦,我不知道那些镜子里的是我还是他。我一遍遍的捶打满地的渣滓。他说。痛,并快乐着,
痛。并快乐着。
也许我要离开这里了。拉着他,去西藏,去雅鲁藏布江,去埃及,去法国,去我一直向往的地方。
我总是看着天空不住的发呆。天是那么的蓝。蓝的刺眼。所以我的记忆总是在窗外飘忽。哪怕自己不那么寂寞。也总是看见它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想抓住它。真的。就像抓住他一样。
结束了。我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
和他一起。
永远不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