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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全集4 - 碎魔晶

不知名的勇者  于Sat, 01 Sep 2007 00:17  www.our-sky.com/oubb/475383.html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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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 - 全集》共有7部

其中包括:

《黑暗精灵 - 三部曲》 - 《故土》、《流亡》、《旅居》。
(属于《黑暗精灵全集》的第1、2、3部)

以及

《冰风谷 - 三部曲》 - 《碎魔晶》、《白银溪流》、《半身人的魔坠》。
(属于《黑暗精灵 - 全集》的第4、5、6部)。

还有就是《黑暗精灵 - 全集》的第最后一部《无星之夜》,也就是第7部。

本套作品全部基于《被遗忘的国度》系列的背景及人物设定。


碎魔晶

作者:R.A. 萨尔瓦多(R.A. Salvatore)
译者:朱学恒

序章

    如果我能自由选择我要过怎样的生活,我将会选择现在的生活,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我在这里很安详,但即使如此,我四周的生活仍常骚动不安。这里充满着蛮族的侵略以及讨伐地精的战火,还有危险的苔原雪猿跟极地巨虫。冰风谷是个现实的、残酷的世界,是一个无情的环境,在这里犯上任何一个小错误很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

  这些正是此地的乐趣,一个危险地带,但却不像我的故乡魔索布莱城,那里的危险是架构在互相背叛上的。我可以接受冰风谷的各种危险;我可以在其中遨游,利用这些危险使得我战士的本能不至于生锈。我可以逶过这些危险,每天提醒自己生命中的喜乐与光芒。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人将会学会不自满。随便一阵风都有可能让你头上的积雪崩塌;只要在船上不小心踏错一步,你就会跌落到瞬间可以冻僵你的肌肉让你淹死其中的恶水之中,而在冻原上稍一个犹豫,你就会成为凶猛雪猿腹内的美食。

  当你居住在与死亡如此接近的地方,你将会更加珍惜生命。

  而当你有着像我这些年交到的朋友一般的人来分享你的生活时,你将会了解什么叫天堂。在当年底索布莱城以及幽冥地域的日子里,或者甚至是我刚来到地表的时候,我从来不敢妄想我会有像这样的朋友们。他们分属于三个种族,三个跟我都不一样的种族。然而,他们在内心中却比任何人都更与我相像,除了我的父亲札克纳梵,或者是教导我梅莉凯女神之道的游侠,蒙特里。

  在这蛮荒的冰风谷十镇中,我遇到过很多知道我的血统却还能够接受我的人。但是其中的三个,对我来说却几乎跟家人一样亲。

  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我对布鲁诺、瑞吉斯跟凯蒂布莉儿会如此珍视,如同对我多年来的忠实战友关海法一般呢?

  每个人都认为布鲁诺很粗鲁,虽然矮人族本来就以莽撞出名,但布鲁诺似乎更加严重。或者其实他正要大家这样相信。但我很清楚他。我知道布鲁诺个性的另一面,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地方,一个温和且温暖的地方。是的,他有一颗热情的心,只是他很努力地想埋起来。他很粗鲁,没错,特别是口无遮拦。当别人犯错时,他从来不会考虑情况是怎样或者是先为他的意见道歉,就会开口批评。他通常只负责说出事实真相,而不管犯错者改不改正。布鲁诺在告诉世界如何变得更好的时候,是毫不圆融没有同情心的。

  但这只是布鲁诺的一面而已。在另一面上,他一点都不莽撞。当要赞美他人的时候,他并不是不诚实,只是变得比较安静而已。

  或许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冰风谷的影子,冷硬严厉无情,但却无比诚实。他总是让我随时都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因此他也帮助我更能在这里生存。世上只有一个冰风谷,也只有一个布鲁诺·战锤,我还能够找到一个地方跟一个人是如此相配的吗?

  相对的,瑞吉斯一站起(更正确地说,是靠在着某个东西上),就让我想起完成一件工作可以得到的报酬,虽然瑞吉斯从来不会是那个真正把事情做好的人。瑞吉斯让我和布鲁诺(我猜)知道生活中除了责任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生活中还有休闲和享受工作的成果。他在冻原中显得有点过于软弱,肚子太大,动作也太慢。他毫无战斗技巧,也没有能力追踪一群在积雪中行走的驯鹿。但靠着他的智慧跟方法,他不只生存了下来,甚至在这边过得非常好。他远比布鲁诺和我更了解如何取悦身旁的人,了解如何操纵他人,而不只是回应他人的动作而已。瑞吉斯不只了解其他人做了什么,更了解背后的原因。而就是这种了解的能力,使得瑞吉斯能够不被我的皮肤颜色跟族人的恶名所影响,看到真正的我。如果布鲁诺是在表达他的观察方面很诚实的话,那瑞吉斯则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上诚实。

  最后是凯蒂布莉儿,如此美好、充满着生命力的女孩。凯蒂布莉儿与我正像是硬币上不同的两面,一个推向相同结论的不同原因。我们是透过经历世上无数事而到达同一地点的灵魂伴侣。或许我们互相证实了彼此的存在。或许看到凯蒂布莉儿从另一条不同的道路走到与我相同的地方,能告诉我自己有按照着内心诚实而行。是如此吗?我比相信自己更能相信她吗?

  这并不是怀疑我自己的感觉或是控诉自己。我们之间有着对世界的共通信念。她与我的心是如此相近,如同梅莉凯女神一般。如果说我透过诚实查看自己的内心而寻找到我的女神,我也透过同样的方式找到我最亲密的朋友与伙伴。

  他们与我同在,他们三个以及我最亲爱的关海法。我生活在一个如此美丽又如此现实的地方,一个你随时都得保持在最佳状态,小心谨慎的地方。

  我把它称作——天堂。

  ——崔斯特·杜垩登

[楼主]   2007-09-01 00:18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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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十 镇

    当这支由巫士塔巫士塔(Hosttower Of Arcane)路斯坎城的巫师工会,也是该城实质上的统治者。出发的巫师商队看见凯恩巨锥凯恩巨锥(Kelvifln's Cairn):一座独自挺立在冰风谷的山峰,是世界之脊山脉以北惟一的高峰。缓缓地由地平线升起时,他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趟由路斯坎路斯坎(Luskan):被称为千帆之城,一个位于冰风谷以南的大城。前往位于遥远边境,被人称作十镇十镇(Ten Towns):位于冰风谷中,环绕三个大湖的十个小城镇。由于与被遗忘国度的其他地区相隔甚远,被统称为十镇。十镇里除了最大的布林·山德之外,其他几乎都是以捕鱼为生。十镇分别是为布林·山德(Bryn Shander)、凯迪内瓦镇(Caer Dineval)、凯柯尼镇(Caer Konig)、道根之洞(Dougan'sHole)、东流亡地(East Haven)、蜜酒镇(Good Mead)、独林镇(Lonely Wood)、塔尔歌斯镇(Targos)、塔马兰镇(Termalaine)、布理门镇(Bremen)。三个湖泊分别为都尔登湖(Maer Dualdon)、迪尼夏湖(LacDinneshere)、迪仑鲁恩湖(Dellon-lune),其中迪仑鲁恩湖现在被称做红水湖(Redwaters)。的地方的艰苦旅程,已经超过了三个星期之久。

  其实,刚开始第一个星期的旅程还蛮轻松的。队伍挨着宝剑海岸前进,即使他们是在被遗忘国度最北边的区域旅行,由无痕之海吹来的夏日微风仍然是相当舒服的。

  但是当他们绕过了世界之脊世界之脊(the spine of the World):被遗忘的国度中北方最古高大的山脉。——“被许多人认为是人类文明的北方边境的广阔山脉”最西边的支脉,并且进入冰风谷的时候,这些巫师很快地便了解了为什么当初大家都建议他们最好不要来的原因。冰风谷,一片广达千里、荒凉贫瘠、凹凸不平的冻原,在人们的口中,是整个被遗忘国度中最不友善的地区。而虽然只在世界之脊北边行进了一天,艾尔德路克、斑衣巫师丹帝巴,以及其他一起从路斯坎出发的巫师们,却都已经认为这个恶名是实至名归。跟南方相隔着无法穿越的高大山脉,与东方则为不断扩张的冰河所阻隔,一个遍布冰山难以航行的海域则坐落在东方和北方,要到达冰风谷,只能由世界之脊与宝剑海岸交接处的小路进入,通常只有最不怕死的商人才敢走这条小径。

  对这些巫师以后的日子来说,只要他们回想起这段旅程,就有两个回忆会深刻地在心中回荡着,两个旅行者将永不忘怀,但在冰风谷却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一是永无止息的寒风所发出的鸣声,如同大地不停遭受苦难所发出的哀嚎一般。一是谷内的空旷,一片蔓延千里只有灰褐色的地平线。

  这支商队的目的地是整个谷地中惟一还稍有生气的地方,坐落在凯恩巨锥,这一带惟一的山峰的阴影下,环绕着此地区三个湖泊的十个小镇。如同其他踏入这个严寒之地的人一般,这些巫师是来收集十镇著名的骨饰,由此地湖中特产的硬头鳍头骨所制成的上等雕刻。

  然而,有几个巫师,心中有着更加邪恶的意图。

  细长的匕首如此轻易地刺穿重重摺叠的长袍并刺入那老迈的躯体,就连下手者也感到惊异。

  红衣巫师莫凯转身面对他的弟子,他双眼睁得老大,带着不愿相信的眼神,他这十五年来扶养长大,待之如子的人居然背叛了他。

  阿卡尔·凯梭放开匕首,从他的恩师身旁退开。对这个已经受了致命重伤的人还能站着,他感到十分恐惧。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逃了一段距离,直到撞上小屋的后墙。凯梭明显地颤抖着,想像着如果老巫师的魔法克服了死亡,他将会面临的灰暗命运。

  当他魔力强大无比的老师处罚他的背叛时,他将面临乍心样的可怕命运呢?一个像红衣巫师莫凯这样一个真正充满力量的巫师,会用哪一种远超过大陆上最残酷的苦刑的魔法来折磨他呢?

  老人双眼紧紧地盯着阿卡尔·凯梭,即使最后的一点生气已经开始从他垂死的眼神中涣散。他并没有问为什么,他甚至也没有质问凯梭的动机。他了解,背叛的真正原因,脱离不了权力的斗争。真正让他困惑的不是下手的动机,而是下手的人。凯梭?这个即使连念起最简单的咒语都会结巴的年轻学徒,居然以为杀死惟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可以获得什么好处?

  红衣巫师莫凯,就这样倒下,挥别了人世。这是少数几个他永远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

  凯梭贴着墙不动,靠着墙的支撑才勉强能站着,不断着颤抖着。最后,那股置他于如此危险境地的自信再次充满了他的心中。他现在可是大人物了,艾尔德路克、斑衣巫师丹市巴、以及其他一起前来的巫师是这样跟他说的。当他的师傅死亡之时,他,阿卡尔·凯梭,将可以获得奖赏:一间冥想室与一间链金室,在路斯坎的巫士塔。

  艾尔德路克、斑衣巫师丹帝巴,以及其他巫师们是这样说的。

  “事情办成了吧?”在约定的地点,一条暗巷中,一个壮汉向刚赶到的凯梭问着。

  凯梭充满渴望地点着头。“路斯坎的红衣巫师以后再也不能施法了!”他大声地宣告着,希望能取悦他的同谋者。

  “小声点!白痴!”躲在巷道的黑暗之中,斑衣巫师丹帝巴,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人,用他一贯单调、毫无生气的语气说着。丹帝巴是个很少讲话的人,即使在激动时,他的脸上也从来不会流露出一丝感情。他向来都把自己的面容隐藏藏在拉低的帽缘下。绝大多数遇到丹帝巴的人,都会被他的冷血弄得神经紧张。虽然在这个经过四百多哩旅程到达边境十镇的商旅队中,班巫师丹帝巴最瘦小、最不起眼,但是他却是所有巫师中最令凯梭感到害怕的。

  “红衣巫师莫凯,我的前任老师,已经死了。”凯梭柔声地重复着。

  “我,阿卡尔·凯梭,从今起称为红衣巫师凯梭,从现在开始,我将是路斯坎巫师公会的一员!”

  “放轻松点,我的朋友。”艾尔德路克将手轻轻放在凯梭因紧张而紧绷的肩膀上,这样说着。“等我们回到老家,那时就是你正式成为公会一份子的最好时候了。”他在凯梭背后说着,并对丹帝巴使了个眼色。

  着迷于未来身份所将带来的各种利益,凯梭不由得觉得天旋地转。他再也不会被那些比他年轻,却在公会阶级比他高的法师学徒们嘲笑了。这下他们可得尊敬他了,因为他可是一口气超越了那些在学徒阶段成绩比他好的那些家伙,先得到了崇高的巫师身份。

  然而,正当他沉浸于未来美好日子的一点一滴时,他脸上原本的兴奋光芒却突然黯淡了下来。他快速地转身面对他身旁的人,他的神情变得紧张,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艾尔德路克以及其他在巷子里的人,也变得不安起来。他们都了解一旦巫士塔的大法师知道他们的谋杀罪行,他们将面对的后果。

  “那件袍子!”凯梭问着,“我应该带回那件红袍吗?”

  艾尔德路克放下了心,再也忍不住他嘴角的笑容,但凯梭只认为那是新朋友为了让他放心的微笑。

  我早该知道这种人只会担心这种有的没有的琐事,艾尔德路克心中这么说着,但是对凯梭,他却只这样说:“不必担心。巫士塔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长袍。如果你穿着莫凯被杀死时穿的长袍去见大法师,向他要求继承莫凯留下来的空缺,这样不是很可疑吗?”

  思考了一会,凯梭点了点头。

  “或许,”艾尔德路克继续说着,“你不应该穿红袍。”

  凯梭的双眼因着害怕而紧紧眯了起来。从他小时候就挥之不去的自卑感又开始作祟。艾尔德路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改变主意,打算夺走这个他该得的位置?

  艾尔德路克用着模棱两可的句子取笑着凯梭,但是他不想把凯梭逼入危险的焦虑状态中。他向一旁私下窃笑的丹帝巴再次使了个眼色,然后回答这可怜家伙不敢问的问题。“我只是认为或许别的颜色会更适合你,蓝色跟你的眼睛很配。”

  凯梭放下了心,咯咯笑着。“有可能喔!”他神经质地玩弄着手指,表示了他的同意。

  丹帝巴突然间对这场闹剧感到厌烦。他示意他那强壮的伙伴该是摆脱这个窝囊废的时候了。

  艾尔德路克照丹帝巴的意思,带着凯梭走出巷子。“现在,回到马厩去。”他指示凯梭,“告诉马厩主人巫师们今晚就要回路斯坎了。”

  “但那尸体怎么办?”凯梭问着。

  艾尔德路克邪恶地微笑着。“放着就好了。那间房间是专为南方来的富商所保留的。到明年春天前,我看大概都不会有人住的。在这里,谋杀是司空见惯的。而且我向你保证,即使东流亡地的家伙们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不会愚蠢到来干涉巫师间的私事的。”

  来自路斯坎的旅人们走进逐渐变弱的日光照映下的街道。“就是现在,去吧!”艾尔德路克命令着凯梭。“日落之时来见我们。”他看着凯梭如同个兴奋的小孩子一样地跑开。“有个这么好用的工具还真是幸运!”丹帝巴说着。“红衣巫师愚蠢的弟子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我还一度以为我们动不了那个老家伙呢。尽管只有老天才会知道原因,红衣莫凯的最大弱点,就是养大这个废物。”

  “一把匕首就可以刺穿的弱点。”第二个人大笑着。

  “而且这里真是个方便的下手地点。”另一个人滔滔不绝讲着。“在这蛮荒边境,无名尸不过是负责清理房间的女侍的小麻烦而已。”壮硕的艾尔德路克大笑着。这件肮脏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广阔寒漠,回到家乡。

  在凯梭穿梭东流亡地,前往寄养巫师们坐骑的马厩路上,他的脚步是轻快的。他觉得他的生活将因为成为一个巫师而焕然一新,而他那不怎么样的魔法天赋也将有神奇力量进入。

  他为了将得的力量而兴奋不已。

  一只街猫跳过他身旁,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他。

  凯梭眯着眼,注意四周有没有人在观看。“有何不可呢?”用着致命的手指指着那只猫,他念出召唤爆裂波的咒语。紧张的猫看到这奇景,如同闪电般快速跳开,但是并没有任何魔法攻击打中它,甚至是接近它。

  凯梭看着他那发出嘶嘶声的指尖,思考自己到底哪里搞错了。

  但他并没有太失望。他那烧焦的指甲,是他施展这个法术所得到过最强的效果了。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38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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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都尔登湖的湖岸

   瑞吉斯,方圆百里内惟一的一个半身人半身人(Halfling):被遗忘国度的特殊种族,身高大概是人类的一半。一般来说生性开朗,不过由于喜欢偷东西的恶名,使得在其他种族中的评价不高。,用双手作枕,靠在一棵长满青苔的树干上。即使用半身人的标准来看,瑞吉斯仍然算是很矮的,他那棕色卷发的发稍,站起来也只是刚好到达三尺而已。不过贪吃的瑞吉斯,对任何一顿美食(只要有机会的话)从不放过,所以他的腰围也是越来越粗了。

  他用毛茸茸的脚指钳住他的钓竿——支弯木棒。钓竿伸出在安静的湖面上,在都尔登湖那明亮的湖面上反射出完美的倒影。上了红漆的木头浮标微微地晃动,细碎的涟漪使得倒影上上下下起伏着。因为那松弛钓线太靠近岸边了,瑞吉斯根本没有感觉到鱼儿们正吃着他的饵。不到几秒的时间,鱼饵就无声无息地消失无踪,不过这个半身人却一点也不知道,等到他想起要检查时,恐怕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就是了。

  他是出来休息,可不是来工作的。随着冬天的到来,瑞吉斯觉得这大概是他今年最后一次来了,他可不会在冬天来这里钓鱼,像那些十镇里面贪钱的人类一样。此外,瑞吉斯早已经储备了足够的鱼骨,足以让他在长达七个月的雪季都忙不过来。对半身人这个好逸恶劳的种族来说,他可是个了不起的异类,他的雕刻工夫鸟这一带的蛮荒大地带来了些许的文明气息。其他的半身人即使在夏天,也不会到这么北的地方来,因为他们比较喜欢南方温和的气候。要不是招惹到了一个著名盗贼工会的首领,瑞吉斯也会很乐意收拾行李回到温暖的南方。

  在横卧着的半身人身旁是一块四尺长的“白金”,还有几个精巧的雕刻工具。在这块鱼骨的边缘已经雕出了一点点马口套的形状。瑞吉斯本来是想在钓鱼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作品完成。

  瑞吉斯本来就该做的事,还多着呢!

  “天气太好了嘛!”他总是用这个他永远不会觉得老套的理由替自己脱罪。不过这一次却跟往常有点不一样,这日的天气异常的好。就好像平常肆虐此地的气候之魔突然放了天假,又像是他们是躲了起来预备下一个严酷的冬天一般。而结果就是一个如同南方文明之地般舒适的秋日。这对一向吹拂着从雷格冰河而来的寒风,赢得“冰风谷”称号的此地而言,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日子。即使在少数没有寒风吹袭的日子里,这里也并没有好过多少,因为环绕在十镇周围的,是一片广漠的冻原,以及更多的冰浮冰之海。只有南方的风可以带来些许温暖,但大多数都被世界之脊的高峰所阻隔。

  瑞吉斯试着把眼睛再睁久一点,从毛茸茸的树枝缝隙中看着天边的白云随着微风缓缓地飘动。日头洒下它的温暖光线,半身人不由得脱下他的背心。不过每当云朵挡住阳光之时,瑞吉斯又可以马上感受到这九月间冻原的冷。再一个月就会下雪了。而两个月后,十镇西南边通往最近的城市路斯坎的道路,将再也无法通行,除了对那些够勇敢或够愚蠢的人之外。

  瑞吉斯看着从他的小小鱼竿延伸出去的湖岸。十镇的其他地方也受益于这样的天气,渔船成群结队地出动,互相竞逐着捕鱼的好地点。不管看过了几次,瑞吉斯仍然对人类的贪婪感到惊讶。在南方的卡林杉之地,瑞吉斯曾经在著名的卡林港盗贼公会迅速崛起。但是,人类的贪婪终止了他的窜升之路。公会首领,巴夏普克,收集了至少一打以上的美丽红宝石,每一个都是切割得如此完美,使得看过的人都会为之迷乱。每次当公会首领把宝石拿出来展示,瑞吉斯总会被这些闪闪发光的宝石着迷,而且,拜托,他也不过顺手拿了一个罢了。即使到了现在,瑞吉斯还是不能了解,为什么公会老大会如此愤怒,他明明至少还有十一个的。

  “人类的贪婪!万岁!”每次当瑞吉斯被公会派出的人追上,逼迫他逃到更遥远的地方时,他总会对那些追兵这样吼着。不过这句话他已经一年半没有讲过了,自从来到十镇之后。公会的势力范围虽然广大,但是却也到达不了这个蛮荒之地。瑞吉斯对他的这个新家提供的安全相当满意。而且这边还有个生财之道,对于那些手艺够灵巧,可以把那些看起来很像象牙的硬头鳟鱼骨雕刻成骨饰骨饰(scrimshaw):以冰风谷三湖中盛产的硬头转头骨雕刻出来的工艺品,是十镇外销的主力商品。的人来说,不用多努力工作就可以过着舒适的生活。

  由于十镇的骨饰在南方流行了起来,瑞吉斯打算努力扩张他的新生意,不再偷懒。

  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开始…

  崔斯特·杜垩登安静无声地移动着,他那柔软的短靴在地上只扬起了微尘。他拉低了斗篷的帽缘,遮盖住他那与众不同的白发,毫不费力,优雅地移动着,不知情者或许还会以为这是冻原的幻象呢!

  黑暗精灵黑暗精灵(Dark Elf、 Drow):被地上的精灵所放逐,在地底下建立了庞大王国的黑色精灵。黑色的皮肤与银白色的头发是黑暗精灵最为人所知的外表。黑暗精灵向来以冷酷无情闻名。在斯特是少数的例外。拉紧身上的斗篷。在阳光下,他的不安全感就可比拟人类在黑暗中一样。在地底深处超过半个世纪的日子是无法被这几年地上的生活所取代的。直到今日,日光仍然令他感觉虚弱、晕眩。

  但是赶了整夜路的崔斯特却还是得继续赶着路。跟布鲁诺约好在山谷的会面,他已经迟到了,而且他看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驯鹿群已经开始了它们秋季往南的迁徙,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有人群随着移动的痕迹。游牧的野蛮人用来作为中继站的那些十镇北方洞穴中,长途旅行的补给品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储存起来。崔斯特了解这代表些什么。野蛮人部族通常是靠着跟随着驯鹿群维生。离弃他们的传统是令人很困扰的。此外,崔斯特还听到了战鼓之声。

  只有野蛮人部族才能了解的精细鼓声如雷声般传遍了这个空旷的平原。但崔斯特知道这些鼓声代表的意义。他是个能够分辨敌友的观察者,而且他过去时常使用他那精良的潜行技巧观察这些冰风谷骄傲住民的日常生活与传统。

  崔斯特加快了他的脚步,强迫自己到达能承受的极限。在短短的五年间,他变得关心十镇以及其居民。就如同其他许多最后定居此地的流亡之徒一般,崔斯特在其它地方都不受欢迎。即使大部分十镇的居民也只是“忍受”着他,但在这些流亡之徒的默契下,没有人会特别来骚扰他。而且他比大多数的流亡之徒幸运,因为在此他有一些朋友可以真正不受他的背景影响而看到真正的他。

  黑暗精灵有点焦虑地看着凯恩巨锥,这座标示着在迪尼夏湖与都尔登湖之间,矮人的岩石峡谷的惟一山峰。但他那在夜间拥有如枭般视力的淡紫色眼眸,在阳光下却模糊地连距离都无法估计。

  他再次将头缩回帽缘之下,在阳光的持续照射下,他宁可把自己当作在赶路的瞎子,沉浸在暗无天日,他祖先的地底城市魔索布莱城的梦魇中。黑暗精灵曾经也如同他们白皮肤的表亲一样住在地表,在太阳与星光下跳舞嬉闹。但是即使是他们那些不竟喜欢论断的表亲也无法忍受这些无情残忍的杀手。在无可避免的精灵族内战后,黑暗精灵一族被赶到地底之下。而他们却在那发现了各式的黑暗秘密以及魔法,甘愿留下。几世纪以来,他们再次繁盛,并且调整自己适应神秘的魔法。他们变得比他们那些习于阳光下施展魔法的表亲更加强壮。

  整个黑暗精灵一族,都不再想看到太阳与星辰。他们的肉体与心灵都习惯于地底,不过对那些住在蓝天之下的居民来说,幸运的是黑暗精灵们对于地底世界很满意,所以只会偶尔回地面烧杀掳掠。就崔斯特所知,居住在地表的黑暗精灵只有他自己一人。他已经能忍受相当的阳光,但他仍然因为黑暗精灵一族的传统弱处受苦。

  然而即使考虑到自己在阳光下所处的劣势,当两只长着褐色长毛如熊般的苔原雪猿苔原雪猿(Tundra Yeti):生活在冻原地区,巨大的白色雪猿。失然眼前冒出时,他仍对自己的粗心感到愤怒。

  一艘捕渔船缓缓升起一面红色的旗子,这代表他们抓到硬鳟了。瑞吉斯看着旗子越升越局。“至少有四尺长,不然就更大。”瑞吉斯看着旗子一直升到桅杆横木的下方,赞许似地喃喃自语着。“今天晚上大概有一家人会高歌庆祝了。”

  另一艘船突然加速,靠上之前升起旗子象征捕获的那艘船。两艘船的船员们立刻拔出了武器互相对峙着,虽然还各自停留在自己的船上。瑞吉斯跟那两艘船之间只有着湖水,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听见两艘船船长的声音。

  “喂!你偷走我的鱼!”第二艘船的船长吼叫着。

  “我看你是晕船了!”第一艘船的船长回敬着。“那只鱼可从来不是你的。这可是我们亲手抓到的。现在就带着你的臭船给我闪一边去,不然……”

  不出瑞吉斯的预料,这句话还没讲完,另一艘船的船员已经大声怒吼,挥着武器冲了上去。

  瑞吉斯将视线移到天上的云彩,他对于两船上的争斗并没有兴趣,虽然兵器相交的噪音让他觉得很烦。小型争斗在这湖上是司空见惯的,通常都是为了鱼获而战,特别是捕到大鱼的时候。一般来说,这些打斗都不会太激烈,多半只是叫骂以及点到为止的打斗,而不会真正的拼命,所以很少会有人真正受伤或死亡。不过偶尔还是会有意外。在一场总共有十七艘船的战斗中,总共有三艘半船的船员被屠杀,尸体浮满了水面。从那天起,三个湖中最靠近南方的迪仑鲁恩湖,换了一个新名字:红水湖。

  “啊!小鱼儿们,你们可真会制造麻烦啊!”瑞吉斯喃喃自语着,想着这些银色的鱼对十镇贪婪的人类的无情报复。要不是这些长着拳般大头的鱼有着如同象牙般的头骨,十镇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这里的三座湖是全世界惟一拥有这些鱼的地方,即使这一带是如此的荒凉野蛮,各式可以毁掉最坚固建筑的类人怪物及蛮族在此横行无阻,但一夕致富的贪念仍然将人们带到这国度的边境。

  就像一直有人迁移到十镇一样,也一直有人“离开”这地方。冰风谷是个荒凉单调的荒原,有着数不清的的各式危险以及严酷的天气。死神经常造访此地,带走那些无法承受冰风谷残酷真面目的人的灵魂。

  然而自从发现硬头鳍后的百年过去了,十镇仍然发展得相当可观。一开始建立在湖边的九个鳟其实只是边境人们各自为了宣示占领了渔获点所建立的简陋聚落而已。第十个城镇——布林·山德,虽然现在是个居住着好几千人,有着高墙的繁华城镇,但当年也只不过是其他九个城镇一年固定一次与路斯坎商旅交换情报以及货品的小丘而已。

  在当年整个十镇只有一艘船而已,而且还只是艘单人桨船。偶尔会有人落入全年寒冷如冰的湖水之中,不幸掉下去的人通常撑不了一分钟。但是现今十镇都各自拥有挂着旗帜的舰队。最大的捕鱼镇塔尔歌斯,就可以独立派出一百艘以上的船舰到都尔登湖上,有些还是超过十个船员的双桅帆船。

  从激战中的船上传来死亡的哀嚎,兵器交锋之声响亮地传出。不知道是第几次,瑞吉思想着,或许没了这些制造麻烦的鱼,十镇会更好。

  不过半身人还是得承认十镇对他来说如同天堂一般。他拥有一双用来雕刻骨饰的灵巧双手,而且还被选为其中一个镇的发言人。虽然独林镇在十镇中是最偏北和最小的,但瑞吉斯仍然觉得这个使命是个荣誉,而且对他来说也很有帮助。身为独林镇惟一的骨饰制造者,瑞吉斯是整个镇里惟一会想要固定到布林·山德一趟。而这对瑞吉斯在镇上的地位有相当的帮助。他负责带着独林镇的渔获到市场上,代价是可以拿到货品的十分之一,所以他从来不缺用来雕刻的鱼骨。

  在夏季的每个月,瑞吉斯都会去参加十镇议会议程,实行他发言人的责任。冬天则是三个月一次,只要天气许可。这些会议都是在布林·山德举行。虽然这些会议都会沦入各城镇捕鱼领域的争执,但通常都是几个小时内就结束了。瑞吉斯将这件事当成独占南方市场所必须付出的小小代价。

  船上的战火很快就停息了,只死了一个人。瑞吉斯悠闲地看着天上浮云。他转头看着独林镇繁密树林里一座座的小木屋。如果不考虑那些恶名昭彰的居民,瑞吉斯认为独林镇是这一带最棒的城镇。周围的树林提供了一个造房屋的好地点,并且相当程度地挡住了肆虐的寒风。要不是离布林·山德太远,独林镇的名气其实会更大。

  瑞吉斯粗鲁地从他的腰包拿出了红宝石坠子,看着这个使他从南方卡林港逃到千哩外蛮荒之地的炫丽宝石。

  “啊!普克,如果你找得到我的话!”他窃笑着。

  精灵迅速取出他腰间的两把弯刀,但雪猿快速地靠近了过来。崔斯特往左一转,露出右边的空隙,准备承受靠近的怪物的攻击。当雪猿怪用巨大的双臂抓住他时,他的右手无助地被压在身旁,但崔斯特试着用左手拔出另一把武器。忍受着被雪猿怪紧勒的痛苦,崔斯特把弯刀柄紧靠在髋骨上,对准冲上来的第二只怪物。

  在死亡的剧痛下,第二只雪猿带着插在身上的弯刀退开,倒下。

  残存的那只雪猿将崔斯特压倒在地。黑暗精灵用他还能动的那只手抵抗着那对即将咬上他喉咙的利牙,但他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因为对手比他强壮得多。

  突然间崔斯特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雪猿剧烈地颤抖着,头部严重变形,鲜血与脑浆从前额涌出。

  “精灵!你迟到了!”一阵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布鲁诺·战锤从雪猿的尸体上踩过,完全不顾压在怪物尸体下的精灵朋友。虽然他的痛苦只是有增无减,但崔斯特还是很乐意见到矮人那时常断掉的尖鼻子和带着几许银丝的满嘴红胡子。“为什么每次来找你的时候,你都惹了一堆麻烦啊?”

  看着布鲁诺努力想把斧头从雪猿头骨中拔出来的样子,崔斯特不禁为了这个令人讶异的矮人微笑着,即使他自己还被压在雪猿的尸体之下。

  “这个头跟结冻的橡树一样硬!”矮人抱怨着。他跨立在怪物尸体的头上,猛力一拔,将他的战斧扯了出来。“你的小猫呢?”

  崔斯特在背包里找了半天,拿出了一个豹型玛瑙雕像。“我可不会叫关海法关海法(Guenhwyvar):崔斯特的魔法黑豹,居住在星界(Astral Plane),是崔斯特的忠实战友。小猫喔!”他半爱半敬地说着。他双手抚弄雕像,检查有没有因为刚刚雪猿的攻击受到任何损伤。

  “哈!猫就是猫啦!”矮人坚持着。“为什么刚刚那么危险还不把它叫出来?”

  “即使是魔法生物也是需要休息的。”崔斯特解释着。

  “罢!”布鲁诺再次嘲弄着。“一个黑暗精灵游侠居然在空旷的平原上遭到两只苔原雪猿的突袭,真是个悲惨的日子啊!”布鲁诺舔了舔染血的斧头,不屑地吐了口口水。

  “该死的怪物!”他抱怨着。“他们的肉连吃都不能吃!”他用力地用战斧敲击地面想把污血去掉,快速地朝着凯恩巨锥移动。

  崔斯特把关海法放回背包,朝着另一只雪猿的尸体走去。他的弯刀还插在那。

  “精灵,快点!”矮人责难着。“我们还有五哩多的路要走呢!”

  崔斯特摇着头,将刀上的鲜血擦拭在雪猿尸身的毛皮上。“前进吧!战锤布鲁诺!”他微笑地说着。“你一定会高兴的!这路上的怪物如果知道你要来,一定会把它的头好好地藏起来!”

---- 不知名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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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蜜酒之厅

   穿越了无痕的冻原到达了被遗忘国度中最北方的边界,在十镇北方数十哩之处,地面早已因着冬季的寒霜而结了一层白色的冰。无情的风从东方吹来,带来雷格冰河的寒气,却没有任何的山脉或树林可以稍微阻挡这寒风的噬咬。浮冰之海的巨大冰山从旁缓慢漂流而过,寒风从那高耸的冰峰粗暴地呼啸而下,提醒着即将来临的季节。然而此时,夏季时随着驯鹿群迁徙北上的游牧部落,却尚未随着鹿群的迁徙前往半岛西南方较适合居住的地方。

  一座孤单的营地在这平坦的地平线上突了出来,这是一百多年来北方蛮族的最大型集会。为了接待各族的族长,几座鹿皮帐棚依着环状树立着,而每座帐棚外又被一圈的营火环绕着。在圆圈的正中央,树立着一座巨大的帐棚,一座为了容纳所有的蛮族战士而建立的鹿皮帐。野蛮人们通常称之为“亨格洛”,意指“蜜酒之厅”亨格洛,蜜酒厅(Hengorot,the Mead Hall):是野蛮人各部族间定期聚会的最神圣场地,被视为是向坦帕斯献上美酒的欢庆之地……对于北方的野蛮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尊荣之地,他们在此一起分享食物与酒,作为对战神坦帕斯坦帕斯(Tempso):被遗忘国度里的战神,一般被称为Tempus,野蛮人则称之为Tenos。的献礼。

  今晚,蜜酒之厅外面的营火低燃着,因为麋鹿部族的希夫斯塔王将在夜晚结束前到达。其他先到蜜酒之厅的各族已经开始集会前的各种欢宴。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一杯杯的蜜酒,而娱乐性质的较技也随地可见。虽然野蛮人各部落之间也常有争战,但在蜜酒之厅这圣地,没有人会计较那些恩怨。

  毕欧格王庄严地站在主桌之前。满头凌乱的金发,逐渐转白的胡子,褐色的脸庞上满着皱纹,他是个强壮的战土。身为他部族之民的代表,他抬头挺胸地站着。冰风谷的野蛮人平均身高比十镇居民高了一个头不止。这些野蛮人如野火般地席卷整个荒野冻原。

  野蛮人似乎天生就跟这荒野冻原是一对的。就像他们奔驰的这片土地一样,在烈日的照射与强风的吹拂下,他们褐色的脸上满是皱纹。那毫无感情、坚韧强悍的表情就像穿戴着一个不欢迎外来者的面具一般。他们鄙视南方十镇的居民,对他们来说,那些人不过是一些只懂得追逐财富的弱者罢了。

  但在蛮族最神圣的厅堂中,此时却有一个“贪财者”也混身其中。惟一一个非野蛮人,一个黑发的南方人站在毕欧格王的身边。迪柏那曾警戒地看着厅内的其他人。他很清楚这些野蛮人一点都不喜欢外来者,而即使是这厅内最年轻的野蛮人,也可以轻易地用双手将他折成两半。

  “镇静点!”毕欧格王指导着南方人。“今天你可是跟狼之部族对饮,如果他们发现你的畏惧…”虽然话没说完,但迪柏那曾知道这些野蛮人是如何处置弱者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挺直他的双肩。

  即使是毕欧格王也相当紧张。希夫斯塔王是他在这片荒原中最强的敌手,他手下的蛮族,无论是在勇气、纪律、或是数量上,都足以与毕欧格王的部族比美。毕欧格王这次的计划并不是普通的劫掠,他打算一口气征服十镇,奴役那些渔夫们,并靠着湖中的特产来壮盛野蛮人部族。毕欧格王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他族人脱离危险的游牧生活却能过得更好的机会。现在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希夫斯塔王的同意。希夫斯塔王是个野蛮的家伙,只对个人的荣耀跟蛮横的劫掠有兴趣而已。毕欧格王知道,就算真的成功攻占了十镇,他还是得处理他的这个宿敌。希夫斯塔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让他达到目前地位的血腥生活方式。不过对于狼之部族的首领来说,这是以后的问题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让希夫斯塔王同意这个计划。如果他不同意,其他的小族将会被逼选择一方投靠。而说不定今天一过就得兵戎相见了。这对整个蛮族是很大的伤害,就算获胜的一方也得马上面临将来的寒冬,驯鹿群早就迁徙到南方了,一路上的洞穴内也没有准备足够的粮食。希夫斯棋王可是很狡猾的,他也知道这么晚到的部族只有遵行决议的份。毕欧格王很想知道这个他最强的敌人会用怎样的说辞。

  毕欧格对这次的聚会相当满意,聚集的诸族并没有什么大型的争斗,而且今晚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气氛,充满了友谊与欢愉。每个人的胡子上,都沾满了蜜酒的泡沫。毕欧格认为在共同的利害下野蛮人诸族是可以一致对外的。目前一切看起来都进行的很顺利。

  但那个残暴的希夫斯塔,仍然是整件事的关键。

  大地在希夫斯塔一族部众的铁蹄下震动。身材雄伟的独眼之王亲自领军,大步大步地向前跨出。一方面是对毕欧格王提出的计划感到兴趣,另一方面则是注意到今年似乎将会提前来临的冬季,即使在这寒冷的夜晚,希夫斯塔王仍然决定继续行军。只有在必要的情况下才短暂地停下来休息与用餐。虽然蛮族之间传颂的都是他骁勇善战之名,但希夫斯塔王其实是很工于心计的。其他部族的战士看到了这雄壮的军容,将会更将尊敬麋鹿部族。只要有机会,希夫斯塔王不会放过任何对他有好处的事。

  他也不希望蜜酒之厅内会出什么乱子。希夫斯塔王相当尊敬毕欧格王,过去他曾跟狼之部族的王交手过两次,都是不分胜负。如果毕欧格的计划真的像他所讲的那么好,希夫斯塔王也会同意的,只要双方的权力相同就可以了。他并不在意在胜利之后族人是否将会放弃游牧生活而像那些渔夫一样靠着硬头鳟来发财。只要能给他战争与胜利的快感,他愿意暂时放任毕欧格王做他的白日梦。就暂时好好地劫掠一番,温暖度过寒冬。在那之后他将会撕毁一切协定,重新改写蛮族间的势力分配。

  当营火的光点在黑夜中出现时,部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骄傲的战士们,大声的唱吧!”希夫斯塔命令着,“用心用力地唱!让那些家伙知道麋鹿部族来了!”

  当毕欧格王听到远处传来坦帕斯之歌时,他并不特别感到惊讶。他很了解他敌手的策略。金发之王马上做出了反应,他跳上了一张桌子,示意众人肃静。“听吧!北方之民!”他吼叫着,“仔细听着这歌声的挑战。”

  蜜酒厅瞬间陷入骚动之中。各族的战士各自快速地聚集了起来。所有的人高声唱着战争之神的颂歌,歌颂着在神圣的战场上的英勇行为与壮烈牺牲。每个野蛮人男孩在开始学讲话的时候就被教唱这首歌,在野蛮人部族中,坦帕斯之歌是一族族力的象徵。各族之间的不同就在于唱歌的人数不同。战士们的歌声逐渐地变强,因为在歌之战获胜的就可以得到坦帕斯的聆听。

  希夫斯塔王带领着他的族人走到蜜酒厅的入口。在蜜酒厅中,狼之部族的歌声压倒一切。但希夫斯塔王的战士们却足以与毕欧格王一族抗衡。

  在狼与麋鹿两族压倒性的歌声下,其他较小的部族一个个地停止歌唱。剩下的两族互相对抗着,试着要在他们的神面前取得优势。在蜜酒厅中,其他各族的战士紧张地握住自己的兵器。因着无法在歌之战分出胜负而导致的战争不是只有一两次。

  终于,帐棚的门被掀起,希夫斯塔王的使者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高大而充满傲气的年轻人,用那不合他年龄的眼神仔细观察着一切。他拿出鲸骨号角,放在唇边吹出一个音符。根据传统,两个部族同时停止了歌唱。

  使者穿越了房间,走到了毕欧格王的面前,眼神一直盯在毕欧格王身上,眨也不眨。希夫斯塔选了个好使者,毕欧格王想着。

  “伟大的毕欧格王,”当所有骚动都平息下来时,使者说着。“以及其他诸王。麋鹿部族希望能在蜜酒厅里跟你们一起喝酒,让我们一起向吾神坦帕斯献上酒宴。”

  毕欧格王仔细看着这个使者,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这个使者会不会被吓到。

  但使者眼睛眨也不眨,眼神丝毫没离开毕欧格王,仍然充满镇静与自信。

  “当然可以。”毕欧格留下深刻的印象。“真是欢迎。”他小声地抱怨着,“可惜希夫斯塔没有你这种耐心。”

  “让我引见麋鹿部族之王,希夫斯塔!”使者嘹亮地宣着。“强壮之王霍索夫之子,勇敢之王安卡之孙。勇猛的屠熊勇者,两次征服塔马兰的征服者。在一场战斗中一刀就杀死了熊部族之王,拉格·多宁。”(引起熊之部族的骚动,特别是拉格之子,现任熊部族之王,哈夫丹)使者继续把希夫斯塔的每一件知名事迹跟每一个封号一一念了出来,花了一大段时间。

  如同歌之战是族与族之间的竞争,这一长列的封号与事迹则是个人间的竞争,特别是王与王之间。各族战士们的力量会直接影响各王所能获得的荣耀。毕欧格王在瞬间甚至感到敬畏,因为他的敌手的荣誉似乎比他还多。他知道希夫斯塔就是为了让各族之王都能够听到才故意这么晚到。因为各族之王在来此之时都私下接见了毕欧格的使者,这是主办之族的优势。在最后各族之王聚集之时才姗姗来迟,希夫斯塔把这个劣势扳平了过来。

  使者终于念完了希夫斯塔王那一长串的头衔,走回帐棚门口替他的王将桅幕掀开。希夫斯塔王缓缓地穿过蜜酒厅,走到毕欧格王的面前。

  如果人们对希夫斯塔王的功绩头衔感到印象深刻,那他的外表也不会让他们失望。这个长满红胡子的麋鹿部族之王几乎有七尺高,有着甚至让毕欧格王逊色的壮硕身躯,身上满着令他骄傲的伤痕。他的一只眼睛被驯鹿的犄角弄瞎,而他的左手在与极地熊的战斗中残废。麋鹿部族的王比冻原上的任何人都经历过更多的战事,而且看起来他以后还会再经历更多。

  两王庄严地互相对视着,别说眨眼,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没有动作。

  “狼或麋鹿?”希夫斯塔王简短地问着,在歌之战不分胜负后,这是很适当的问题。

  毕欧格王小心地给予适当的回应。“来得好也唱得好。”他说着,“让坦帕斯大神锐利的双耳去决定吧,虽然她可能难以决定。”

  在适当的礼仪实行之后,希夫斯塔终于放下严峻的脸色。他向他的对手露出笑容,“好久不见,狼之部族的毕欧格王。真高兴看到你的时候我的血没有染在你的矛尖之上。”

  希夫斯塔友善的话让毕欧格吃了一惊,他可没想到作战会议会有个这么好的开始。他回敬善意的恭维。“那我也不必闪避你那威猛无比的战斧了。”

  当希夫斯塔王看到毕欧格身旁的黑发人,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无踪。“搞什么?这个南方的懦夫凭什么踏进坦帕斯的蜜酒厅?”红胡之王质问着,“他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了不起就跟女人们在一起。”

  “相信我一次吧,希夫斯塔。”毕欧格王解释着。“这个家伙是迪柏那曾,一个可以使我们获胜的关键人物。他的价值是他两年多来在十镇所收集的情报。”

  “那他扮演怎样的角色?”希夫斯塔王进一步质问着。

  “他有情报。”毕欧格王重复着。

  “那你也已经得到情报了!”希夫斯塔说着。“他现在对我们有什么用?他可没办法跟我们的战士并肩作战。”

  毕欧格看了迪柏那曾一眼,强忍住自己对这个为钱出卖家园的狗的不屑。“南方的家伙,你自己说吧。希望坦帕斯在战场上替你找个可以埋骨之处。”迪柏那曾试着跟希夫斯塔王那钢铁般的眼神对视,却终究徒劳无功。他尽他所能大声自信的说着,“当十镇被征服的时候,你们需要一个懂得南方市场的人。我就是那个人。”

  “喔!那你得到什么?”希夫斯塔王咆啸着。

  “舒服的生活,”迪柏那曾回答。“和一个受尊重的职位,就这样而已。”

  “哼!”希夫斯塔王哼了一声。“他会背叛他的人民,有一天他也会背叛我们!”希夫斯塔王从腰间解下战斧,对准着迪柏那曾。毕欧格王脸色大变,知道一个不对就会毁了他的整个计划。

  用他受过伤的左手,希夫斯塔抓住迪柏那曾那头黑发,把他的头压到一边,露出他的脖子。他盯着南方人的双眼,对着目标挥下着他的战斧。但毕欧格王已经替南方人预习过很多次,虽然这是违背传统的。迪柏那曾被警告如果有任何反抗,他将死无葬身之地。但如果他愿意接受斧击而且如果希夫斯塔王只是试探他,或许他可以保住一命。用着他最大的意志力,迪柏那曾坚定地看着希夫斯塔王,即使死亡迫在眉睫,却丝毫没有一点反抗。

  在最后一瞬间,希夫斯塔王让他的战斧偏移了一寸,斧刃在南方人喉咙一发之隔之处掠过。希夫斯塔放开他的手,但他那眼神仍然让迪柏那曾动弹不得。

  “一个诚实的人会接受他所选之王的判决。”迪柏那曾试着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蜜酒厅的众人同声发出了欢呼,当欢呼声停止的时候,希夫斯塔王转身面对毕欧格王。“谁来领导?”这个身躯巨大的战士率直地问着。

  “歌之战获胜的是谁呢?”毕欧格王回答着。

  “很好,伟大的王!”希夫斯塔向他的对手致敬。“你我将共同领导,没有人可以违背我们的命今!”

  毕欧格王点头同意,“敢违抗的就得死!”

  迪柏那曾深深地吐了口气,放下了心,防御性地移动着双腿。如果希夫斯塔或毕欧格注意到他双腿间的那滩水渍,他的小命将会马上消失无踪。他再次紧张地移动着双腿,望着四周。当他看到那年轻使者的眼神时,他恐惧的脸色变成惨白,准备迎接他的死亡。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对蛮族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慈悲,那使者移开了他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希夫斯塔王伸出他的双臂,举起他的战斧,眼神望着屋顶。毕欧格王也很快地取下腰间的战斧做出一样的动作。“坦帕斯!”他们同声呼喊着。互相再对望了一眼,他们用战斧在没持斧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让战斧上染着自己的鲜血。几乎是同步,两人转身投掷出手上的战斧,两把战斧同时钉在同一个蜜酒的酒桶。就在一瞬间,离那酒桶最近的人们立刻拿着酒杯抢着去接第一滴受到他们的王鲜血祝福的蜜酒。

  “我有拟定一套作战计划,只等待你的同意。”毕欧格王告诉希夫斯塔王。

  “稍等一下,我高贵的朋友!”独眼之王回答着。“今晚我们就尽情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吧!”他拍着毕欧格王的肩膀并眨了他那独眼。“你该高兴我的到来,你这次聚会的准备实在是不够啊!”毕欧格王疑惑着看着他,但希夫斯塔王再次对他古怪地眨了眨眼,化解了他的疑虑。

  突然地,这个精力旺盛的巨人向他的将领做了个手势,用手肘轻推着他对手,似乎催促着他来一同享乐。

  “把侍女们叫上来!”他命令着。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39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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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碎魔晶

   四周一片黑暗。

  算是上天的怜悯吧!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记得他在哪里。四周只有黑暗,让人感到舒服的黑暗。

  脸颊上传来的寒意使他从无意识中逐渐清醒过来。很自然地,他睁开他的眼睛,但他看到的景象是如此残酷。

  他发现他是面朝下地趴在雪地之中。四周都是高耸的山脉,如同锯齿般的山峰与那厚厚的积雪让他想起他在哪里。他们把他丢在世界之脊。他们把他丢在这里,要让他死在这雪地中。

  阿卡尔·凯梭试着把他那剧痛的头从雪堆中抬起。太阳在天空闪耀着,但残酷的冷风把所有阳光的暖意都给驱除了开。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袍能够抵挡这致命寒风的侵袭。

  他们把他丢在这里,要让他死在这雪地中。

  他勉强移动他的身体,双膝深埋在雪中,四周望了望。他的下方是个很深的峡谷,在峡谷的北方就是冻原,有着一条环绕着山脉的小路。凯梭看到了他那要回到路斯坎的巫师商队所行成的小黑点。他们欺骗了他。他只不过是他们用来除去红衣巫师莫凯的傀儡罢了。

  艾尔德路克,斑衣巫师丹帝巴,和其他的家伙。

  他们从来没有真的想要给他巫师的头衔。

  “我居然如此愚蠢!”凯梭呻吟着。在他内心因着罪恶感,不断地浮现红衣巫师莫凯的影像,这个惟一真正尊重他的人。他记得这个巫师所给予他的许多快乐经验。莫凯曾经把他变成小鸟让他能够体验自由自地飞行的感觉,也曾把他变成鱼,让他能够探索深海的奇妙。

  而他却给了这个好人一刀。

  在下方的小径上,离开的巫师们听到山谷传来凯梭痛苦的哀嚎。

  艾尔德路克微笑着,催促他的马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计划能够如此完美地执行,令他相当满意。

  凯梭吃力地在雪地中移动。他不知为什么他要动,因为他根本没地方可去。艾尔德路克把他丢在一个充满积雪的碗状坑洞,他的双手早被冻得毫无知觉,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他试着呼唤魔法火焰。他将双手朝天伸出,从颤抖的嘴中念出咒语。

  什么都没发生,连一点烟都没有。

  他只好继续移动。他的双腿剧痛,他觉得他左脚的几个脚指已经断掉脱落了。但他不敢把他的靴子脱掉来证实是真是假。

  他开始再度环绕坑洞,随着他之前留下的脚印走着。突然间,他发现他走到坑洞的中央。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精神几近错乱的状况下,他也没有停下来搞清楚的念头。他眼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一片冰冻的雪色。凯梭感觉到自己倒了下来。他再次感受到寒冰在他脸颊上噬咬,感受到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然后他突然感觉到温暖。一开始几乎感受不到,但那温暖稳定地逐渐升高,某个东西在招换他。就在他身体的下方,埋藏在雪里。但即使被层层冰雪所阻隔,凯梭还是能感受到那个东西所散发的温暖。

  他开始挖掘。即使看不出挖了多深,他还是为了他的生命而挖。突然间,他挖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并感觉到它的温暖。疯狂地清除其上的积雪,他最后试着把那东西拔了出来。他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东西,或许是神智不清的错吧。在他冻僵的双手之中,是个切割得很整齐如冰块般的东西。它散发出的温暖穿透了凯梭全身,让他感受到重生的感觉。

  凯梭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一点都不在意。至少现在,他有了可以活下去的希望,这就够了。他在胸前紧抱着这个水晶块,并朝着坑洞一边的石墙靠了过去,找寻他所能发现可以安身的地点。

  在一块因着那块水晶的热力而把积雪融化的石块上,凯梭过了他在世界之脊的第一晚。他的枕头是那块水晶,碎魔晶——克林辛尼朋,一个在此等待不知多少岁月,希望被发现的古老神器。再次苏醒的碎魔晶,它开始计划要怎么控制意志薄弱的凯梭。这件上古创造出来的魔物,数百年来消失在世界上,使得所有邪恶之辈因寻找不着而沮丧不已。

  克林辛尼朋非常神秘,是个靠着吸收白日之光来增强其魔力的邪恶力量。它是演奏毁灭乐章的乐器,一个可以占卜的工具,一个可以保护持有者的法器。但碎魔晶最可怕的力量在于它可以把它的力量传送给它的使用者。

  阿卡尔·凯梭安稳地睡着,没察觉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也只在意他还活着这件事。但他很快就会开始接受碎魔晶给的暗示了。他很快就会了解他不必再做艾尔德路克和丹帝巴等人手下的走狗了。

  他很快将成为因自己的事迹而闻名的阿凯尔·凯梭,所有的人都要在他面前下跪。

  “尊敬。”他喃喃地说着梦话,在一个碎魔昌晶他编织的梦境中。

  阿凯尔·凯梭,冰风谷的狂暴君王。

  凯梭在次日的清晨醒来,一个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清晨。碎魔晶在长夜中保护着他,不仅只是让他不被冻死而已。这天早上,凯梭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那晚之前,他只单纯地想让自己能够活得更久。但他现在开始思考他要怎样才能过得更好。生存下去已经不再是个问题,他感觉他的体内充满力量。

  一只白鹿在坑洞的边缘站着。

  “鹿肉,”凯梭自言自语。他朝着他的猎物伸出了食指,口中念着魔法咒语,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的血液中涌出。一道白光从他手中劲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他的目标。

  “鹿肉,”他宣告着,毫不思索地用心灵力量把那头鹿从远端举起,飞到了他面前。即使连他的导师,红衣巫师莫凯,都没有能力施展如此的传送法术。贪婪的凯梭并没有停下来想为何他拥有远超乎他所能的力量,而碎魔晶也不会让他想到。

  现在他有了食物,和碎魔晶的温暖。但巫师应该要有一座自己的城堡,他推论着。一个他可以尽情研究他的黑暗秘密而不被打扰的地方。他看着碎魔晶,希望它能解决他的问题,却在碎魔晶旁发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水晶。直觉地,凯梭了解了他在实现愿望中扮演的角色(虽然这只是另一个碎魔晶给他的暗示)。他从碎魔晶中流出的温暖和力量知道这是原来那块,但第二块水晶同样引起他的兴趣,其外笼罩着一股强力的魔法。他拿起了第二块水晶到坑洞的中央,将其在雪中立了起来。

  “伊波参·达·阿布达!”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但他缓缓地念出了几个字。

  凯梭不由自主地后退,因为他感受在那块水晶中的力量急速地扩张。它把阳光吸收到它的深处。坑洞四周突然暗了下来,因为阳光都被那块水晶吸收了。逐渐地,那块水晶从内部开始发出一闪一闪的闪光。

  接下来那块水晶的居然开始变大。

  它的底部不断变宽,几乎占据了整个坑洞。有一阵子凯梭甚至害怕他自己会被压扁在石墙上。底部变化的同时,水晶的顶部逐渐往天空伸展,似乎与其内所蕴藏的力量相呼应。在这过程结束后,它仍然维持着跟碎魔晶一样的形状,但却大了数千万倍。

  一座水晶的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凯梭就是知道它的名字,就跟他知道碎魔晶的一切事一样。

  克利沙——提利斯。克利沙——提利斯(Cryshal-Tirith):魔晶塔的名字。

  如果只是凯梭本人的话,他或许会很满意了。他住在魔晶塔中,享用一切经过附近的不幸食物们。他只是个没有野心的农夫之子,即使他很努力追求着不符他身份的虚荣,他也只是权力斗争下的被利用者而已。他并不了解那些出身贫贱的人是怎么成功的,他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命运。

  现在他充满了力量,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克林辛尼朋等待了这么久才重回世间,是不甘心作为一个小人物的打猎工具而已。凯梭的平庸懦弱其实更合碎魔晶的心意。只要给它一段时间,碎魔晶可以用梦中的暗示来指挥凯梭作它想做的事。

  而且碎魔晶有的是时间。这件古法器非常想要重尝征服的快感,但对这个从上古被创造至今的魔石来说,一两年并不太久。它将会把无能的凯梭改造成足以代表它的使者,将这个弱者变成传达它毁灭旨意的铁拳。它从上古以来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好几百次了。

  它会再做一次。

  就在这夜,在魔晶塔二楼安眠的凯梭,做了一个征服的梦。并不是个像攻占路斯坎这样的大战,甚至也不到跟边境的十镇发生战争的规模。他做的梦没有那么野心勃勃,对他自己的王国却更加实际。他梦到他强迫一群地精成为他的仆人,强迫它们服侍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这个梦记得很清楚,并且相当欣赏这个点子。

  这天早上稍晚,凯梭进入魔晶塔三楼中探索。一个由坚硬的水晶形成,看起来跟其他房间一样的房间,但是其中却放满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突然间,凯梭一股冲动涌上,做了一个动作和念出一句古老的咒语,他猜想或许听过莫凯念过。他在惊讶中看到室中的一片镜子的镜面突然充满了回旋的灰雾。当雾消去时,镜中出现了一个影像。

  凯梭认出那是在他被丢弃的坑洞附近的一个小峡谷。

  在影像中有一群地精正在建筑一个营地。这些只是一些在外流浪的地精,因为一般的地精劫掠队并不会带着女性跟小孩。这些山脉中有数以百计的洞穴,但却还不够供地精、半兽人、食人魔甚至更强的怪物居住。洞穴的争夺战是相当激烈的,比较弱小的地精部落通常都会被赶到地表上,不然就是被当作奴隶,最惨的是被屠杀殆尽。

  “多么方便啊!”凯梭轻笑着,思考着梦中的景象是否是个预兆。在另一个冲动下,它把他的意志透过那面镜子送出。这效果连他都感到惊讶。

  所有的地精同时转过身来,很明显地困惑着,面对着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地精战士们不安地拿出了他们的木棍跟石斧,而女性跟小孩躲到了队伍的后面。

  一只特别大的地精,似乎是领导者的样子,手拿着木棍保护性地在身前挥动,走到了其他战士的前面一点。

  凯梭抓抓他的下巴,思索着这股他新发现的力量的本质。“过来我这里,”他向那地精酋长讲着,“你无法抵抗我的。”

  这个地精部落在一段时间后到了这个坑洞,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猜想着这座塔是什么跟从哪来的。凯梭让他们惊讶于他新家的华丽,然后再次召唤那酋长,召唤那些地精进入魔晶塔。

  违反它自己的意志,那只较大的地精从队伍中走出。抵抗着不由自主的脚步,它走到塔的底部。它看不见任何的门,因为魔晶塔的入口只有异界的居民或是碎魔晶或其持有人所准许的人,才能够进入。

  凯梭导引着那害怕的地精走进魔晶的塔的第一层。当它踏进魔晶塔内部,地精酋长动也不动,双眼寻找着在这水晶建筑召唤它的超强力量的痕迹。

  巫师(一个持有碎魔晶者该有的封号,虽然凯梭自己永远不可能达到这地位)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在那空等着,为了加强它的恐惧。然后他从一个秘密的镜门穿出,从阶梯的上方出现。他朝下看着这个可怜的东西,愉悦地笑着。

  当地精看见凯梭时,很明显地颤抖着。它感受到巫师的意志再次强加在它身上,强迫它跪下。

  “我是谁?”凯梭问着这个跪在地上哀鸣着的地精。

  地精酋长感受到一股它无法抵抗的力量正操纵着它,撕裂它的意志强迫它说出。

  “主人!”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0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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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未来的某一天

   布鲁诺用计算精密的步伐走上了岩坡,他的靴子踩着他每次走上矮人谷南端的高点时所踏的立足点。对常看到布鲁诺站在那里的十镇人们而言,这些沿着谷顶山脊排列的高耸石柱叫做布鲁诺岩。在矮人底下的西方是塔马兰镇发出的灯光,再过去则是都尔登湖的幽暗水面,偶尔被渔船的光照亮,那些不屈不挠的船员在捕到硬头鳟之前是拒绝上岸的。

  矮人在辽阔的冻原和夜空中闪烁着的无数低矮星星上方。穹苍似乎被入夜后吹起的寒风打磨得晶亮,布鲁诺感觉自己就像脱离了地球的束缚一样。

  他在这里寻梦,这些梦总是把他带回故乡。秘银之厅,他列祖列宗的家乡,在那里闪耀着的丰富金属溪流流向深处,矮人铁匠们用锤子敲打着来颂赞莫拉丁与杜马松莫拉丁、杜马松:锻魂者莫拉丁与守密者杜马松是矮人族的神 。在矮人一族的传说中,莫拉丁是铸造冶炼之神,而杜马松则守护着各样的秘密……当族人们挖到世界的太深之处,并且被黑暗洞穴中的黑暗之物赶走时,布鲁诺只是个嘴上无毛的小孩。现在他是人数不多的族人幸存者中最年长,也是他们当中惟一看过秘银之厅宝藏的。

  远在除了野蛮人之外的人类们来到冰风谷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两个比较靠北的湖之间的山谷建造家园。他们是曾经繁盛一时的矮人社群惟一仅存的,是一群失去家乡和祖先遗产的受挫难民。他们人数继续不断减少,年长者死于忧伤跟死于年老的一样多。虽然这一区域的矿藏非常良好,然而他们似乎依然注定要渐渐衰败灭亡。

  但是当十镇兴起之后,他们的运气似乎大幅改善了。他们的山谷就在布林·山德的北边,离这个十镇的主城跟其他捕鱼为生的村镇一样近,而这些常常互相争战与抵抗侵略的人类也很乐于透过交易取得矮人锻造的神奇铠甲和武器。

  但即使生活获得改善,布鲁诺还是期盼恢复往昔祖先的光荣。他认为只是因为发生了问题才来到十镇作短暂的居留,这个问题只要重新发现并夺回秘银之厅就可以解决了。

  “这样的夜晚来到这么高的地方是很冷的,我的好朋友。”后方传来了喊声。

  矮人转身去面对崔斯特·杜垩登,然而他知道背景是黑暗的凯恩巨锥,所以他不可能看得见黑暗精灵。在这个地方,整座山看来是平直的北方地平线上隆起的惟一黑影。这个地方叫做凯恩巨锥,因为看起来像是有人故意去把鹅卵石堆成锥形;野蛮人的传说中说这是一座坟墓。现在矮人们建造家园的所在的确看来不像是自然的地标。冻原往四面八方延伸,整个都是一片平坦的冻土。但是在这个山谷,只有岩壁与石缝中才偶然有一点泥土。谷地和它北缘的山是整个冰风谷中惟一有高品质岩石的地方,就好像他们在创造天地的初期被神放错了地方一样。

  崔斯特注意到了朋友的眼神。“你又在寻找只有你的记忆才能看见的影像了。”他很清楚那古老的故乡一直萦绕在矮人心中。

  “那是我会再看到的景象!”布鲁诺坚持说。“我们会到达那里的,精灵。”

  “我们连路都不知道。”

  “路可以找到。”布鲁诺说。“只要你去找。”

  “在未来的某一天吧,我的朋友。”崔斯特迎合他说。在这几年他跟布鲁诺成为朋友的日子中,矮人老是烦着要崔斯特陪他去找秘银之厅。崔斯特认为这个想法很愚蠢,因为他交谈过的人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关于这个矮人家乡位置的任何线索,布鲁诺对这些充满秘银的厅室也只能忆起破碎的片段。然而黑暗精灵对于朋友最深的愿望还是很敏感,他每次都用“未来的某一天”来回答布鲁诺的恳求。

  “我们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做,”崔斯特提醒布鲁诺。那一天稍早,在矮人厅室举行的会议中,黑暗精灵已经把他发现的细节告诉了矮人们。

  “你确定他们会来吗?”布鲁诺现在问。

  “他们冲过来,会震动到凯恩巨锥的所有石头。”崔斯特离开了以山背景的黑暗中,来到朋友身边。“如果十镇不联合起来抵抗,那他们就死定了。”

  布鲁诺蹲下,将眼神转向南方布林·山德的发出的那些光芒。“他们不会联合的,那些顽固的蠢蛋,”他喃喃地说。

  “他们会的,如果你们的人去找他们。”

  “不,”矮人咆哮说。“如果他们选择要一起抵抗,那我们会跟他们并肩作战,那野蛮人就可怜了!如果你想去找他们,你去好了,祝你好运,但是这不关我们矮人的事。让我们看看那些渔夫能鼓起什么样的勇气?”

  崔斯特对布鲁诺拒绝的讽刺做出了微笑。他们两人都知道没人相信黑暗精灵,甚至受到公开的不欢迎,除了在独林镇之外,那里的发言人是他们的朋友瑞吉斯。布鲁诺注意到了崔斯特的眼神,然而精灵强忍地掩饰了下来。

  “他们欠你比他们所知的还多,”布鲁诺宣称说,他把带着怜悯的目光移向他的朋友。

  “他们什么都不欠我。”

  布鲁诺摇了摇头。“你管他们干麻?”他吼了出来。“你居然帮这群对你不抱好意的家伙们。你欠他们什么?”

  崔斯特耸耸肩,他被逼着要找到答案。布鲁诺是对的。当黑暗精灵刚来到这块土地上,惟一对他表现出友谊的人就是瑞吉斯。当瑞吉斯到布林·山德做生意或是开会的时候,他常常会护送半身人从独林镇出发,穿越都尔登湖北面危险的冻原到那边去。他们事实上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瑞吉斯试着要逃离崔斯特,因为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崔斯特的恐怖谣言。对他们两人都很幸运地,瑞吉斯是一个能够对人保持心胸开阔的半身人,而且会自己对别人的性格下判断。他们两人成为朋友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但是到这一天为止,瑞吉斯与矮人们是这个地区惟一把黑暗精灵看作朋友的人。“我不知道我为何关心他们,”崔斯特坦承地回答。他的眼睛转回自己的故乡,在那里忠诚只是一种为了占敌人上风而做出的策略。“也许我关心他们,只是因为我挣扎着要变得跟我的族人不同。”他说,不只是对布鲁诺,也是对他自己说。“也许我关心,只是因为跟我的族人真的不同。我也许跟其他地表种族比较相像…至少这是我的希望。我关心他们,因为我必须要关心一些东西。你跟我也没有很大的不同,布鲁诺·战锤。除非我们的生命是一片空虚,要不然我们都会关心的。”

  布鲁诺好奇的目光上扬。

  “你可以否认你对十镇居民的感情,但不是对你自己。”

  “去他的!”布鲁诺厉声说。“我当然很关心他们!我还要跟他们贸易呢!”

  “顽固,”崔斯特喃喃地说,他会心地微笑了。“那凯蒂布莉儿呢?”他继续逼问。“这个多年前在塔马兰的袭击中成为孤儿的人类女孩又如何呢?你把无家可归的人带回家,视为己出来抚养。”布鲁诺很高兴夜色遮蔽住了他的脸红。“她现在还跟你住在一起,但是你也必须承认她已经能够回到自己族人那里。也许你很关心她吧,粗暴的矮人?”

  “闭上你的嘴,”布鲁诺咆哮道。“她只不过是个女仆,让我生活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你不要这么娘娘腔好不好?”

  “顽固,”崔斯特这一次更大声地重复说。他在这场讨论中有一张最后的牌要打。“那对于我呢?矮人们平常不喜欢普通精灵,更别说黑暗精灵了。你怎么样解释你对我的友谊?我除了我的友谊以外。没有东西可以回报你。你为什么关心我呢?”

  “因为你会带给我最新的情报,当我们有难……”布鲁诺突然停了下来,他知道崔斯特已经把他逼到角落了。

  但是崔斯特在这个话题上没有再进逼了。

  这两个朋友静静地看着布林·山德的灯光一一熄灭。不管布鲁诺外表上看起来多铁石心肠,他知道黑暗精灵的评论是正确的;他其实很关心住在这三座湖岸边的人们。

  “那你要怎么做?”矮人终于开口问他。

  “我要去警告他们,”崔斯特回答说。“你低估了你的邻居们,布鲁诺。他们比你所相信的还要顽强。”

  “我同意,”矮人说,“但是我怀疑的是他们的性格。每一天我们都看见湖上有人打起来,而且每次都是为了那些该死的鱼。这些人都只关心自己的村镇,其他村镇全被地精拿去也毫不在乎!现在他们必须要向我还有我的人证明他们会团结抵抗!”

  崔斯特必须承认布鲁诺的观察是事实。这些渔夫在最近的几年变得更加互相竞争,因为硬头鳟进入了更深的湖底,变得更难捕捉。当每一个城镇都希望在自己的湖上得到经济优势之时,各镇间的合作关系就荡到了低点。

  “两天之内在布林·山德将召开议会,”崔斯特继续说。“我相信我们在野蛮人来之前还有一些时间。但是我害怕任何的延误,我不相信我们还能在更短时间内让这些发言人聚在一起。我需要一段时间教导瑞吉斯怎么做,因为他必须使议会正视这个消息。”

  “你说那馋鬼?”布鲁诺轻蔑地说,他用他帮这个贪吃的半身人取的绰号来称呼瑞吉斯。“他去参加议会最大的理由就是为了把肚子塞得饱饱的!那些人宁愿听你的话,也不会听他的!”

  “你低估了半身人,比你低估十镇的人更多,”崔斯特回答说。“永远别忘记他带着那块宝石。”

  “去他的!不过是块切割得比较好的宝石罢了,”布鲁诺坚持说。“我自己也看过,那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法力。”

  “上面的魔法对矮人的眼睛来说太微弱了,也许穿不过你那么厚的头骨。”崔斯特笑着说。“但是它就在那里,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也知道这种宝石的传说。瑞吉斯也许比你所相信的还能影响议会,而且一定比我的影响力大。让我们如此希望吧,因为你跟我一样清楚有些发言人很不愿执行各镇联合的计划,不管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力量的傲慢,或是因为他们相信野蛮人侵袭其他比较弱小的对手能够满足他们自私的期望。布林·山德仍然是关键,但是这个最大的镇只有那些比较主要的捕鱼城镇,尤其是塔尔歌斯加入,才会想要采取行动。

  “你知道东流亡地会帮忙的,”布鲁诺说。“他们总是希望十镇团结起来。”

  “还有独林镇,因为瑞吉斯代表他们。塔尔歌斯的坎普绝对相信他们的城墙可以独自抵御侵略,而他们的敌人塔马兰将会被逼得后退。”

  “他不会加入任何包括塔马兰的组织。而且之后更麻烦的是,如果争取不到坎普,你也没办法让凯柯尼镇和凯迪内瓦镇闭嘴!”

  “但这就是瑞吉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崔斯特解释说。“他的那个红宝石能够做到很神奇的事,我跟你保证。”

  “你又在讲那块石头的法力了,”布鲁诺抱怨说。“但是馋鬼说他的老主人有十二个那种东西。”他推论说。“威力强大的魔法不会一出现就是一打!”

  “瑞吉斯是说他的主人有十二个类似的宝石,”崔斯特更正说。“事实上,半身人不可能有办法知道那十二个或是其他的宝石有没有魔法。”

  “那为什么主人会把惟一有魔法的送给馋鬼呢?”

  崔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的沉默让布鲁诺也无可避免地得到跟他相同的结论。瑞吉斯有种收集不属于他的东西的手段,即使这个半身人解释说宝石是别人给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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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布林·山德

   布林·山德不像十镇中的其他村镇。它骄傲的旗帜高高飘扬在矮人谷以南、三座湖间冻原中央山丘的顶端。没有一艘湖上的船挂着它的旗子,它在任何湖上也没有码头,但是无可争辩地,它是这个区域的地理中心,也是各样活动的集中地。

  这是从路斯坎来的主要商队暂住、矮人们前来交易,以及大部份工匠、手工艺品制造者和估价买卖者居留之处。布林·山德只有在渔获量上比不上别的城镇。在都尔登湖南岸的塔马兰、塔尔歌斯,以及迪尼夏湖西岸的凯柯尼与凯迪内瓦才是湖面上的霸主。

  高墙围绕着布林·山德,在阻挡寒风的同时也阻止了地精和野蛮人的入侵。在里面的建筑物和这一带其他村镇的都很相似:低矮的木造建筑。只不过布林·山德里面的房子是紧靠在一起,并且通常会有好几个家庭挤在同一小间屋子。虽然这里很拥挤,但是城里还是有某种程度的舒适和安全,这是渺无人烟的四百哩地之内最大的文明之处。

  当瑞吉斯穿越北墙那镶着铁边的木门时,他总是很享受欢迎他的声音与气味。虽然这座城比南方那些大城市小了许多,但是布林·山德公众市场上的喧嚣声以及街上群集的小贩还是让他想起了在卡林港度过的那些日子。而且就像在卡林港一样,被遗忘的国度中每一个种族似乎都派了代表到了布林·山德。有高大深色皮肤的沙漠种族混在从月影群岛来的浅色皮肤旅行者当中。喜欢吹牛的黝黑南方人以及强壮的高山居民互相交换着各种关于爱情或战争的传说,在每一个街角的酒馆中。

  瑞吉斯将这些东西照单全收,因为除了位置不同,这些噪音还是一样的。如果他踏着轻快步伐走过狭窄街道时闭上眼睛,他似乎就重拾了多年前在卡林港尝过的生活滋味。

  然而现在,他的任务太过严肃,让他高兴不起来。他被黑暗精灵的坏消息吓到了,而且对于身为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议会的使者相当不安。

  瑞吉斯离开了吵闹的市场区域,经过了布林·山德发言人凯西欧斯宫殿般的家门前。这是十镇中最大最奢华的房子,正面有许多柱子,四面墙上装饰以浮雕。这本来是建造给议会使用的,但是当发言人们对于开会的兴趣渐渐消失,在外交上富于技巧并且手段柔软的凯西欧斯就占用了这个地方,当成他的正式居所。议事厅则被移到城内远处角落的空仓库内。有几个发言人曾经抱怨过这场改变,可是这些捕鱼的村镇虽然能够常常在公共事务上对这座主城发挥影响力,可是在这一类对大多数人而言不重要的议题却不会得到多少支持。凯西欧斯很了解他那座城的地位,也知道如何把大部份的其他城镇操纵于股掌之间。布林·山德的民兵团足够击败其他九镇中任五镇的联军,而凯西欧斯手下的那些官员垄断着和南方那些必要市场间的联系。其他的发言人也许会对改变会议地点有意见,可是他们对主城的依赖使得他们不敢对凯西欧斯采取任何行动。

  瑞吉斯是最后一个进到小小会议厅里的人。他看了其他九个已经坐在桌前的人,就发现到自己事实上是多么地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他被选为发言人只是因为独林镇的其他人都没有意愿要出席会议,但是其他发言人都是靠自己英勇的英雄事迹挣到这个位子的。他们是自己村镇的领袖,筹办各自的建设与防务。每一个发言人都至少打过二十场仗,因为地精和野蛮人袭击十镇的日子比这里的晴天还要多。在冰风谷有一个很简单的生存规则,就是如果你不战斗,你就活不下去。而出席议会的发言人又都是整个十镇里其中一些最老练的战士。

  但瑞吉斯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发言人而感到压迫感,因为他平常在开会时都不说话。独林镇被隔绝在小而浓密的冷杉树林里,对别人毫无所求。由于他们的渔船队规模非常小,所以在都尔登湖上的其他三个城镇也对它没什么要求。瑞吉斯除非被逼急了,不然他绝对不发言,每次投票的时候,他也很小心地跟随大多数人的脚步走。如果会议在一个问题上分裂,他就会听凯西欧斯的。在十镇里头,跟着布林·山德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然而这一天瑞吉斯发现自己在议会有点麻烦了。他带来的坏消息会让他暴露在那些人欺凌弱小的策略与愤怒的报复当中。他把自己注意的焦点集中在两个最有力的发言人凯西欧斯与坎普身上,这两个人正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前头喋喋不休。坎普看起来像是健壮的拓荒者;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胸膛很结实,手臂上肌肉纠结,同时带着一种无论是朋友敌人都会害怕的杀气。

  而凯西欧斯看起来则不太像个战士。他的骨架很小,有着修剪整齐的灰发以及没有一点胡渣的脸颊。他大而明亮的蓝色眼睛总是让人感觉他内心的满足。但是如果有人看过这个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在战斗中举起剑或是带领部队冲锋的样子,就不会怀疑他的武艺或勇气。瑞吉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但是他也很小心不让自己被有机可趁。凯西欧斯可是以牺牲他人成全自己而闻名的。

  “会议开始,”凯西欧斯宣,拿着议事棰往桌上敲。这个会议主席一向都是很仪式化地来开始会议,他会念出原本就计划好的提案来增加会议重要性的光环,这使得有些偶尔代表远处城镇来开会的恶棍印象深刻。但是现在,由于议会功能的退化,使得程序仪式只不过是用来延迟会议的结束,使十个发言人都感到遗憾。结果是每一次集会都削减了更多的程序仪式,有些人也提过要全部删掉。

  当整张单子上的东西念完了,凯西欧斯就转而开始讨论重要的议题。“在议事日程上排的第一件事,”他说,他好不容易瞄了一眼摊在他面前的记录,“是关于迪尼夏湖上的姊妹镇凯柯尼与凯迪内瓦的领土纠纷。我看到朵林·鲁加已经带来他上一次会议时说好要带来的文件,所以我将发言权交给他。请鲁加发言。”

  朵林·鲁加是一个骨瘦如柴,皮肤黝黑的人,他的眼神一直不安地四处注视,当主席提到他时,他简直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现在在我手中的,”他大喊着并举起的手中握着陈旧的羊皮卷,“是凯柯尼和凯迪内瓦原本的协议,由双方的领导人签字的,”他伸出指控的手指对着凯迪内瓦的发言人,“也包括你的签名在内,杰辛·布兰特!”

  “那是在相互友好的时候,在善意的精神下签署的,”杰辛·布兰特反驳说,他是一个较为年轻的金发男子,稚气的脸庞常让人以为他很天真。“打开羊皮卷,发言人鲁加,让议会的所有人看一看。他们会看到上面完全没有关于东流亡地的规定。”他环视了一下其他发言人。“东流亡地在协约中规定把湖分成两半的时候连个小村庄都还算不上,”他解释说,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那时连一艘渔船都没有。”

  “各位发言人,”朵林·鲁加大喊,吵醒了一些已经快要打起瞌睡的人。同样的争吵占据了前四次会议的时间,可是两边都丝毫占不到上风。除了两镇和东流亡地的发言人以外,这个话题对其他人既不重要也很无趣。

  “我们当然不能因为东流亡地的兴起而怪罪凯柯尼,”朵林·鲁加辩护说。“谁能够预见东方路的出现?”他问道,他指的是东流亡地所盖的那条通向布林·山德,又直又平坦的道路。它设计得很好,对这个迪尼夏湖东南角的小村镇是个很大的恩赐。它结合了远处社群和通向布林·山德的便捷交通之优点,于是成为十镇中成长最快速的地方,渔船队膨胀到跟凯迪内瓦旗鼓相当的地步。

  “谁料到了?”杰辛·布兰特反驳说,现在他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很明显的是,东流亡地的成长逼得凯迪内瓦跟他们在湖的南方水域中作严酷的竞争,而凯柯尼的船则是自由地航行在湖的北半部。但凯柯尼却冷淡地拒绝重新协商条件,来补偿这种不均衡的状态!我们没办法在这种条件下繁荣起来!”

  瑞吉斯知道他必须在布兰特与鲁加的争论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展开行动。前两次的会议都因为他们的争执而拖延到现在,瑞吉斯不能在告诉他们野蛮人即将入侵之前就让会议解散。

  他迟疑了一下,他必须再次对自己承认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也不能从这件紧急的任务上撤退;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他的避难所将会被摧毁。即使崔斯特跟他保证他拥有的力量,他还是怀疑那块宝石是否真的具有魔法。但是由于他自己的不安全感(这是此种矮小种族的特性),瑞吉斯发现自己盲目地相信崔斯特的判断。黑暗精灵是他认识的人里头最有知识的,拥有的经验也比瑞吉斯所能说的传奇故事还要多。现在该是行动的时候了,半身人决心要试试黑暗精灵的计划。

  他抓起了面前桌上的小木槌。他感觉到非常的陌生,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东西。他轻轻地敲了木桌,但是其他人都正专心地看着鲁加与布兰特之间发生的互相叫嚣。瑞吉斯再次提醒自己黑暗精灵的消息很重要,然后拿锤子重重敲了下去。

  其他的发言人都转向半身人,脸上一副茫然的表情。瑞吉斯在会议中很少说话,除非被一个直接的问题逼到角落。

  布林·山德的凯西欧斯敲下他沉重的木槌。“现在会议转由…呃…独林镇的代表发言。”他说,从他忽高忽低的音调中,瑞吉斯猜出他是挣扎着来严肃对待半身人的发言请求。

  “各位发言人,”瑞吉斯试探性地开始说,他的声音由于害怕而变得尖锐。“我虽然很尊重凯迪内瓦与凯柯尼发言人之间争论的重要性,但是我相信我们还有更紧急的问题要讨论。”杰辛·布兰特与朵林·鲁加由于被打断而脸色发青,但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半身人。这是个好的开始,瑞吉斯想,我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清了清喉咙,试着要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并且使人更印象深刻。“我毫无疑问地得知野蛮人部落将要联合攻击十镇!”虽然他试着让这个宣告听起来更戏剧性,但是瑞吉斯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无动于衷又困惑的人。

  “除非我们结盟,”瑞吉斯继续用着急的语气说,“那一群人会把我们的城镇各个击破,杀掉任何胆敢反抗他们的人!”

  “的确,独林镇的瑞吉斯发言人。”凯西欧斯用一种刻意冷静,但事实上是嘲笑着瑞吉斯的声音说。“我们以前也被野蛮人袭击过。没有必要在这里……”“这一次不一样!”瑞吉斯高呼说。“所有的部族都联合起来了。以前的袭击是一个部族对付一个城市,通常我们也处理得很好。但塔马兰或凯柯尼,甚至布林·山德怎么可能对抗冰风谷所有蛮族的联合军?”有些发言人靠回椅子上去沉思半身人所说的话;其余的则开始私下窃窃私语,有些很忧虑,有些则是愤怒和不信。最后凯西欧斯又敲了槌子,要整个议事厅安静下来。

  然后,塔尔歌斯的坎普用他令人熟悉的虚张声势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能发言吗,友好的凯西欧斯?”他用不必要的客气问道。“也许我能够让大家用比较适当的眼光来看这重大的宣告。”

  瑞吉斯与崔斯特在计划半身人于议会中的行动时都做过一些假设。他们知道在十镇互助原则下奠基并繁荣的东流亡地一定会公开支持共同对抗野蛮人的念头。同样地,十镇中最容易被攻击也被劫掠最多次的塔马兰和独林镇将会欣然接受别人给的任何帮助。

  但是如果塔尔歌斯的坎普拒绝接受这个计划,连能够在这样的同盟获益最多的塔马兰发言人阿果瓦也会规避这件事并保持沉默。塔尔歌斯是九个渔业村镇中最大也最强的,它的船队规模是第二大的塔马兰的整整两倍。

  “各位议会的成员,”坎普开始说了,他身体往前倾,使他在其他人的眼里看起来大些。“让我们在担心之前先来知道半身人所说故事的更多细节。我们击退过蛮族入侵者太多次,所以能够相信即使我们最小城镇的防卫措施也是足够的。”

  当坎普继续他那论点设计好要摧毁半身人可信度的演说之时,瑞吉斯感觉自己越来越紧张。崔斯特很早就认定在他们的计划中塔尔歌斯的坎普是关键,但瑞吉斯比黑暗精灵更清楚了解这坎普不是好应付的。坎普的个人特质正好很清楚地描写了塔尔歌斯这个大镇的行事风格。他身材高大,又喜欢仗势欺人,即使是在面对凯西欧斯时,也常常会充满威胁性的发怒。瑞吉斯之前试着要把计划中的这一部份改掉,但是崔斯特很坚持。

  “如果塔尔歌斯同意接受与独林镇结盟,”崔斯特推论说,“那塔马兰就会欣然加入,这座湖上惟一剩下的布理门镇就没有别的选择,只得同意。布林·山德一定不会反对最大且物产最丰富的湖上四镇结盟,而东流亡地也会第六个加入公约。那就达成了很明显的多数。”

  其余的城镇将不得不加入共同联盟,没有别的选择。崔斯特相信凯迪内瓦与凯柯尼害怕东流亡地会在未来的议会中得到特别待遇,所以会夸张地表现出忠诚,希望他们在凯西欧斯的眼里蒙思。红水湖上的两个城镇蜜酒镇与道根之洞虽然由于僻处边缘,在入侵中相对安全,但也不敢反对其他八个城镇。

  但是瑞吉斯在看到坎普从桌子对面瞪过来的眼神时,了解到这一切都只是乐观的想法。崔斯特承认在结盟的过程中最大的障碍就是塔尔歌斯。这个强大的城镇太傲慢,相信自己可以撑过任何野蛮人的袭击。而如果它生存了下来,那它竞争者所受的破坏会对它很有利。

  “你说你知道了有人要入侵的消息,”坎普开始说。“你怎么会得到这个有价值又很难得到的情报呢?”

  瑞吉斯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在冒汗。他知道坎普的问题会引到哪边去,但是他没有办法回避这个事实。“从一个常在冻原上旅行的朋友那里知道的。”他坦诚地回答。

  “那个黑暗精灵吗?”坎普问。

  由于瑞吉斯的颈子向上弯,而坎普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瑞吉斯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迫进入守势。这个半身人的爸爸曾经警告过他当他面对人类的时候常会处于不利的地位,因为人类在肉体上必须低头才能跟半身人对话,就像跟自己的小孩说话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爸爸的话让瑞吉斯觉得心痛又真实。他擦去了上唇上的一滴汗。

  “我没办法代替你们其余的人说话,”坎普继续说,接着笑了出来,用一种荒谬的眼光来看半身人严重的警告,“但是我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不是因为黑暗精灵的一番话就跑去躲在城里!”这个魁梧的发言人再次笑了,这次笑的不只他一个人了。

  塔马兰的阿果瓦对半身人失败的意图提供了一些意料不到的帮助。“也许我们应该让独林镇的发言人继续说。如果他的话是真的…”

  “他的话只不过是黑暗精灵谎言的回声!”坎普咆哮说。“不要理他,我们以前就击退过野蛮人,而且……”

  但是之后坎普也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瑞吉斯跳上了会议桌。这是崔斯特计划中最危险的部份。黑暗精灵对这一部份很有信心,甚至描述了实际的情况,就好像不会有任何问题一样。但是瑞吉斯感觉临近的灾难就在他身边徘徊着。他的手紧钩在背后,也试着要表现出一切在控制之内的样子,如此凯西欧斯才不会对他不寻常的策略采取制止的行动。

  在阿果瓦分神的时候,瑞吉斯悄悄把红宝石坠子从背心里头弄出来。在他走上走下,把桌子当作自己舞台的时候,它在他胸前闪闪发亮。

  “你们知道什么,可以这样嘲笑黑暗精灵?”他质问其他人,特别针对坎普。“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出被他伤害之人的名字吗?不行!你们因为他族人的罪而责罚他,但是你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崔斯特·杜垩登跑到我们当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拒绝接受自己族人的生活方式?”议事厅中的寂静使得瑞吉斯相信他如果不是打动了这些人,就是被视为胡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傲慢或愚蠢到认为他这场小小的演说可以完成他的任务。

  他走过去面对坎普。这一次是他往下看了,但是塔尔歌斯的发言人似乎到了快要爆笑出来的边缘。

  瑞吉斯必须迅速行动。他微微弯下腰,把手举到脸颊边,假装要抓痒,事实上则是想要让坠子开始旋转,当它荡过去的时候就用手臂轻敲它。然后他耐心地保持片刻沉默,照崔斯特吩咐的来数。十秒过去了,坎普的眼睛眨也不眨。崔斯特曾经说过这样就够了,但是瑞吉斯一方面惊讶,一方面又担心这样是否能完成任务,于是在胆敢测试黑暗精灵的信心之前又等了十秒。

  “你们一定能够了解事先防范这次攻击是有智慧的作法,”瑞吉斯镇静地建议。然后他用只有坎普能听见的耳语补充说:“这些人仰望你的引导,伟大的坎普。军事同盟只会增高你的地位与影响力。”

  效果很让人吃惊。

  “也许半身人的话里头比我们一开始所相信的包含有更多的东西。”坎普机械性地说着,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红宝石。

  瑞吉斯发了一阵呆,然后就站直,把宝石藏回背心后面。坎普摇了摇头,就好像从脑中清除一个令他困惑的梦,然后揉了揉他干燥的眼睛。这个塔尔歌斯的发言人似乎没办法忆起最后的片刻,但是半身人的建议已经深植在他脑海。坎普自己也惊讶地发现他的态度变了。

  “我们应该听瑞吉斯的话,”他大声宣告说。“因为组成这样一个联盟并不会让状况变得更糟,但是什么也不做的结果可能真的很严重!”

  杰辛·布兰特抓住了这个好机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坎普发言人说得很有智慧,”他说。“把我们凯迪内瓦镇,算进将要击退敌人的军队中!”

  其余的发言人都向崔斯特料想的一样排在坎普背后,而朵林·鲁加又做出了一番比布兰特还夸张的忠诚表现。

  瑞吉斯当天稍后离开议会时,他感到相当骄傲,而他对于十镇存活下去的希望又回来了。但是半身人发现他满脑子充斥着关于他所发现的宝石力量的想法。他想要找出最不容易失败的方法把这个刚发现,可以说服别人合作的力量转化为利益与逸乐。

  “普克真好,居然给我这个!”他走出布林·山德城门的时候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走向他跟崔斯特与布鲁诺约好相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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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即将来临的风暴

   他们在黎明之时出发,像愤怒的旋风一样冲过了冻原。动物、怪物、甚至凶猛的雪猿在他们面前都恐惧地逃走。冻结的土地在他们沉重的脚步下裂开,冻原寒风无尽的低语被他们战神之歌的力量掩盖。

  他们行军到深夜,在黎明的第一道晨光洒下之前又再度出发,超过两千名野蛮人战士渴求着鲜血与胜利。

  崔斯特·杜垩登坐在凯恩巨锥北面的半山腰,他的斗篷在呼啸着穿过山石的寒风下紧紧地裹着。黑暗精灵在布林·山德会议之后每个晚上都待在这里,他紫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黑暗的平原,要寻找即将来临之风暴的最初迹象。由于崔斯特要求,所以布鲁诺安排了瑞吉斯在他身边。风像一只看不见的动物夹住了半身人,他把自己挤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进一步地保护自己不受那些不被欢迎的寒风侵袭。

  如果有别的选择,瑞吉斯可能会缩在独林镇他柔软温暖的被窝当中,听他温暖屋子墙外树枝摇曳的声音。但是他了解身为一个发言人,每个人都希望他去执行他在议会中所建议的行动。对其他发言人和代表矮人出席战略会议的布鲁诺来说,他们很快就发现半身人在组织军队或订定作战方案上没什么用,所以当崔斯特告诉布鲁诺他需要一个传信者跟他一起守望之时,矮人马上就要瑞吉斯自告奋勇。

  现在半身人真是惨透了。他的双脚与手指都被冻得麻木,他的背因靠在坚硬的石头上而发痛。这是在外面过的第三个夜晚,瑞吉斯不断地抱怨,这更加重了他偶然打喷嚏时的不适。然而崔斯特在这种条件下却坐着一动也不动,他为了完成责任不会顾到自己所受的压力。

  “我们还要等几个晚上?”瑞吉斯发出悲鸣说。“我确定有一天早上,也许就是明天,他们就会发现我们冻死在这座天杀的山上!”

  “别怕,小朋友,”崔斯特带着微笑回答。“这些风告诉我们现在是冬天。野蛮人很快就会来,他们决心要打败初雪。”就在说话的时候,黑暗精灵的眼角瞥见了火光一闪。他突然从蹲的姿势站起,吓了半身人一跳,然后转向火光的方向。他由于警觉的反射动作而缩紧了肌肉,眼睛努力要去找确定的迹象。

  “什么…”瑞吉斯开始说,但是崔斯特用伸出的手掌要他安静。第二点火光在地平线边缘闪了一下。

  “你的愿望达成了,”崔斯特确定地说。

  “他们在那里吗?”瑞吉斯低声道。他的夜视力不可能比得上黑暗精灵。

  崔斯特静静地站着,专心了好一阵子,试图估计出营火的距离,并计算野蛮人走到目的地所需的时间。

  “去找布鲁诺和凯西欧斯,小朋友,”他终于说。“告诉他们,明天日正当中时敌军会抵达布理门小径。”

  “跟我一起去,”瑞吉斯说。“你带着这么紧急的军情,他们一定不会赶你的。”

  “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崔斯特回答说。“现在快去!告诉布鲁诺,只能告诉布鲁诺,我会在明天第一道曙光之时在布理门小径等他。”与此同时,黑暗精灵奔进了黑暗之中。他有一段长路要走。

  “你去哪里?”瑞吉斯在他身后大喊。

  “到地平线的那端去!”暗夜中传来这样的呼声。

  然后就只剩下寒风的低语。

  野蛮人们在崔斯特抵达营地外围时刚扎好营。这些入侵者离十镇如此近,所以戒备森严;崔斯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们派了很多人守夜。但即使他们很机警,但营火却刻意燃得小小的,而且这是夜晚,属于黑暗精灵的时间。平常很厉害的守卫也赢不过从完全不知到有光的世界来的精灵,他可以施法造出一团最锐利的眼睛也无法看穿的黑暗,而且把这黑暗带在身边,像是一件真正的斗篷一样。他就像黑暗中的影子一样看不见,他的脚步就像蹑着脚走路的猫一样无声,崔斯特就这样穿越了许多守卫,进入了营区的中心。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野蛮人还在唱歌,聊着明天即将发生的战役。虽然肾上腺素与嗜血的欲望在他们血管中流动,也没办法解除他们强行军的疲劳。大部份的人都安详地睡了,他们沉重而规律的呼吸让正在寻找他们那些在讨论作战计划的首领的崔斯特觉得安心。

  在营地中,有几个帐棚聚集在一起。然而其中只有一个在入口处外面有卫兵。门口的布帘盖着,但是崔斯特能看见里头透出的烛光,也能听到粗哑的声音,常常在愤怒中高起来。黑暗精灵绕到那后面去。幸运地,没有战士被允许在那座帐棚后面睡觉,所以崔斯特离其他帐棚都很远。他为了以防万一,拿出了背包中的豹形小雕像。然后他拔出了细细的匕首,在鹿皮帐棚上刺了一个小洞,然后向里面窥视。

  里面有八个人,七个是野蛮人酋长,还有一个矮小的黑发人,崔斯特知道他不可能来自北方。酋长们在地上围着那个南方人坐成一个半圆,问他第二天将要遭遇的地形和敌人军力。

  “我们要先摧毁在森林里那个城镇,”帐棚中身材最巨大的人坚持说,他也许是崔斯特看过最巨大的人,身上有着麋鹿的符号。“然后我们再按照你的计划去那个叫布林·山德的地方!”

  那个矮小的人看来非常惊慌愤怒,但是崔斯特能够看出他对巨大野蛮人的恐惧使得他的反应缓和了下来。“伟大的希夫斯塔王,”他试探性地回答说,“如果渔船队在我们抵达布林·山德之前就发现出事,那我们就会发现在那座城的墙中有比我们人数还多的军队在等我们!”

  “那些只不过是软弱的南方人!”希夫斯塔咆哮着,骄傲地挺起他厚实的胸膛。

  “伟大的君王,我向你保证我的计划能够满足你对南方人之血的欲望,”那个黑发人说。

  “那就说吧,十镇的迪柏那曾。向我的人证明你的价值。”

  崔斯特能够看出最后一句话让这个叫做迪柏那曾的人紧张了起来,因为野蛮人之王询问的语气清楚地表现出他对南方人的轻蔑。黑暗精灵知道野蛮人们对外界的人普遍是怎么想的,所以知道在这场战役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会使这个矮小的人送命。

  迪柏那曾弯腰从脚边拿起了一个羊皮卷。他打开递给野蛮人之王看。那是张简陋的地图,只粗略地画了一些线条,上面的线条又因为南方人的手微微颤抖而更模糊了,但是崔斯特能够清楚看出上面许多标记都代表十镇在一片广漠荒原上的位置。

  “在凯恩巨锥的西方,”迪柏那曾解释说,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最大湖的西岸走,“这里有一条细长的高地叫做布理门小径,夹在山与都尔登湖之间。我相信从我们的位置出发,这是最直接通向布林·山德的路。”

  “在湖岸上的城镇,”希夫斯塔推论说。“是我们第一个要毁灭的!”

  “那是塔马兰。”迪柏那曾回答。“它全部的人都是渔夫,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会在湖上。你在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我们才不会在背后留着活生生的敌人!”希夫斯塔大吼,几个其他的首领也喊着同意。

  “不,当然不会,”迪柏那曾说。“但是当船出去捕鱼时,要击败塔马兰不需要那么多人。让哈夫丹王带着熊之部族包围那个村镇,而其他人则跟着大王您还有毕欧格王进逼布林·山德。燃烧城镇的火焰会让个船队,甚至都尔登湖其他城镇的船都到塔马兰上岸,哈夫丹王会在码头上杀光他们。我们要让他们跟塔尔歌斯要塞隔绝,这是很重要的。这样布林·山德会没办法及时得到来自其他湖的支援,必须独自对抗你们。麋鹿部族会围住城池所在的山丘,阻断任何逃跑的路或是紧急增援的军队。”

  增援的部队离得太远了。

  “这座城会在日落之前陷落!”迪柏那曾得意地宣称。“你们的人会享受到整个十镇中最好的战利品!”围坐的酋长们对南方人宣告的胜利扬起了一阵欢声。

  崔斯特把背靠向帐棚,思考他所听到的东西。这个叫做迪柏那曾的黑发人对十镇的事很清楚,也了解他们的长处和弱点。如果布林·山德被攻陷,那么将不会再有任何组织性的抵抗行动。事实上,只要掌握了这个固若金汤的城池,野蛮人就可以慢慢地随他们高兴攻击其他所有的村镇。

  “你又再一次对我显出了你的价值,”崔斯特听见希夫斯塔对南方人如此说,之后的对话也让黑暗精灵知道这就是他们最终接受的计划。接着崔斯特就把他敏锐的感觉集中在四周的营地上,想要找出最佳的脱身路径。他突然注意到两个守卫一面走一面说话。虽然他们太远了,人类的肉眼看到他也只会以为是帐棚边的影子,然而他知道如果他一动,那些人就一定会察觉。

  崔斯特立刻行动,他把那黑色的小雕像放到地上。“关海法,”他轻轻地呼唤。“来到我身边,我的影子。”

  在广大星界的某个角落,一头豹正踏着迅速而轻巧的脚步,跟随着一头鹿的影像前进。如自然界中真的鹿跟豹做过无数次相同的行动,这是本能的引导。这头豹屈膝准备要做最后的一跃,感觉到即将来临的杀戮所带来的甜美。这是自然的命令,也是豹存在的目的,而肉则是它的奖赏。

  然而当它听到对自己真名的叫唤时,它突然停了下来,将其他的本能都甩开,只专心听着它主人的呼唤声。

  这头大豹的灵魂跳进了标示出界与界间虚空长而黑暗的通道,寻找在物质界代表它生命的光点。然后它就到了身为它灵魂伴侣兼主人的黑暗精灵身旁,蹲伏在人居处悬挂的鹿皮所造成的阴影之下。

  它了解主人召唤的急迫性,快速地打开心房倾听主人的吩咐。

  两个卫兵小心翼翼地来到这里,试着要看清楚在首领帐棚旁边的黑影是什么。突然关海法跳向他们,越过了他们拔出的武器上方。两个卫兵徒劳地挥着剑,跟在豹后面跑,尖叫着警告营中其余的人。

  在这分心的惊讶中,崔斯特悄悄向另一个方向潜行。他听到了关海法冲过熟睡战士的营帐间时,野蛮人间呼喊的警告。当豹穿越一大群人时,他不由得笑了出来。看到一头豹动作优雅迅捷犹如猫科动物的神灵一般,老虎部族的人不但没有追,还跪下举手高呼感谢坦帕斯。

  崔斯特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就逃出了营区的范围,因为所有的哨兵都往发生骚动的方向跑。当黑暗精灵跑到了开阔冻原的黑暗中,他转向南方的凯恩巨锥并且加速穿越这孤寂的平原,全心要完成防御反制计划最后的关键部份。星星告诉他到黎明只剩下三个小时,他知道如果要完全准备好偷袭,他跟布鲁诺的会面不能延迟。

  那些野蛮人惊讶的喧闹声很快就平息了,除了老虎部族将要持续到天亮的祈祷声以外。几分钟之后,关海法轻易地跟了上来,跑到崔斯特的身边。

  “你救了我的命太多次了,我信赖的朋友,”崔斯特拍着豹布满肌肉的颈子说,“比一百次还多!”

  “他们已经互相争吵了两天,”布鲁诺厌烦地说,“大敌终于逼近还真是一件好事!”

  我们最好用不同的方式来称呼野蛮人的到来。”崔斯特回答,然而他平常有着坚毅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了微笑。他知道他的计划很完整,而这一天战役的主控全将操在十镇之人这一方。“现在去设陷阱,你没什么时间了。”

  馋鬼一告诉我们你的情报,我们就开始把女人和小孩载到船上。”布鲁诺解释说。“我们会在这一天过完之前把那些害虫赶出 们的疆界!”矮人跨大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又把他的斧头砍在自己的盾牌上来强调他这番话。“你对战争的眼光很不错,精灵。你的计划会让野蛮人反吃一惊,而且会平均地分配荣耀给那些需要荣耀的人!”

  “即使塔尔歌斯的坎曾也会很高兴。”崔斯特同意说。布鲁诺拍了拍他朋友的手臂,然后转身离开。“那你会跟我并肩作战吗?”他回头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应该是。”崔斯特向他保证。

  “那头豹呢?”

  “关海法已经扮演完了他在这场战役中的角色,”黑暗精灵回答说。“我会马上送我的朋友回家。”

  布鲁诺听到这个答案很高兴;他并不信任黑暗精灵的神奇魔兽。“那不是自然的东西,”他走下布理门小径向十镇聚集的军队前进时说。

  布鲁诺已经离得太远了,所以崔斯特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但是黑暗精灵太了解矮人了,猜得出他的喃喃自语大概是什么意思。他能了解布鲁诺跟很多其他的人对不可思议的豹所感受的不安。使用魔法是他们地底世界族人很出名的一部份,也是他们每天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事实,但是这在地表的种族间却是较为稀少并且不被了解。特别是矮人会对这一类事物会感到很不舒服,除了他们自己常常制作的魔法武器与铠甲之外。

  然而黑暗精灵自己从遇见关海法的第一天就毫不忧虑。当时这头豹属于玛索吉·赫奈特,属于在巨大的魔索布莱城中地位崇高的某个显赫家族,那是一个魔王为了交换玛索吉对付一些麻烦的侏儒而给他的礼物。在当年地底城市的生活中,崔斯特与这头豹有着密切的接触,而且常常是被计划好的。他们彼此的情感到后来胜过了豹与原来主人的关系。

  关海法甚至曾在崔斯特几乎死定了的时候救过他,就好像豹在看顾保护黑暗精灵,虽然那时崔斯特还不是它的主人。崔斯特独自离开魔索布莱要到邻近的城去,成了洞穴钓客蟹的猎物,那是一种住在黑暗洞穴中的蟹形动物,平常躲在坑道高处的壁笼里,然后放下一条看不见又有黏性的线。就像钓鱼的人一样,洞穴钓客蟹会等候,而崔斯特就像一条鱼一样落入了它的陷阱中。那条很黏的线完全缠住了他,当他在走道的石墙边被往上拉的时候,他无助地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也清楚了解死亡正在等待着他。

  但是这时关海法出现了,它沿着墙壁的裂缝与突出的地方往上跳到了怪物的高度。它不顾自己安危,也没人命令它,这头豹直接冲向了钓客蟹,把它从高处打了下去。怪物只求自保,想要爬走,但是关海法重重打了下去,就好像为了它攻击崔斯特而惩罚它一样。

  崔斯特与豹从那一天起就知道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奔跑的。但是豹没有权力违反主人的命令,崔斯特也没有权利跟玛索吉要这个雕像,特别是赫奈特家族在地底世界的家族排行阶层里头远比崔斯特家族的地位高。

  所以黑暗精灵与豹继续维持着分隔两地的战友关系。

  然而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崔斯特不能忽略掉的事。关海法常常跟玛索吉一起出去袭击别人,不管是对付敌对的黑暗精灵家族或是其他地底世界的居民。豹平常都会很有效率地完成主人的命令,很兴奋地要在战斗中帮助主人。然而在某一次对地底侏儒一族的袭击当中(那是一些在地底深处挖矿的谦虚侏儒,常常倒霉地在他们的栖息地碰上这个黑暗精灵),玛索吉实在恶毒得太过分了。

  在最初的攻击之后,幸存的侏儒分散到他们如同迷宫的许多坑道中。这次的袭击很成功;宝物找到了,而且被带走了,那一族人也被杀得差不多了,很明显不会再去烦黑暗精灵了。但是玛索吉想要更多鲜血。

  他用关海法这只骄傲又有尊严的豹当他的谋杀机器。他派豹去追那些逃亡的侏儒,将他们一一赶尽杀绝。

  崔斯特跟其他的几个黑暗精灵看见了这景象。其他人由于本性邪恶,所以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游戏,但崔斯特发现自己非常憎恶这件事。不只如此,他知道这耻辱严重伤害了豹的自尊。关海法是猎人,而不是杀手,命令它执行这种罪恶是一种严重的侮辱,更不要说玛索吉加在无辜的侏儒身上的恐惧了。

  这件事实际上是长久隐忍众多愤怒的爆发点,崔斯特已经不能再忍耐了。他总是知道自己在很多层面上和族人不同,虽然他常常会害怕自己其实比自己所相信的更像他们。他很少会冷酷无情,也认为别人的死亡不只是大部份黑暗精灵所认为的一种游戏。他没办法描述这种心情,因为黑暗精灵的语言中从来没有一个字提过这种特性,但是对后来才认识崔斯特的地表居住者来说,这叫做良心。

  一个礼拜后的某一天,崔斯特在魔索布莱喧闹的城外单独遇上了玛索吉。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就不能回头了,但是他没有迟疑,将他的弯刀插进了玛索吉的肋骨间。那是他一生中惟一一次杀害了自己的同族,违背了他不杀同族的信念,虽然他极端厌恶他的族人。

  然后他拿起了雕像就逃,本来只打算找到地底世界无数黑暗洞穴中的一个来藏身,但偶然走上了地表。然后由于他的种族,他在人口众多的南方一个城接一个城被拒绝和迫害,所以他走上了通向边荒十镇的道路,那是无家可归者的熔炉,人性最后的前哨,在那里至少他被容忍了。

  他并不太在乎甚至在这里还常常被人闪避。他已经得到了半身人、矮人们、以及布鲁诺的养女凯蒂布莉儿的友谊。

  他还有关海法在他身边。

  他再次拍了拍这头豹肌肉结实的颈子,然后离开布理门小径去找一个黑暗的山洞,让他能够在战役之前稍作休息。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0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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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染血的原野

   野蛮人部队在中午之前进入了布理门小径。他们期盼着用战歌宣告这光荣的前进,但是他们也了解如果要成功执行迪柏那曾的计划,某种程度的隐密是很重要的。

  迪柏那曾在哈夫丹王旁边行进时,很高兴看到都尔登湖上点点船帆的熟悉景象。他相信这将是一次完美的偷袭,然后他注意到有些船已经扬起了显示捕到鱼的红旗。“胜利者将得到更多的东西。”他低声笑道。当熊之部族离开主力前往塔马兰的时候,野蛮人们还没有开始唱战歌,然而扬起的烟尘会告诉一个机警的观察者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了。他们继续往布林·山德前进,并且当主城映入眼帘的时候,他们喊出了第一次的欢声。

  都尔登湖边四镇的联合军队躲在塔马兰镇内。他们的目标是要快速强力地打击进攻这个城镇的小部族,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解决他们,然后冲过去帮忙布林·山德,将其余的敌军包围在两军之间。塔尔歌斯的坎普统帅这边的行动,但是他答应当地的发言人阿果瓦要由塔马兰来首先攻击。

  哈夫丹的军队蜂拥进入镇里面的时候,第一批建筑被点燃了。塔马兰在九个渔业村镇里面人口仅次于塔尔歌斯,但是它的建筑分布是不规则散开的,许多房子延伸到广大的地区,房子之间隔着大道。它的居民得到了隐私和呼吸的空间,让这座城镇有一种偏僻的气氛,使人看不出它真正的人数。然而,迪柏那曾还是感觉到这个地方被不寻常地遗弃了。他对身边的蛮人之王提出了他的担心,但是哈夫丹向他保证那些鼠辈只不过是因为熊的到来而逃去躲了起来。

  “把他们从洞里拉出来,烧掉他们的房子!”野蛮人大吼。“让那些湖上的渔夫听见他们女人的叫声,看见他们燃烧的城镇冒出的烟!”

  但是接着一枝箭射中了哈夫丹的胸膛,深深穿过了他的血肉,刺进了他的心脏。这个震惊的野蛮人在恐惧中低头砍着还在震动的箭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喊出最后的一声,死亡的黑暗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他了。

  塔马兰的阿果瓦用他的白杨木弓让熊之部族的王永远安静了下来。然后阿果瓦发出了攻击信号,都尔登湖边四镇的部队跳了出来。

  他们从每栋屋子的屋顶上跳下,从每一条巷道和街口跳出。面对着这一大群人的猛烈攻击,困惑的野蛮人们了解到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许多人在拔出武器之前就被杀了。

  有些战斗经验丰富的入侵者们形成了小队伍,但是为了自己家园与所爱之人作战,并且配备着矮人铁匠们锻造的武器与盾牌的十镇部队很快就推进了。这些无惧的防守者靠着人数优势又砍倒了许多入侵者。

  在塔马兰边缘的一个巷道中,两个野蛮人逃过身边之时,瑞吉斯躲在一辆小马车下面。半身人因为个人的两难问题而挣扎;他不想被人视为懦夫,可是他又不打算跳回去跟比他高大的人打。当危险过去之后,他绕回马车后面,试着要想出他的下一个行动。

  突然一个黑发人,瑞吉斯认为是十镇民兵的一员,进入了巷道,看见了这个半身人。瑞吉斯知道他躲猫猫的游戏已经玩完了,现在应该是他要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有两个人渣跑到那边去了!”他对这个黑发的南方人大叫道。“来,我们如果跑怏一点,还能追上他们!”

  然而迪柏那曾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他拼了命要活下去,所以之前决定要溜出巷道,在另一个巷道中以民兵的身份出现。他不想要留下任何目击他背叛的证人。他稳稳地走向瑞吉斯,细长的剑准备要出手了。

  瑞吉斯感觉到这个逼近之人的行为有点不大对劲。“你是谁?”他问道,然而他也预料到料方不会回答了。他觉得他认识这城中的每一个人,可是他不认为自己之前看过这个人。他已经在怀疑这就是崔斯特对布鲁诺描述的叛徒了。“我之前怎么没看过你…”

  迪柏那曾的剑挥向半身人的眼睛。瑞吉斯很机敏而且总是很小心,所以突然向旁边一侧身,然而剑还是削到头的侧面,他收不住力道,旋转着摔到地上。那黑发人带着无情冷血的平静,再次向他靠了过来。

  瑞吉斯爬了起来,然后开始向后退,攻击者步步进逼。但是接着他就撞到了小马车。迪柏那曾很有步骤地前进。半身人已经无处可逃了。

  瑞吉斯在绝望中从背心里头拿出了他的红宝石魔坠。“不要杀我,”他恳求道,他拿着链子,让这个闪耀的宝石魅惑地舞动着。“如果你放我走,我就会给你这个,再告诉你哪里还有更多!”迪柏那曾看着宝石而稍微犹豫了一下,瑞吉斯大受鼓舞。“当然,这切割得非常漂亮,抵得上一头龙的所有宝藏!”

  迪柏那曾的剑还是拿在前头,但是瑞吉斯在计算着这个黑发人没眨眼的秒数。半身人的左手开始要稳住,而藏在背后的右手则紧紧地握住布鲁诺为他量身打造,虽小却甚重的钉头锤。

  “来吧,更靠近一点来看,”瑞吉斯轻轻地建议说。迪柏那曾完全被闪亮宝石的魔法所吸引,于是弯腰要看清楚它那迷人的光彩。

  “这其实不公平,”瑞吉斯大声地哀悼说,他相信这一刻迪柏那会已经听不见他所说的任何话了。他把钉头锤上的长钉重重打在迪柏那曾的后脑勺上。瑞吉斯看到他诡计的结果,心不在焉地耸了耸肩。他只不过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街上战斗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他躲的巷子,惊醒了他的沉思。半身人再一次按照本能来行动。他爬到已死的敌人身体下,然后在底下挣扎着,弄得看起来好像是被这个人的重量压在下面。当他检查迪柏那曾最初的一击,他很高兴他的耳朵还在。他希望这个伤重得让他垂死挣扎的景象看来更可信。

  野蛮人的主力抵达了通向布林·山德又长又低矮的山丘,不知道他们在塔马兰的战友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他们再次分开,希夫斯塔带着麋鹿部落围住山丘的东边,毕欧格则是带着其余的人直接走向那座有墙环绕的城池。现在他们唱起了战歌,希望能够进一步让十镇惊慌害怕的人们更加丧胆。

  但是在布林·山德城墙后面的景象跟野蛮人想像的完全不一样。这座城本身的军队和凯柯尼与凯迪内瓦两镇的援军都拿着弓、矛以及热油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急转直下的讽刺情况中,看不见城墙前发生了什么事的麋鹿部族之人听到了山丘上第一声死亡的惨叫,大声叫好着,他们认为死者一定是十镇毫无预备的人。几秒钟之后,希夫斯塔带着他们的人绕过了山丘的最东端之后,他们也遭遇了灾祸。蜜酒镇与道根之洞的军队固守在那里等待,野蛮人还搞不清楚是什么在攻击他们的时候就被逼得节节后退了。

  然而在最初困惑的片刻之后,希夫斯塔又取回了整个状况的控制权。这些战士们身经百战,不知道什么叫惧怕。即使在最初的攻击当中有损伤,他们的人数还是比眼前的军队多,希夫斯塔确信他能够迅速解决这些渔夫,让他的人进入适当的位置。

  接下来,东流亡地的军队叫嚣着冲下东方路,进逼野蛮人的左翼。希夫斯塔还是没有动摇。但才刚命令完部队改变阵型抵抗这批新出现的敌人,又有九十个身经百战且穿着重形铠甲的矮人从后方杀了过来。这些凶猛的矮人组成楔形的阵势,尖端是布鲁诺。他们杀进了麋鹿部族,砍倒野蛮人就像是低挥的镰刀斩断高草一样。

  野蛮人奋勇作战,许多十镇的渔夫在布林·山德的东坡上阵亡。但是敌军人数比麋鹿部族多,又从好几面包围,野蛮人的血流得比敌人多得多。希夫斯塔疯狂地要重整他的人马,但是整个阵形与行列都在它身边瓦解了。这是他最惧怕,最羞辱的一天,这个野蛮人之王了解到如果他们不杀出一条路突破重围,逃到冻原安全之处,那么他所有的战土都将会死在这个原野上。

  希夫斯塔本身不曾在战斗中被击败过,他带领人们突围。他跟许多他能聚拢的战士绕过了矮人军,寻找一条介于矮人与东流亡地军队之间的路。大部份部落的人都被布鲁诺的人马砍倒了,但还是有一些冲了出去,奔向凯恩巨锥的方向。

  希夫斯塔穿越了铜墙铁壁,经过的时候顺手杀了两个矮人,但是这个巨大的君王突然被一个穿不透、完全黑暗的球体吞没了。他低头冲了过去,回到光明中,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黑暗精灵。

  布鲁诺的斧柄上将会再增加七条痕迹,而他现在面对着今天第八个敌人,那是一个高大纤瘦的野蛮人青年,年轻到晒黑的脸上没有一点胡渣,但是却很有经验地背着麋鹿部族军旗。当布鲁诺冲向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好奇地思考着那吸引人的目光以及冷静的脸庞。他很讶异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不到野蛮人嗜血的残酷火焰,却看见了一种机警而善解人意的深度。矮人发现自己要杀掉这么年轻又不凡的人会觉得很痛心,他的怜惜心让他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然而这个年轻人就像他们种族天生一样的凶猛,无所惧怕,布鲁诺的迟疑让他有机会先出手。他用致命的精准度拿军旗的杆子打在敌人的头上,杆子折成两段。这令人讶异的强力攻击使得布鲁诺的头盔凹了下去,震得布鲁诺弹了起来。然而他像是自己所开采的山石一样坚硬顽强,布鲁诺把手放到臀部上,瞪着因为矮人并没倒下而讶异过度,武器差点掉到地上的年轻野蛮人。

  “愚蠢的男孩,”布鲁诺砍向那个年轻人的腿时咆哮着说。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打一个矮人的头吗?”年轻人拼命要再站起来,可是布鲁诺用铁盾打上了他的脸。

  “第八个!”矮人跑开要找第九个的时候喊着说。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于浪费了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青年摇摇头,有着可以跟武艺匹配的聪慧眼睛,那在冰风谷的狂野又凶猛的土着中是很希罕的结合。

  当希夫斯塔发现他的新对手是个黑暗精灵时,他的愤怒倍增。“用妖术的狗!”他大吼,一面将巨大的斧头高高举向空中。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崔斯特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一股紫色的火焰从他的头顶燃烧到脚底。希夫斯塔在对魔法火焰的恐惧中咆哮,然而这火焰其实并没有烧到他的皮肤。崔斯特冲了过来,他的弯刀呼啸,不断地高低交叉攻击,野蛮人之王不可能同时挡住两把神出鬼没的刀。

  血从伤口中淌出,但是希夫斯塔似乎甩一甩就把这些细长弯刀造成的伤口甩掉,好像这些伤口只是让他稍微不舒服一样。大斧头挥了下来,虽然崔斯特挡住了这一击,然而手臂却发麻了。野蛮人再度挥动斧头。崔斯特转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挥,但希夫斯塔却因为失去平衡而跌了几步,给了崔斯特反击的机会。崔斯特没有迟疑,将他其中一把刀深深地砍进了蛮王的侧面。

  希夫斯塔在疼痛中咆哮,反手攻击黑暗精灵。崔斯特认为他挥出的那一刀足以致命,但是希夫斯塔斧头的钝面打中他肋骨,让他飞了出去。对于蛮王的顽强,他讶异到了极点。野蛮人马上冲了过来,要在这个危险的敌人站稳之前解决他的性命。

  但是崔斯特如同猫一样灵敏。他空中一个翻滚之后着地,用另一把握得稳稳的弯刀迎了上去。希夫斯塔的斧头还无助地举在上头,惊讶的野蛮人没办法在自己肚子划过刀尖之前停下来。他瞪了一眼黑暗精灵,然后斧头下击。崔斯特已经确认了这个野蛮人超人的力量,于是他采取了防御的行动。他用第二把刀刺向第一把刀的下方,横向切开了希夫斯塔的小腹。

  希夫斯塔的斧头无力地落在地上,他抓住伤口拼命不让肚子喷出血。他巨大的头从一边垂向另一边,感觉天旋地转,而自己正在无尽地下沉。

  无视身后矮人的追击,几个野蛮人拼命冲了过来,在蛮王摔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他们拼了命要保护希夫斯塔王,两个人把他背了起来带走,而另外两个则面对如潮水般蜂拥而来的矮人,虽然他们知道这样做必死无疑,但是他们的愿望就是给战友足够的时间来把部族之王带到安全的地方。

  崔斯特一个翻身远离这些野蛮人,然后跳起来要站稳,想要去追击那两个背着希夫斯塔的人。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觉得这个可怕的蛮王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活下去,他决定要把事情做完。但是当他站起来之时,他也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他斗篷的旁边沾满了他自己的血,他突然发现自己喘不过气来。正午闪耀的阳光在他适合夜晚的眼中燃烧,他浑身是汗。

  崔斯特跌进了黑暗之中。

  在布林·山德里等待的三支军队很快就杀光了第一线的入侵者,然后将其余的野蛮人赶到半山腰上。勇猛的野蛮人毫无惧怕,认为时间会让他们占优势,所以重新集结到毕欧格王身边,开始稳定并小心地走向城池。

  当野蛮人们听到了东坡有人往上冲,他们假设是希夫斯塔在那里打完了他的仗,知道在城的前门有遭到抵抗,所以回头来帮他们攻城。然后毕欧格就看到部落之人逃向北方的冰风隘道,那是布理门小径对面,夹在迪尼夏湖与凯恩巨锥西方的一条路。这个狼之部族的首领知道他的人马有麻烦了。由于他宣过他的矛尖将会穿过任何胆敢质疑命令的人,所以他毫不解释地要他身边的人马往反方向冲,希望能够和哈夫丹与熊之部族的人重新集合在一起,尽可能救出更多他的人马。

  他还没完全使军队转向,他就发现坎普跟都尔登湖的四镇联军在他背后,庞大的队伍几乎没有在塔马兰损失多少。布林·山德、凯柯尼与凯迪内瓦的军队从城墙里出来,布鲁诺带着矮人以及十镇其余的三支军队绕过山丘前来。

  毕欧格命令他的人围成紧密的圆圈。“坦帕斯正在看!”他对这些人喊。“让他为了他的子民而骄傲!”

  还剩下将近八百个野蛮人,他们由于相信他们的神会赐福而继续战斗。他们几乎支撑了一个小时,一面唱着战歌,一面看着他们同袍倒下,但之后战线被突破,爆发混战。

  逃走生还的还不到五十人。

  当战事将近尾声之时,十镇精疲力尽的战士们开始了计算伤亡的工作。他们有超过五百个伙伴被杀,还有两百多人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然而比起死在塔马兰街道上与布林·山德山坡上的两千个野蛮人来说,这损失并不算惨重。

  那一天出现了许多英雄,布鲁诺虽然急着要回到东边的战场上寻找失踪的伙伴,但是当看到被光荣地抬上布林·山德山坡的最后一人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馋鬼?”矮人惊讶地说。

  “我的名字是瑞吉斯,”半身人从高处反驳,骄傲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

  “请表达敬意,好矮人,”其中一个抬着瑞吉斯的人说。“在一场战斗中,独林镇的发言人瑞吉斯杀掉了为敌人领路的叛徒,然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当游行队伍过去之后,布鲁诺笑着轻蔑地说:“我打赌这个故事里面一定有很多细节没说出来!”他对身边都在笑的伙伴们说。“要不然,我就是个长胡子的侏儒!”

  塔尔歌斯的坎普以及他的一个副手是最先来到倒在地上的崔斯特·杜垩登身边的人。坎普用他沾满血迹的鞋尖踩了踩黑暗精灵,听到了意识模糊的呻吟回应。

  “他还活着,”坎普带着微笑对副手说。“真是可惜。”他再度踢了重伤后的黑暗精灵一脚,这一次更热心了。另一个人笑着赞同,也抬起了自己的脚,要加入一起取乐。

  突然,一个戴着铁手套的拳头打在坎普的腰上,让这个发言人飞过崔斯特上方,掉到了斜坡底下。他的副手一转身,刚好让布鲁诺第二拳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你自己也试一次!”发怒的矮人在感觉这个人的鼻子已经被他打碎的同时咆哮说。

  布林·山德的凯西欧斯从山丘顶上看到了这件事,愤怒地大叫并且跑下山坡往布鲁诺的方向去。“应该有人教你一些外交礼仪!”他责骂道。

  “站在那里不要过来,你这个沼泽猪之子!”就是布鲁诺威胁性的回应。“肮脏的你们欠这个黑精灵你们的命还有家!”他对周遭所有听得见的人大吼,“你们居然把他当恶人来对待!”

  “给我讲话小心点,矮人!”凯西欧斯反驳说,他试探性地抓住了剑柄。矮人们在领袖面前排成一列,凯西欧斯的人马也聚集到他身边。

  然后第三个声音清楚地传来。“你自己小心点,凯西欧斯!”塔马兰的阿果瓦警告说。“如果我有矮人的勇气,我也会对坎普做同样的事!”他向北一指。“天空很晴朗,”他大喊,“但是如果没有黑暗精灵,现在那里就是焚烧塔马兰的烟了!”这个塔马兰的发言人跟伙伴们走过去加入布鲁诺的战线。两个人轻轻地把崔斯特从地上抬了起来。

  “别担心你的朋友,勇敢的矮人,”阿果瓦说。“他会在我们镇上被细心地照料。我或是塔马兰的人都不会再用他的肤色或是他们种族的名声来判断他了!”

  凯西欧斯的怒气爆发了。“叫你们的士兵给我滚出布林·山德!”他对阿果瓦大吼,但是这是个无效的威胁,因为塔马兰的人都已经离开那里了。

  布鲁诺对于黑暗精灵的安全很满意,于是跟他的族人去寻找战场上其余的伙伴。

  “我不会忘记这件事的!!”坎普从山丘底下向他大叫。

  布鲁诺对塔尔歌斯的发言人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前进。

  十镇的联盟在共同的敌人倒下的时候就瓦解了。

  尾 声在山丘的四周,十镇的渔人们在倒下的敌人间走来走去,掠夺他们身上的些许财物,并且把剑插进那些还没死的不幸人们身上。

  但是在这血腥景象当中却出现了一丝怜悯。一个蜜酒镇民将一个已经跛了,不省人事的年轻野蛮人翻成背朝上,准备要用匕首结束他的生命。布鲁诺来到他们身边,然后认出了这个少年就是打凹他头盔的掌旗手,于是他要这个渔夫先别刺下去。“别杀他。他只不过是个小男孩,他一定不清楚他跟他的族人做的是什么事。”

  “去你的!”渔夫发怒说。“那我问你,这些贱狗会怜悯我们的孩子吗?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坟墓了。”

  “我再说一次,你不准动他!”布鲁诺咆哮说,他的斧头不耐地敲在他的盾牌上。“我很坚持!”

  渔夫吼了回去,但是他在战斗中看过布鲁诺的武艺,知道最好少惹他。他恨恨地叹了一声,然后离开去寻找其他没人保护的牺牲者。

  这个男孩在草地上翻身,并且呻吟。

  “所以你还没死嘛!”布鲁诺说。他跪在这个少年的头边,抓着他的头发一把拉起来,眼睛对着他的眼睛,“好好听我说的,男孩。我在这里救了你的命,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不要认为你已经被十镇的人原谅了。我希望你看看你的族人带来的悲惨结果。也许你的血液中就带有杀戮的因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让那些渔夫的刀在这里解决你!但是我感觉你不太一样,你会有时间向我证明的。”

  他继续说:“你要在我们的矿坑里服侍我还有我的族人五年,直到你证明自己有资格得到生命与自由。”

  布鲁诺看到这个少年已经又昏过去了。“那就别在意了,”他喃喃地说。“你在做到这一切之前要听我的,不要怀疑!”他把野蛮人的头放回草地上,轻轻地。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相当惊讶,但是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即使是布鲁诺本身,无论他如何猜想,都没办法预见这个男孩,沃夫加,将会成为足以改变冻原历史的人。

  南方的远处,在世界之脊高耸山峰间的一条大路上,阿卡尔·凯梭在克林辛尼朋提供的悠闲生活中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他的地精奴隶们又从商队那里抓来一个女孩子给他玩弄,但现在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烟气在十镇方向的天空中飘了起来。

  “野蛮人,”凯梭猜。他跟路斯坎的巫师在东流亡地的时候听过各部落联合的传言。但是这不关他的事,为什么关他的事呢?他现在在这魔晶塔中拥有他想要的所有东西,不想再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自己的意志里面,没有其他的欲望了。

  克林辛尼朋是件透过自身魔法而得到生命的法器。而它生命其中一部份就是征服与控制。碎魔晶并不满足于待在孤立的山上,在这里的仆人只有低等的地精。它想要更多,它想要权力。

  凯梭看到烟柱的时候,他潜意识中对十镇的回忆激起了碎魔晶的渴望,所以它用它的力量向凯梭暗示着。

  一个突如其来的景象抓住了凯梭内心深处的需要。他看到自己坐在布林·山德的宝座上,拥有无可计算的财富,被他的整个朝廷所尊敬。他想像着路斯坎巫士塔中的法师听到阿卡尔·凯梭成为十镇与冰风谷的统治者时,会有怎样的反应?特别是艾尔德路克跟丹帝巴。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向他献上一件袍子?

  虽然凯梭非常满足于他目前的悠闲生活,但这个想法还是相当吸引他。他继续幻想着,寻找着能够达成他野心的方法。

  他排除了像统治这个地精部落一样统治那些渔人的可能性,因为连那些最笨的地精也对抗了他强大的意志力好一阵子。当那些地精离开塔的力量范围之时,它们就又获得了决定自我行动的能力,会逃到山里头。不,这种简单的统治法不可能对人类有效的。

  凯梭考虑着是否要用他在魔晶塔内所感受到的强大力量,那是比他听过的任何东西,甚至比巫士塔还要巨大的毁灭性力量。这会很有帮助,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即使是碎魔晶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必需要在阳光下吸取新的力量来补充消耗掉的能源。再说,十镇的人太多太分散,没办法用单一的力量全部控制住,凯梭也不想毁灭他们所有的人。地精是很好用的,但巫师希望有真的人在他面前下拜,就像那些在他生命中不断折磨他的人。

  在他得到碎魔晶的之前的生命中。

  最后,他的思索得到了一个必然的结论。他需要一支军队。

  他想到了现在他所操纵的地精,它们将会盲目地满足自己每一个愿望,甚至欣然为自己而死(事实上,有一些已经这样做了),但是它们的数目怎么算都不够占领广大的三个湖区。

  然后碎魔晶再次悄悄地给了巫师一个邪恶的主意。“在这一带广大崎岖的山区,”凯梭大声喊了出来,“有多少山洞与洞窟呢?又有多少地精、食人魔、甚至巨魔与巨人住在这里呢?”他心中一个邪恶的远景开始成形。他看到自己站在地精与巨人大军的前头,扫过平原,没人能阻止,没人能抗拒。

  人们将会因他而颤抖!

  他靠回柔软的枕头上,叫来一个新的侍女。他心中想着一个新游戏,以前在一个奇怪的梦中梦到的;让她祈求、啜泣,最后让她死。巫师知道他要仔细考虑成为十镇之主的可能。但是这不必急;他有很多时间。地精随时都能帮他再找到一个玩物。

  克林辛尼朋似乎也很平静。它将种子播在凯梭的心里,它知道这种子将会成长成征服十镇的计划。但就像凯梭一样,它没有必要着急。

  碎魔晶的等了一万年才回到世间,才看到这个重拾权力的机会。它可以等待。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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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传统,光听到这个字,就会令人产生神圣又沉重的感觉。传统,在黑暗精灵语中,称之为“苏筹克”。就如同其他所有语言一般,这个字念出时带有无比的负担与力量。

  传统。它是我们的根源,与古老遗产的连结。它提醒我们,人的群体将会跨越时间而存在。对很文少人与社会来说,传统是结构与法律的根源,是否认那些法外之徒狂妄的宣称与盗贼的错误行为的存在。它是在我们心中、灵魂里不断回响的声音,透过强调我们的过去,来提醒我们的现在。对很多人来说,传统甚至比法律还重要;它是宗教、信仰,引导着社会伦理。对很多人来说,传统就是神、古老的仪式与圣文,被抄写在无法辨识、泛黄的古老卷轴中或雕刻在永恒石碑之上。

  对那些人来说,传统就是一切。

  我的个人意见是,传统是一把双刃的剑,而且如果挥舞在错误的方向上,将更加可怕。

  我过去看过魔索布莱城的“传统”,奉献家族之三子的仪式(差一点我也成为牺牲者),以及黑暗精灵学院的方法。传统使得在格斗武塔中,我姐姐对我的强迫正当化,并且夺走我拒绝那无耻仪式的理由。传统让主母们能维持权势,阻止男性获得地位。即使是在那黑暗之城里各贵族间的邪恶战争,也是根源自传统,传统让这一切都正当化了。

  这样的失败并不是黑暗精灵所独有。我常常坐在凯恩巨锥的北面看着广大冻原,以及其上蛮族营火的闪动。蛮族,也是个完全被传统所吞没的种族,完全依附着当年让他们可以在这荒野之地生存下来的古老诫命和方法,即使这些传统在现在对他们的伤害绝不比帮助小。冰风谷的野蛮人们随着驯鹿群由谷地的一端迁移到另一端。在古老的日子里,那是他们惟一可以生存的方式。但是在现在,如果他们愿意用皮毛与牲畜与十镇的人交换南方坚固的材料,他们早就可以建造坚固可以永久使用的家园了。

  在很久以前,在还没有其他的、又明进入北地之时,蛮族们拒绝接受冰风谷里任何不是蛮族的人,各部族常联合起来将入侵者驱逐出境。在那段日子中,任何入侵者都将是此地稀少的食物跟资源的竞争对手,所以这样的种族歧视是对生存来说是必要的。

  十镇的人并不是这些野蛮人的竞争对手,他们自己有着高超的捕鱼技巧,并且跟路斯坎间有着很好的贸易关系,我猜大部分人甚至没吃过鹿肉。但传统要求野蛮人不准与这些外来者为友,甚至还要常常与其作战。

  传统。

  这个字是多么的沉重啊!又是多么的有力啊!它给我们根源与背景,透过过去给我们希望,但也常常造成报复性的破坏与拒绝改变。

  我从来不会假装我了解其他民族深到可以要求他们改变旧有传统,但对我来说,无顾世界如何变化而固执于传统,是多么的愚蠢啊!

  这世界不断地在变化。魔法与科技不断地进步,人口的兴盛和衰落,甚至种族的混血,如同半精灵社群的产生,也造成了世界的改变。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而如果我们认知的根源——传统一成不变的话,我想,我们就完了,我们就走进末日了。

  我们将在这把双刀剑的黑暗面之前倒下。

  ——崔斯特·杜垩登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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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再是个小男孩

   瑞吉斯背靠着他最喜欢的树,懒懒地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哈欠。阳光穿过重重树枝,把他的脸颊照得发亮。他的钓竿稳稳地竖在他的身旁,然而钓钩已经很久不曾挂上饵了。瑞吉斯很少钓到鱼,但是他对于自己从来不浪费鱼饵这件事相当自豪。

  从独林镇回来之后,他每天都会到这里来。他现在在布林·山德过冬;跟他的好朋友凯西欧斯在一起。这座在小丘上的城市无法跟卡林港相比,但是此地发言人宫殿般的宅邸却是整个冰风谷最豪华的。瑞吉斯认为自己说服凯西欧斯请他到这里过冬真是个明智的抉择。

  一阵冷风吹过都尔登湖,带走了半身人心满意足的轻叹。虽然六月已经过了一半,但这还是此处短短夏季第一个天气热的日子。瑞吉斯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一天。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在早上出过门了,他想要待在这个地方,脱光衣服,让太阳好好地将温暖注入他的每一寸肌肤,直到日落。

  湖上的一声怒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半张他沉重的眼皮。他所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是,经过了一个冬天,他的肚皮明显地大了许多,这让他觉得很满足。从他平躺的角度来看,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脚趾尖。

  有四艘船正在横度湖面,两艘是从塔马兰镇而来,另两艘则是来自塔尔歌斯镇。它们不断地变换位置,改变方向越过对手,它们的水手互相对挂着对方城市旗帜的船诅咒并且吐口水。从布林·山德战争以来的四年半,这两个城市实际上是处于战争状态。然而他们的战争大部份是用嘴巴跟拳脚,而非武器。很多艘船被撞到岩石上或是搁浅在海滩边瑞吉斯无奈地耸耸肩,再次把头钻回他折好的背心。这几年十镇没有什么大改变。瑞吉斯跟其他的一些发言人曾经对各社群的联合抱着高度的希望,虽然塔尔歌斯的坎普跟塔马兰的阿果瓦在战后为了黑暗精灵起了很大的争执。

  即使同在湖边上,这些长期以来敌人之间的善意只维持了很短的时日。凯迪内瓦镇跟凯柯尼镇之间的停战协定只持续到凯迪内瓦的船在凯柯尼让给他们的湖面上捕到一条五尺长的稀有鱼类时为止,那个地方是为了补偿被东流亡地扩张的船队夺走的水域而让出来的。

  更有甚者,在南方红水湖上的两个朴素而勇猛的镇:蜜酒镇与道根之洞强烈地要求布林·山德和塔马兰给予补偿。他们在布林·山德斜坡的战役中蒙受了重大的伤亡,然而他们从来不觉得那是跟自己有关的事。他们认为在联合各镇的努力中得到最大利益的地方必须付出代价。那些北方的城镇当然拒绝这个要求。

  所以统一有利的教训一下子就被抛在脑后了。十镇还是跟以前一样分散。

  事实上,在战争中得到最大利益的是独林镇。十镇的人口一直维持没有多大改变。很多来寻求发财的人和逃亡的恶棍持续渗进这个地区。但是也有相同数目的人被杀,或是了解到这里的野蛮而回到待人亲切的南方去了。

  然而独林镇却显著地成长了。都尔登湖一直是这几个湖当中,硬头鳟产量最多最稳定的,而由于塔尔歌斯镇与塔马兰间不断争斗,加上布理门镇所在的位置又常受盛冈河汜滥的困扰,独林镇就成了这四个地方当中最吸引人的。这个小社群的人们甚至用标语将这里形容为“半身人英雄的家”,以及几百哩之内惟一有树荫的地方。

  瑞吉斯在战后很快就放弃了自己发言人的地位,这是出于他跟镇民的共同决定。独林镇现在声名大噪,并且摆脱了“恶棍熔炉”的恶名,它需要更积极的人坐在议会的位置上。瑞吉斯也不想再被那些责任缠身了。

  瑞吉斯当然还是找到了一个方法把他的声名换成利益。每一个新到这里的移民必须把第一次渔获物的一部份缴交出来,换取挂独林镇旗帜的权利,而瑞吉斯说服了新发言人和镇的其他领导者说,如果他的名字被用来号召新移民,那这些税金他也应该分到一份。

  当他想到他可观的财富时,半身人快乐地笑了。他平静地度日,整天很悠闲,大部份时间靠在他最喜欢的、长满青苔的树上,将钓鱼线放到水中,然后等着一天过去。

  他的人生经历了这样一个舒适的转折,而他现在惟一做的工作就是雕刻骨饰。现在他雕刻的东西价格比以前贵了十倍,这有一部份是来自于他的小小名气,但大部份还是由于他说服了来到布林·山德的鉴定家,说他独特的雕法跟风格使得他的雕刻品有特殊的艺术与审美价值。

  瑞吉斯拍了拍挂在他坦露胸部的红宝石魔坠。最近他好像能“说服”任何人做任何事。

  锤子打在闪耀的金属上,发出了响声。火星从砧上呈弧形地四溅,然后消失在石室的黑暗中。沉重的锤子轻松地被一条巨大而充满肌肉的手臂引导,锤打着一次又一次。

  这个铁匠在这个小而热的房间中只穿着一件裤子,系了一个皮围裙在腰上。煤烟在他宽阔的肩膀与胸膛的肌肉缝中形成了一条条的黑线,他的汗水在这个打铁坊橘色的光线中闪耀着。他的动作很有规律,永不疲累的轻松似乎不可思议,好像他是在人类出现之前创造了世界的神一样。

  当他感受到这块铁在他的锤打下变得坚硬,认可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他以往从来没有在金属上发现过这种力量;这让他测试了自己精力的极限,他感觉到自己轻微地颤抖,这就像能让他证明自己很强壮的战争一样吸引他。

  “布鲁诺会很高兴的。”

  沃夫加停下来一阵子,思考他想法中的意涵。虽然他记得自己第一天到矮人矿坑里面时的经历,他还是笑了。他那时是一个多么顽固又愤怒的青年啊!被一个大声抱怨的矮人骗走了光荣战死在沙场的权利,这个人辩护说,自己主动加诸不想被同情之人身上的同情心是一种“太棒的事”。

  在他定的契约中,这是他七尺高的身躯弯着腰在矮人矿坑中工作的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春天。他渴望辽阔冻原的自由,他在那里可以尽情将手臂高高伸展到能接触太阳的温暖或是月亮无形的引力。或是他可以伸直腿平躺着,让无尽的寒风用冰冷轻触着他,水晶般的星光用未知地平线神秘的景象充满了他的心。

  虽然有诸多不便,但沃夫加还是得承认他会想念矮人厅室中的热风与噪音。他本来被自己民族的野蛮规范绑着,这些规范认为被俘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在他身为奴隶的第一年,他不断念诵坦帕斯之歌,希望坦帕斯给予他力量,避免因为跟南方软弱而定居之人在一起而被同化。

  布鲁诺跟他所敲打的金属一样顽强。这个矮人公然宣称不爱战斗,但是他挥动那充满凹痕的斧头确是致命的精准,并且可以在谈笑间就打倒像食人魔般强壮的对手。

  在他被俘虏的早期,矮人对沃夫加来说一直是个谜。年轻的野蛮人被迫要尊敬布鲁诺,因为布鲁诺在战场上光荣地打倒了他。即使如此,他们两个在战场上很明显地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但是当沃夫加在矮人的双眼中看到了一种坦诚而深植的感情时,他困惑了。他跟他的同族前来掠夺十镇,可是布鲁诺对他的模糊态度比较像是一个严父,而不是站在奴隶主的冷酷角度。然而沃夫加还是一直记得他自己在矿坑中的阶级,因为布鲁诺常常对他暴跳如雷并且使用侮辱性的字眼,要沃夫加做卑贱甚至可耻的工作。

  过了漫长的几个月之后,沃夫加的怒气也消散了。他开始坚忍地接受这些苦难,留意布鲁诺的命令而毫无疑问或抱怨。渐渐地,情况变得越来越好。

  布鲁诺教他如何在打铁坊里工作,之后又教他如何将金属打造成武器或工具。最后,在一个沃夫加永远无法忘却的日子里,他得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作坊和铁砧,他可以在那里独自工作,不被监视。然而布鲁诺还是会常常探出头来,对于他错误的一锤加以抱怨,或是给予他一些指导。但重点不在于沃夫加获得的自由,而是他在这个小工坊中重拾了自信。自从他第一次举起了属于自己的打铁锤,一个奴隶守分的坚忍就被一个匠人对作品饥渴与细心的献身所取代。这个野蛮人发现他自己受不了任何一个小小的瑕疵;他有的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不完美而重新制作整件东西。沃夫加对于这个想法的改变感到喜悦,认为这是一个在未来能帮助他很多的特质,然而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布鲁诺称之为“品格”。

  这项工作在肉体上也带给他许多报偿。切削石头与锤打金属使得他的肌肉更加结实,使他瘦长的年轻身躯转变成强壮得无与伦比的壮硕肉体。而他拥有了过人的精力,因为矮人永不休止的工作节奏,让他的心肺能力到达了高峰。

  沃夫加鲜明地忆起他在布林·山德战役之后第一个有意识的想法,就是他发誓当他身为奴隶的期限一满,他就要杀了布鲁诺来报复。他羞愧地咬紧了嘴唇。他现在惊讶地了解到,他在布鲁诺·战锤的管教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更棒的人,向这个矮人举起武器的想法让他觉得很难受。

  他将情绪化为行动,他的锤子用力锤在铁上,渐渐将它坚硬得无可置信的前端锤成剑刃的形状——这将会是把好剑。

  布鲁诺会很高兴的。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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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聚集的黑暗

   半兽人涂尔加明显藐视着面前的地精葛洛克。从有记忆以来,他们各自的部落就是处在战争之中。他们一起住在世界之脊的一个山谷中,用他们好战的野蛮残忍来争夺土地与食物。

  而他们现在站在同一块士地上,武器没有出鞘,他们是被一个比他们之间仇恨更大的力量逼到这个地点的。在任何其他地方、其他时刻,这两个种族都不可能如此靠近却还保持和平。但是现在,他们在沉默的威胁以及危险的监视之下不得不合作,因为他们被命令要将他们之间的岐异放在一边。

  涂尔加跟葛洛克转身,并肩走向他们未来主人所在的建筑物。

  他们进入了魔晶塔,站在阿卡尔·凯梭的面前。

  又有两个部族加入了他不断膨胀的队伍之中。几个不同族群的地精兵团布满着这座塔所在的高原;螺旋枪族地精、屠杀族半兽人、割舌族半兽人,还有许多其他的种族都来尊奉他为主人。凯梭甚至还控制了一大族食人魔、少数的巨魔、四十多个亚巨人亚巨人(Verbeeg):一种体型较小的巨人,通常被认为是巨人中较次等的。但他们通常并不笨,也不胆小,惟一的缺点是很自私。盗贼,虽然是巨人族中最不起眼的。

  但是他最高的成就是让一群霜巨人霜巨人(Frost Gaint):居住在冰天雪地中,拥有寒冰力量的巨人族。直接走进来,渴望能取悦克林辛尼朋的支配者。凯梭本来对自己在魔晶塔中的生活感到很满意,因为他所有一时兴起的念头都被他遇见的第一个地精部落顺服地执行了。这些地精能够袭击贸易商队,并且补充一些人类女性供这个巫师享乐。当时凯梭的生活既惬意又轻松,就像他所喜欢的方式一样。

  但是克林辛尼朋并不满意。碎魔晶对力量的渴望是永不知足的。在它得到一些东西之后,它会安分一阵子,然后再要求它的支配者去做更大规模的征服。它不会公然反对凯梭,因为在他们之间不断进行的意志斗争中,凯梭拥有最终的决定权。这块小小的碎魔晶隐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若没有了支配者,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却少了一只手将它从鞘里面抽出来。所以克林辛尼朋借由操纵来实行它的意志,它将征服的幻影投射到凯梭的梦中,让凯梭看到拥有权力能够做哪些事。它在这个曾经是卑微学徒之人的鼻子前挂了一根他无法拒绝的萝卜——尊敬。

  凯梭的身份曾经像是路斯坎自负巫师(而他自己的感觉是所有人)的痰盂,所以他很容易地就被这样的野心所俘虏了。他曾经跪倒在重要人物靴子旁的尘土中,所以他渴望能够将角色掉转过来。

  碎魔晶常常提醒他现在他有了机会能将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只要拥有他最珍视的这水晶,他就能够成为征服者,他可以聚集一大群人,即使是巫士塔的巫师们,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会颤抖。

  他还是继续保持耐心。他已经花了好几年时间学习如何狡猾地操纵一个地精部族,然后再去找第二个。他已经收服了十二个部族,而将这些部族之间与生俱来的敌意转化为对他效忠的共同原因则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他以往是一次收服一个,等到确定这些人都全心遵从他的意旨之后,他才敢去找另外一群人。

  他获得了很好的成效,于是他现在很有把握地同时召唤了两个互相为敌的部族。涂尔加跟葛洛克已经进了魔晶塔,两个人都在找一种可以不激怒巫师又杀死对方的方法。然而当他们跟凯梭短暂讨论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开始谈论着他们未来在阿卡尔·凯梭的军队中作战所能获得的荣耀了。

  凯梭回到了他的枕边,开始思索他的好运。他的军队真的已经成形了。他有霜巨人可以做他的战场指挥官,有食人魔可以做他的战场护卫团,有亚巨人可以做他的敢死突击队,还有巨魔,卑劣而让人害怕的巨魔,可以做他的贴身护卫。而在他到目前为止的计算中,他有一万狂热忠诚的地精军队能够执行他毁灭的计划。

  “阿卡尔·凯梭!”他对在他沉思期间为他修指甲的侍女大叫。这个女孩子的心智很久以前就被克林辛尼朋摧毁了。“冰风谷的暴君万岁!”

  在这些冻原的遥远南方,定居的人们可以把更多时间花在休闲和沉思上,而不是汲汲于维生。此处巫师以及未来的巫师没有那么地稀少。那些真正的法师,一辈子学习这种神奇技艺的学生,用对魔法的适当敬意来使出他们的技艺,他们总是对施法可能造成的后果有高度的警觉。

  除非心中充满对力量的贪婪(这对一个法师是非常危险的),否则真正的法师会很沉着小心地进行他们的实验,因而很少造成灾害。

  然而那些未来的法师,在某种程度上有法力的人,也许他们找到了一个卷轴、一本高深的魔法书或是一个带有法力的物品,就常常会搞出不幸的灾难来。

  这就是这一天晚上在远离阿卡尔·凯梭与克林辛尼朋一千哩的某处所发生的情形。一个充满光明未来的年轻巫师学徒得到了一张威力强大魔法阵的图表,然后他找到了召唤的魔法。他深深被这种力量所吸引,在他师父的秘密笔记本里面找出了一种恶魔的真名。

  从异界中召唤实体到这里来役使是这个年轻人的特殊偏好。他的师父准许他在受自己监督的情况下召唤小恶魔来,希望能实地示范潜在的危险,并且再次强调小心的重要。事实上,这些示范只是让这个年轻人对这种技艺更有兴趣而已。他曾经要求师父让他试着召唤一个真正的恶魔,但是巫师知道他还没准备好。

  这个学徒却不同意。

  他当天就把魔法阵画好了。他非常有自信,所以没有花第二天的时间来检查那些神秘文字跟符号,(很多巫师会花一个礼拜)也不想用来召唤其他比较弱的东西,比如说小恶魔,来试验这个魔法阵。

  他现在坐在魔法阵中,眼睛注视着铜盆上的火焰,这是被当作通往深渊魔域的大门。他过度自信地微笑了,这个未来的法师召唤了恶魔。

  厄图,这强大的恶魔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从远处的另一界中传来了它的名字。如果是在平常的话,这只巨兽会忽略掉这样一个微弱的呼声;这个召唤者完全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驱使这只恶魔乖乖听话。

  但是厄图听到这个冥冥中注定的呼声时非常高兴。好几年前,它就感受到物质界有一阵能量的波动,他相信这将是他一百万年前就开始的追寻过程中的高潮。这恶魔最近几年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它很渴望有一个巫师为它开路,它才能够来到物质界去寻找。

  这个年轻的学徒感到自己被铜盆火焰的催眠之舞所吸引。四窜的火苗聚集成惟一的一道火焰,就像是大几十倍的烛火,它嘲弄地前后摇摆着。

  这个被催眠的学徒并没有警觉到火焰的密度已经大幅增加了。火焰越跳越高,闪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它的色调渐渐移向高热的白色。

  前后摇摆。前后摇摆。

  它摇得越来越快而且猛烈,快到能够提供力量去支撑等在另一边的强大实体。

  前后摇摆。前后摇摆。

  那个学徒正在流汗。他知道这个法术的力量已经超越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了,魔法已经掌控全局,并且有了自己的生命。而他并没有力量去制止。

  前后摇摆。前后摇摆。

  他看到了火中的黑暗阴影,巨大的爪子,还有蝙蝠一般的翅膀。而它居然如此巨大!用它们同类的标准来看也大得不得了。

  “厄图!”年轻人叫了出来,这是被魔法的需求迫使而叫的。这个名字在他师父的笔记本中并没有被完全确认,但是他很清楚地看出这是一个强而有力的恶魔,在深渊魔域的权力阶层中仅次于那些魔王。

  前后摇摆,前后摇摆。

  现在他看见了一个怪异、像是猴子的头,有着狗的肚子以及口鼻、还有野猪的牙齿;巨大、血红的眼睛从火焰里面瞪视着他。酸性的唾液滴入火中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

  前后摇摆。前后摇摆。

  火焰突然暴长,厄图走了出来。这恶魔完全没有停下来考虑有关这个愚蠢召唤它,现在却被吓坏的年轻人类的事。它开始慢慢地沿着魔法阵走,要找出这个巫师力量的大小。

  这个学徒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他居然召唤了一只大恶魔!这件事让他重新评估对自己身为巫师的自信。“站到我面前!”他命令说,他知道必须要有坚定的手才能够控制从低层界中来的生物。

  厄图完全不受干扰,继续它的步伐。

  学徒越来越生气。“你得听我的!”他大喊。“我把你带到这里,我也有办法折磨你!你听我的命令,我才会放过你,让你回到你们那肮脏的世界!现在立刻给我站过来!”

  这个学徒藐视它,这个学徒很自负。

  但是厄图在神秘文字的图样上找到了一个错误,这个致命的缺点使得魔法阵算不上完美。

  学徒被杀了。

  厄图更清楚地感觉到了物质界的那股力量,而它也能毫无困难地分辨出放射这股力量的方向。它张开巨大的双翅飞过许多人类的都市,在被看到之处都引起了骚动,但是它并没有兴趣停下来欣赏下面发生的混乱。

  它笔直地全速前进,飞过湖泊与山岭,飞越了辽阔的荒地。它飞向被遗忘国度最北的山脉世界之脊,以及他找了许多世纪的魔法宝石。

  凯梭在他的军队于恶魔猛然下扑的阴影底下恐惧地四散之前就已知道它会到来了。克林辛尼朋早就告诉了他这件事,这个活生生的魔法宝石料想到了这个从低层界恶魔的行动,这恶魔已经垂涎它无数个世纪。

  然而凯梭并不担心。在他的力量之塔中,他很有自信能应付像厄图一样的强敌。他还可以在这件事上占到便宜。他是碎魔晶的正统支配者。这个东西已经跟他互相调和了,而就像从世界开端时遗留下来的其他许多魔法物品一样,克林辛尼朋不可能被暴力夺走。厄图打算支配这个宝石,所以它不敢对抗凯梭以至于激起克林辛尼朋的愤怒。

  当恶魔看到魔晶塔时,酸性唾液从它的口中流出。“几年了?”它胜利地大叫。厄图清楚地看见了塔门,因为这个恶魔不属于物质界,而它马上飞了过去。凯梭的地精,甚至是巨人都没敢阻挡它。

  巫师在魔晶关塔一楼的主厢房中等待着厄图,身边围绕着他的巨魔护卫。巫师知道这些巨魔在面对喷火的恶魔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他希望这些怪物能增强恶魔对他的第一印象。他知道他拥有能够轻松地把厄图打到远方的力量,但是碎魔晶却灌输了他另外一种想法。

  那只恶魔会非常有用的。

  当厄图穿越狭窄的门廊进到巫师所在之处时,它突然停了下来。由于这座塔偏僻的位置,恶魔预想应该是一只半兽人或是巨人拥有这个碎魔晶。他打算要威胁或是欺骗这些低智慧的生物来取得魔法宝石,但是它却看到了身穿袍子的一个人类,一般说来应该是法师,使得它的计划不得不终止。

  “欢迎,强壮的恶魔,”凯梭很客气地说,深深地鞠了一躬。“欢迎来到寒舍。”

  厄图在愤怒中咆哮并且开始前进,在满心愤恨和对这个自鸣得意的人的嫉妒中,忘记了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克林辛尼朋提醒了它。

  一阵突如其来的闪光从塔的四壁上开始闪烁,让厄图像被沙漠中的十二个太阳般的光笼罩住,因而非常痛苦。这只恶魔停下来转动它敏感的眼睛。这光线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厄图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巫师轻举妄动了。

  凯梭得意地笑了。这个碎魔晶支持他。他洋溢着自信,再次对恶魔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调严酷多了。“你是来拿这个的吧。”他从袍子里面拿出了碎魔晶。厄图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这个他渴望已久的东西直瞧。

  “你不可能得到它的,”凯梭直接了当地说,又再度把它放回袍子底下。“这是我的,我找到了它,而它也不会承认你拥有它的权利!”凯梭人格上的致命缺点愚蠢的骄傲总是把他推向一条确定是悲剧的路,让他不断嘲弄陷于无助的恶魔。

  “够了!”内心的一种感觉警告他,他猜测这声音是来自于碎魔晶。

  “这不关你的事!”凯梭大声咆哮地顶回去。厄图向房间内环视了一会,思考着巫师在跟谁讲话。很明显,那些巨魔并没有注意他。为了预防,恶魔使用了好几种侦测的法术,他害怕有隐形的攻击者在场。

  “你是在嘲弄一个很危险的敌人,”碎魔晶坚持说。“我虽然保护你不受恶魔侵害,可是你是在破坏一个有价值的盟友之间的关系!”

  就像平常克林辛尼朋跟巫师沟通的情形一样,凯梭开始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他决定要让步,这是对他跟恶魔双方都有利的。

  厄图思考了它的困境。它杀不了这个无礼的人类,虽然这个恶魔很喜欢这种行动。而它也无法接受没有得到碎魔晶就离开这里,这是它这些世纪以来的生活目标。

  “我有一个建议,这是对你有利的协定。”凯梭故意诱惑它,避开了恶魔欲致他于死的目光。“站到我身旁,成为我所有军队的指挥官!有了你来领导、克林辛尼朋的力量、以及阿卡尔·凯梭在背后支持,他们一定可以马上横扫北地!”

  “你要我为你效劳?”厄图笑了。“你不可能控制我的,人类!”

  “你错估了情势,”凯梭反驳道。“想想看,这并不是效劳,而是加入一个能够摧毁和征服一切的战役!你会得到我最高的尊敬,强大的恶魔。我不会说自己是你的主人。”

  克林辛尼朋在下意识中的指示指导了凯梭。厄图比较不那么具威胁性的姿势显示他对巫师的提议有了一些兴趣。

  “想想看未来你能得到的报酬,”凯梭继续说。“按照你们的寿命来看,人类活不了多久的。阿卡尔·凯梭不在世上之后,谁会得到碎魔晶呢?”

  厄图邪恶地笑了,在巫师前面鞠了一躬。“我怎么能拒绝这么慷慨的提议?”恶魔用他令人恐惧、不属于这世界的刺耳声音说。“让我看看在我们光荣征服的道路有些什么,巫师。”

  凯梭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了。他的军队总算真正完成了。

  他得到了他军队的统帅。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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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艾吉斯之牙

   当布鲁诺把钥匙插进满灰尘的沉重木门时,他的手上满是汗珠。他准备将自己毕生的技术与经验用在这最后一次的试验上,从此刻开始。就像所有精通打铁的矮人工匠,从他漫长受训生涯一开始,他就用兴奋与忧虑期待着这个时刻。

  他用力把门推开,里头是个小房间。木门唧唧嘎嘎呻吟抗议着,它已经多年没被开过了。然而这却让布鲁诺感到安慰,因为他害怕有人已经进到这里面去过,看到了他最珍贵的宝藏。他在这个很少用到的走道中环视了一下子,确定后面没人跟踪,然后他进了房间,将他的火把往前伸,好烧掉许许多多挂着的蜘蛛网。

  在这房间中惟一的东西是一个镶着铁边的木盒,用两条沉重的铁链捆住,再用一个大锁锁着。箱子的每个角上都垂挂着蜘蛛网,顶上有一层很厚的灰。对布鲁诺来说,这是另一个好的迹象。他再次看了看大厅,然后把木门尽可能小声地关了起来。

  他跪在箱子前,将火把放在身边的地上。有些蜘蛛网被火舌吞噬了,瞬间喷出了橙色的火焰,然后熄灭。布鲁诺从腰包里拿出一小块木头,然后从脖子的项链上拿下了一把银钥匙。他把木块稳稳地拿在手上,然后让另一只手尽可能放得离锁越低越好,轻轻地把钥匙插进了锁里面。

  现在到了最微妙的步骤。布鲁诺慢慢地转钥匙,一面仔细聆听。当他听到锁里的针发出了喀拉声,他就提起精神,迅速地把手缩回来,让锁头自己掉下来,松开了压在锁和箱子间的杠杆。小小的箭射进了木块,然后布鲁诺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机关是将近一世纪之前由他自己设的,但是他知道冻原杀夫蛇的毒性让它过了这么久之后还能轻易地致人于死。

  过度的兴奋压倒了布鲁诺对此时此刻的崇敬,他马上把铁链拉下,并且吹掉盒盖上的灰尘。他抓住了盖子,想要一下子掀开,但是他突然又慢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必须镇定,并且提醒自己每个动作都很重要。

  任何偶然发现这口箱子并且躲过死亡机关的人都会对其中的宝藏感到高兴。里头有银高脚杯、一袋金子、一把被价值较低的私人物品围绕着而竖立着的镶宝石短剑。那些物品是带凹痕的头盔、旧靴子,以及其他对小偷不构成吸引力的东西。

  但是这所有一切都只是陪衬的物品。布鲁诺想也不想,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丢到地上。

  沉重的箱子底看来跟地板是一样高的,也看不出里面还能找到什么东西。但是布鲁诺狡猾地在地板底下挖了一个槽,然后完美地把箱子装在槽上,连观察力最敏锐的贼也会发誓它是放在地板上。矮人把手指戳进箱底一个伪装过的小孔,然后把他粗短的手指钩在洞口上。这块木板搁在这里也有许多年了,布鲁诺要很用力才能把它拿起来。”开始那块木板动也不动,然而突然间整块被拔了起来,害得布鲁诺往后跌了几步。他马上走回箱子边,小心地从箱子边缘之上望着他最珍惜的那些宝物。

  那是一块纯的秘银秘银(Mithril):一种奇幻世界常被提到的特殊金属,外表看起来如同白银。通常秘银所铸造的武器或护甲都是冒险者所追求的宝物。,一个小皮袋子,一只金盒子,一支顶端镶着钻石的银卷轴管,还是照布鲁诺多年之前所放的位置静静地躺在那里。

  布鲁诺的双手颤抖着,当他把箱子里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时,他必须停下来将手上的汗擦掉好几次,将可以放到袋子中的东西放进袋子,然后把秘银块放到他摊开了的毯子上。然后他快速地把假的箱子底放回去,把小孔上伪装的木块塞回去,再把用来瞒别人的宝物放了回去。他用铁链绕上箱子锁好,把一切恢复原状,除了他看不出有任何理由要把机关装回去以外。

  布鲁诺在凯恩巨锥山脚下的隐匿处建了一个露天的打铁坊。这是在矮人山谷中人迹罕至的部份,北端有布理门小径通到围绕山西边的辽阔冻原,东面则是冰风隘道。布鲁诺很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石头硬度强又纯净,深深地注入了大地的力量,很适合他的打铁坊。

  就像往常一样,布鲁诺用慎重而带敬意的脚步走到了这个圣地。他现在带着祖传的宝藏,他的心飘回了好几世纪之前的秘银厅,那是他们一族的古老故乡,他也想起了当他得到第一把打铁锤时,父亲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有顶尖的打铁才能,”他的父亲说:“而且你又有幸活得够久,能够感受到大地的力量,那么你将会发现一个特别的日子。那是被加诸在我们种族身上的一种祝福(也有人说是诅咒),在一生中会有一次,而且仅有一次,我们种族中最棒的铁匠会做出一件比他们之前的任何作品还要好的武器。你要留心那一天的到来,孩子,因为你将会把自身很大的一部份投入那件作品里面。你一生中将不会再做出跟这个一样完美的作品,你自己会知道,所以你将会丧失一个工匠挥动铁槌的欲望。那一天之后,你将会发现自己的生命是一片空白,但是如果你真的发挥出你的血统应有的能力,那你将会造出一把传说中的武器,在你的骨骼灰飞烟灭之后很久仍然继续长存。”

  布鲁诺的父亲在侵袭了秘银厅的黑暗中被杀了,所以没有活到属于他的这一天,但是如果他真的活到这一天,现在布鲁诺背着的东西就会被他用掉了。然而布鲁诺并不觉得他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是件可耻的事,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做出一件令父亲的灵魂都感到骄傲的武器。

  属于布鲁诺的日子来临了。

  这一周稍早,布鲁诺梦见双头锤敲打秘银块的影像。矮人马上了解到这个征兆的意义,也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行动,做好准备以迎接即将到来的魔力之夜。现在空中的月亮又大又亮。它会在夏至那一天晚上成为完全的满月。那是季节与季节交替的灰色时间带,空气中激荡着魔法的因子。满月增加了那一晚的魔力,而布鲁诺相信自己可以透过念诵魔法咒文而得到威力强大的法术。

  如果矮人想要完全准备好,那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的工作开始于建造小的锻造炉。这是比较轻松的部份,他机械式地进行着,试着把思绪集中在手边的工作上,而不是分心去想要如何制作武器。

  现在到了他所等待的时刻了。他从包包中拿出了沉重的秘银块,感受到了它的纯度和强度。他曾经拿过类似的一些秘银块、他担心了好一会。他凝视着这块银色的金属。

  这金属保持方形的块状好一阵子。然后当神奇战锤的影像浮现在矮人眼前时,它的边缘开始变成圆形的。布鲁诺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他所看到的幻象变成了现实。

  他点起火炉,马上开始工作,他彻夜不休息,直到黎明的晨光驱散了来到他身上的魔力。他那天回家只是为了要去拿他保留下来要作为武器柄的精金。然后他回到炉边睡觉,之后又紧张地踱着步等待黑夜的到来。

  当白昼的光线一消失,布鲁诺就饥渴地回到工作岗位上。金属在他高超的技巧下轻易地被打成他要的形状,他知道在晨光打断他之前,锤子的锤头就能成形了。然而他还要工作好几小时,这一刻他感受到心中骄傲的情绪起伏。他知道他能够赶上自己严苛的时间表。第二天晚上他会将柄装上去,然后在夏至夜的满月底下,赋予武器魔力的准备就一切就绪了。

  猫头鹰悄悄地扑向地面上的小兔子,它是被跟其他生物一样敏锐的直觉所引导。这在自然界是一场例行的杀戮,而不幸的猎物并没有警觉到猎食者的靠近。但是猫头鹰突然奇怪地被干扰了,这个猎食者集中的注意力在最后一刻被扰乱了。这头大鸟很少失手,但是这一次它飞回凯恩巨锥边的巢中,却没有带着食物。

  远处的冻原中,一头寂寞的狼像雕像般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当夏季满月的巨大银盘从地平线边缘升起时,它心中虽然焦急,但仍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它直等到满月出现在夜空中,就开始照狼族的古老习性嚎叫着。而这叫声也一遍又一遍地被远处的其他野狼和夜行动物应答着,一起对着诸天的力量高呼。夏至之夜开始了,魔法力在空中激荡着,使得除了不受本能影响的理性动物之外的所有生物都兴奋了起来。

  布鲁诺在感性的状态下清楚感受到了这份魔力。但是他专注于人生颠峰的工作上,进入了极度的专注状态。当他打开小盒子的金盖子时,他的手一点抖动都没有。

  威力强大的战锤被夹在矮人面前的铁砧上。它是布鲁诺最棒的作品,现在就已经非常有威力而美丽了,但是还在等待精微的神秘文字与咒语将它化为幽巾有特殊力量的武器。

  布鲁诺恭敬地把小银锤和凿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然后走到战锤边。他毫不迟疑,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做这件复杂的工作,他把凿子放到秘银块上,用小银锤结结实实锤了下去。毫无瑕疵的金属发出了清脆的音色,使得矮人的脊椎在赞赏中颤抖。他心中知道一切的状况都很完美,当他想到今晚工作将会有什么样的成果,他又再次忍不住地颤抖着。

  他并没有注意到近处山脊上一心一意守护着他的阴暗眼睛。

  布鲁诺并不需要照着指示雕刻,这些符号早已经刻在他的心和灵魂上。他庄重地在战锤锤头的一面雕上莫拉丁锻魂者的铁槌跟砧子,又在另一面雕上矮人战神克蓝吉顿的十字斧。最后他拿出了银色的卷轴管,轻轻地打开了钻石盖子。当他看到里面的羊皮卷过了这几十年还在,他松了一口气。他将手上带油的汗水擦去,拿出了卷轴慢慢地展开,然后铺在砧上。开始,这个皮卷看起来是空白的,但是当满月的光照了上去,它上面那些具有力量的神秘符号就慢慢显现了。

  这些文字是布鲁诺一族的祖先传下来的,虽然他从来没看过,但是上面神秘的直线和曲线让布鲁诺有一种满足的亲切感。他的手在自信中稳稳地把凿子放到那些符号中间,然后开始把那些神秘的文字雕到战锤上。他感到魔力从羊皮卷上经由他传到了武器上。他很惊讶地发现,每当他在秘银上雕一个字,羊皮卷上的同一个字也随之消失。当他如此深深地出神于工作,时间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他雕完这些字的时候,他注意到月亮已经过了中天并且开始减小了。

  对于矮人专业技术的一大考验是要把守密者杜马松的法符镶上宝石。这个神之法符的线条跟那些神秘文字排在一起,掩饰住了力量的秘密来源。

  布鲁诺知道即将大功告成了。他把沉重的铁槌从夹子上拿下来,拿出了小皮袋。他必须深呼吸来让自己冷静,因为这是对他技术最后、也是最决定性的考验。他解开了袋子上端的束带,讶异于钻石尘在皎洁月光下发出的温柔光辉。

  在背后的山脊上,崔斯特·杜垩登由于想到将会发生什么事而紧张了起来,但是他很小心不去打扰到朋友的专心。

  布鲁诺再度稳定自己,在空中拍着袋子,里面的钻石尘高高地洒进了夜空。他把袋子丢到一边,两手抓起了战锤,举到头的上方。当他念诵力量的咒文时,矮人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被吸走了,但是要到他完成整件工作,他才能知道自己做得怎么样。他雕刻的完美程度决定了他念诵咒文的成功与否,因为他已经把神秘文字雕在武器上了,而这些字的力量自动流入了他的心中。然后这份力量把钻石尘吸引到武器上,然后它的力量就能透过观察它所捕获钻石尘的多寡而得知。

  一阵黑暗落在矮人身上。他的头转了过去,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维持他不倒。但是咒文让他精疲力尽,他已经无法负荷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咒语接连不断地从他口中说出,吸去他的力气,越吸越多。然后他倒下了,虽然在他的头撞到地面之前,他早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崔斯特转身跌向山脊,他也因为这个景象而虚脱了。他不知道他的朋友能不能活过今晚的严酷考验,但他还是为布鲁诺高兴。因为他目击了矮人一生中最颠峰的一刻,纵使布鲁诺自己没看到,这一瞬间战锤的秘银头因着魔法的生命而闪闪发光,吸引了如雨而下的钻石尘。

  没有任何一粒发光的钻石尘逃过了布鲁诺的召唤。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2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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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礼 物

   沃夫加高高坐在布鲁诺岩的北面,他的双眼瞄准着下方巨大的岩石谷地,一心一意地寻找矮人已经回来的迹象。这个蛮族常常孤身一人来到此处,与他的思绪以及风的呻吟声相伴。在他正前方越过矮人谷之处就是凯恩巨锥以及迪尼夏湖的北半部。在它们之间的是一条狭长型的平地,以冰风隘道之名广为人知,这条路通向东北方以及开阔的平原。

  对这个野蛮人来说,这条路通向他的家乡。

  布鲁诺曾经说他会离开几天,一开始沃夫加很高兴能够暂时脱离矮人永不停止的唠叨与批评。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的高兴没持续多久。

  “你在担心布鲁诺吗?”他后面传来一句话。他没转身,就知道那是凯蒂布莉儿。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猜想她只是随口问问,而且就算他否认,她也不会相信。

  “他会回来的。”凯蒂布莉儿一面说一面耸了耸肩。“布鲁诺跟山石一样顽强,冻原中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拦阻住他。”

  现在这个年轻的蛮族真的转而开始想这个女孩子的事了。很久以前,当布鲁诺和沃夫加之间建立了某种愉快的信任时,矮人就把他的“女儿”介绍给沃夫加,那是跟年轻野蛮人同年纪的人类女性。

  她表面上是个文静的女孩,但是内心中的火热和活泼却让沃夫加觉得很少遇到这样的女子。蛮族的女孩子在被养大的过程中,被教育成要把她们的心思意念埋在心里,这些东西对男人来说是不重要的。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凯蒂布莉儿有话就直说,对于她的感受也都会坦诚相告,不让人有怀疑的余地。她跟沃夫加常有言词上的激烈争论,但是沃夫加还是很高兴有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伙伴,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人生经验多而看扁他。

  凯蒂布莉儿在他当奴隶的第一年帮助他度过了很多困难,并且在他一无所有之时尊敬地对待他(虽然他们两人很少意见一致)。沃夫加甚至觉得她间接地影响了布鲁诺把他收为弟子的决定。

  她跟他一样大,但是在许多方面凯蒂布莉儿似乎都比他更年长,她有一种坚毅的内在特质,让她能够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但是在其他方面,凯蒂布莉儿却永远是个小孩子,比如说走路蹦蹦跳跳的。这种活泼和文静、沉着和不受拘束快乐的独特平衡深深吸引着沃夫加,并且让他每次跟这个女孩子讲话的时候都会紧张。

  当然,还有其他的感觉让沃夫加面对凯蒂布莉儿的时候处境变得更加不利。无法否认,她非常漂亮,浓密的褐色头发被在肩上,蓝色深到不能再深、能看透所有东西的慧黠双眼在凝视任何追求者的时候都会使他们的脸红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肉体魅力之外的东西吸引了沃夫加。凯蒂布莉儿这样的女孩子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她的行为并不符合冻原上沃夫加被教导的那种女性应扮演的角色。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爱女人的这种独立性。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被她强烈吸引。

  “你常常来这边,对吧?”凯蒂布莉儿问。“你在寻找什么呢?”

  沃夫加耸耸肩。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地知道答案。

  “你的故乡吗?”

  “也有。还有其他女人不懂的东西。”

  凯蒂布莉儿笑了笑,将这不经意的侮辱置之度外。“那你教我。”她逼问他,语气中夹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也许我的无知能够在这些问题上带给你一些全新的观点。”她跳下岩石,绕过野蛮人,在他身边的突出岩块上坐了下来。

  沃夫加讶异于她优雅的动作。就像她的个性是独特的混合体,却如同磁石般吸引人,她的体格也让人觉得是个谜。她又高又瘦,所有的动作都很灵敏轻巧,但她又是在矮人的坑穴中长大的,很惯于做繁重的工作。

  “我在寻找冒险与还没实现的誓言。”沃夫加故作神秘地说,也许他是要让这个女孩有更深的印象,但更是为了坚持他的想法:有些事情是女人应该关心的,有些则不必。

  “你一定会去实现的誓言,”凯蒂布莉儿推论说,“只要你有机会。”

  沃夫加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是我们族人的传统,是我父亲被杀之时加诸在我身上的重担。那一天将会到来…”他越说越小声,然后他渴望地回头望了望越过凯恩巨锥那边辽阔而空旷的冻原。

  凯蒂布莉儿摇了摇头,褐色的发丝在她肩上跳动着。她看透了沃夫加神秘的外表,了解到他为了所谓的荣誉打算采取危险甚至是自杀性的行动。“我看不出是什么迫使你做这些事。希望你的冒险一切顺利,但是如果你进行的理由只是你自己想的,那你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一个女人懂什么荣誉?”沃夫加生气地大声反驳说。

  但是凯蒂布莉儿并没有被吓到,也没有退让。“难道你认为只因为你的裤裆里有某个东西,你就掌握了一切吗?”

  沃夫加把他红得不能再红的脸别了过去,他没办法接受一个女孩子居然会讲这种话。

  “此外,”凯蒂布莉儿继续说,“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我知道你在担心布鲁诺,你无法否认的。”

  “你只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

  “你真的很像他,”凯蒂布莉儿突然说,她转移了话题并且忽视了沃夫加的评论。“你比你愿意承认的更像那个矮人!”她笑了。“两个人都很顽固,两个人都很自负,而且两人都不愿承认自己对对方的感觉。随便你怎么说吧,冰风谷的沃夫加。你可以骗我,但是对你自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从位子上跳了起来,然后跳下岩石,奔向矮人的矿坑。

  沃夫加看着她离去,虽然他很生气,他还是用赞赏的眼光瞧着她轻摇的臀部和优雅的脚步。他没办法停止思考自己为何对凯蒂布莉儿如此疯狂。

  他知道如果他好好去思考,他将会像往常一样发现她的观察真是一语中的。

  崔斯特·杜垩登耐心地守护他那不省人事的朋友已经整整两天了。虽然他很担心布鲁诺,对神奇的战锤也很好奇,但是这个黑暗精灵还是礼貌地保持离这个秘密锻造炉一段距离。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的破晓,布鲁诺动了动,伸直了身体。崔斯特静静地走开,下到他知道矮人将会经过的道路。他找到一块适当的空地,急急忙忙搭上了帐棚。

  一开始,阳光对布鲁诺而言只是一片模糊,他花了好几分钟才重新适应了周遭的环境。然后他就把视线集中到闪闪发光的战锤上面。

  他很快地环视了一下,寻找有没有钻石尘落在地上的迹象。他没有找到,他的期望也变得更高了。当他举起这棒极了的武器,他再次颤抖,他把它倒转过来放到双手上,感受它完美的平衡与不可思议的力量。当他看到秘银上三个神明的符号,他松了一口气。钻石尘因着魔力熔进那些深深刻着的线条。由于他的作品实在太完美了,布鲁诺感到无比的喜悦,而他也开始了解到父亲所说的空虚了。他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再做出一样好的东西了,他也怀疑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否能够再度举起打铁的锤子。

  矮人试着要理清他混杂的思绪,他把银锤跟凿子再度放回盒子里,把卷轴放进管子,虽然羊皮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而且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他突然发现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而他的力量被魔法吸去,还没恢复过来。他把他还能背得动的东西尽可能收好,把巨大的战锤扛在肩上,然后吃力地走回家。

  当他来到崔斯特·杜垩登的帐棚附近时,烤兔肉的香味正欢迎着他。

  “你旅行回来啦?”他对朋友大声招呼说。

  崔斯特眼睛紧盯着矮人的眼睛,他不想流露出他对战锤的过分好奇。“关于你的问题,好矮人,”他说着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一定派了很多人去找我,才会猜想我会回来。”

  布鲁诺承认这个说法,但是现在他只心不在焉地回答:“我需要你。”现在美食当前,他有更迫切的需要。

  崔斯特会心地微笑。他自己已经吃过了,他是为了布鲁诺特别去抓这只兔子来烤。“一起吃吧?”他问布鲁诺。

  他还没说完,布鲁诺就渴望地冲向了兔子。然而他突然停了下来,带着怀疑的眼神转向黑暗精灵。

  “你在这里多久了?”矮人紧张地问。

  “今天早上刚到,”崔斯特骗他,希望能够在这件特别的仪式中保持对矮人隐私的尊敬。布鲁诺听到这个答案,得意地笑了,然后在崔斯特把另一只兔子插上叉子之时把原来那只撕开。

  黑暗精灵一直等到矮人全神贯注于大餐之上时,才迅速握住了那把战锤。到布鲁诺有所反应的时候,崔斯特已经把它举了起来。

  “对一个矮人来说太大了,”崔斯特随口说。“而且对我细瘦的手臂来说,也太重了。”他看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耐烦地跺脚的布鲁诺。“那你要给谁?”“你真是有管别人闲事的天分,精灵。”矮人粗鲁地回答。

  崔斯特笑着回答他。“你是要给沃夫加吗?”他故作不信地问。他知道矮人心中隐藏着对这个年轻蛮族很强的情感,虽然他也知道布鲁诺永远不会公开承认。“这是很适合给蛮族的武器。你自己做的吗?”

  如果不考虑到他的唠叨,崔斯特真的对布鲁诺的技术肃然起敬。虽然这把锤子崔斯特用起来嫌太重,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它不可思议的均衡感。

  “那只是一把旧锤子而已,没什么。”布鲁诺喃喃地说。“那孩子的棍子没了;我不能放他在这荒野之处乱跑,身上却没有武器!”

  “它的名字是?”

  “艾吉斯之牙艾吉斯之牙(Aegis Fang):布鲁诺毕生的最高杰作,日后由沃夫加使用的魔法战锤。,”布鲁诺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在他还没有时间想名字之前,这名字就自动从他心中冒了出来。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当他在仪式中念诵魔法咒文时,就决定了这武器的名字。

  “我了解,”崔斯特说,他把战锤拿回给布鲁诺。“这是把旧锤子,但是对那个孩子来说已经够好了。秘银、精金跟钻石加在一起不过是把旧槌子。”

  “你给我闭嘴!”布鲁诺怒斥道,他的脸因尴尬而通红。崔斯特鞠躬道歉。

  “你为什么需要我,朋友?”黑暗精灵转移话题问。

  布鲁诺清了清喉咙。“那个孩子,”他轻声地说。崔斯特看到布鲁诺的喉咙哽住了,让他说不出下一句嘲弄之词。

  “他冬天就重获自由了,”布鲁诺继续说,“而他还没被好好训练过。他比我看过的所有人都强壮,而且动作像奔逃的鹿一样轻灵。但他对于战斗的方法还很生涩。”

  “你希望我来训练他吗?”崔斯特无法实信地问。

  “对,我做不到!”布鲁诺突然大声说。“他有七尺高,学不好矮人的下盘斩!”

  黑暗精灵好奇地看着他受挫的同伴。就像其他亲近布鲁诺的人一样,他知道在矮人跟年轻蛮族之间已经有了密切的关系,但他猜不出到底密切到什么地步。

  “我不希望跟他在一起五年,到最后却让他被一只发臭的苔原雪猿干掉!”布鲁诺不加思索地说,他对于黑暗精灵的迟疑感到不耐,对于这个朋友可能已经猜出了他不该知道的事也很紧张。“你到底干不干?”

  崔斯特再度微笑了,可是这一次不带嘲讽之意。他记得自己五年前跟苔原雪猿作战的情形。那一天布鲁诺救了他的命,那不是他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欠这个矮人的人情。“诸神知道我欠你的,朋友。我当然会训练他。”

  布鲁诺发出了咕噜声,又抓起了第二只兔子。

  沃夫加敲打的声音在矮人的厅室间回荡着。由于被在他与凯蒂布莉儿的讨论中揭露的事实所激怒,他回到这里拼命地工作。

  “停下你的铁锤,男孩,”他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沃夫加原地转了身。由于他太专注于工作,并没有注意到布鲁诺已经进来了。他脸上由于放心而现出了不经意的微笑。但是他马上就掩饰住了这个弱点,又恢复一派严肃的表情。

  布鲁诺很欣赏这个年轻蛮族的巨大身高、壮硕的身材以及金黄色的脸部皮肤上刚长出的、参差不齐的金色胡子。“我不能再叫你小男孩了。”矮人说。“你高兴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沃夫加反驳说。“我是你的奴隶。”

  “你的心像冻原一样狂野,”布鲁诺微笑着说。“你从来都不是,未来也不会是任何人类或者矮人的奴隶!”

  在不像会出自于矮人之口的赞扬下,沃夫加心防瓦解了。他想回答,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从来没把你当奴隶看,男孩,”布鲁诺继续说。“你是为了清偿你们族人的罪而在我底下做事,我也教导你很多作为回报。现在放下你的锤子。”他停下来思考沃夫加的好手艺。

  “你是个好铁匠,对石头有很敏锐的感觉,但是你并不属于矮人的矿坑。现在是你再度去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了。”

  “你要放我自由吗?”沃夫加轻轻地说。

  “门都没有!”布鲁诺厉声说。他用粗短的手指指着野蛮人,语带威胁地咆哮:“别忘了,你到秋天的最后一个日子为止,都还是属于我的!”

  沃夫加咬住嘴唇来忍着不笑出来。就像往常一样,矮人同情心和愤怒的拙劣混合又把他给搞糊涂了,而且让他不安了起来。然而这已经不再是让他震惊的事了。跟在布鲁诺身边四年让他预料到这种怒气突来的爆发,并且忽视它。

  “赶快结束你在这做的事,”布鲁诺指示说。“我明天早上带你去见师父,而且你要按照誓言,遵从他像遵从我一样!”

  沃夫加很受不了要去当另一个人奴隶的想法,但是他必须无条件接受服从布鲁诺五年零一天的约定,而他不会用打破誓约来羞辱自己。所以他点头了。

  “我不会一直盯着你,”布鲁诺继续说:“所以我要你现在发誓你不会再举起武器攻击任何一个十镇的居民。”

  沃夫加站稳了脚步。“我不会这么做的,”他强硬地回答。“当我对你的义务期间结束,我要完全自由地离开这里,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很公平,”布鲁诺同意。沃夫加顽固的自负增加了矮人对他的尊敬。他停下来检视这个骄傲的年轻战士,并且发现自己对自己在沃夫加的成长中扮演的角色感到欣慰。

  “你当年用你那臭旗杆打我的头,把那旗杆打断了。”布鲁诺有些踌躇地开始说。他清了清喉咙。这件事的最后一个步骤让强硬的矮人感到很不舒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个过程中毫不显露出情感或愚蠢。“当你跟我的约定到期,也就是冬天了。我没办法让你出到荒野,身上却没有一把武器。”他迅速走回走道,拿来了战锤。

  “艾吉斯之牙,”他把战锤抛给沃夫加时粗暴地说。“我不会加添任何束缚在你的意志之上,但是为了我的良心,我希望你能起誓不再伤害任何十镇的居民!”

  当沃夫加的手靠近了精金锤柄,沃夫加感受到了这把魔法战锤的价值。填满钻石的神秘文字捕捉了锻造炉发出的光辉,并且反射出无数舞动的光芒充满了整个房间。沃夫加部落的野蛮人总是对他们所拥有的精巧武器感到自豪,甚至会用一个男人持有的剑与矛的品质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但是沃夫加从来没有看过像艾吉斯之牙一样作工如此精巧、威力如此强大的武器。他马上告诉自己他会为命运之神给他如此棒的奖赏而向她们彻夜祷告。她们应该得到他的感谢。

  布鲁诺也是。

  “我发誓。”沃夫加有些口吃,他被这棒透了的礼物压倒了,说不出话来。他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能继续说话,但是到他能够把眼光拉离这把战锤时,布鲁诺已经不见了。

  矮人用力踏着步伐,沿着长长的走道回自己的房间,他喃喃自语,咒骂着自己的软弱。他希望不要遇到自己的同族。他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擦了擦他湿润的灰色双眼。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2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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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遵命,魔晶支配者!

   “毕林,带你们族人出发!”巫师在魔晶塔中宝座所在的大殿里命令站在他面前的霜巨人。“记得你们是代表阿卡尔·凯梭的军队。你们是第一批前往这个地区的,保密是我们胜利的关键!别把事情搞砸!我会监视你们的每一步行动。”

  “我们不会搞砸的,主人。”巨人回答说。“我们会准备好地方等你们来!”

  “我信任你,”凯梭跟这个巨大的指挥官保证。“现在走吧!”

  霜巨人举起了凯梭给他的一个被毯子盖住的镜子,向主人鞠了最后的一躬,然后走出了房间。

  “你不该派他们去的。”厄图发出不满的嘘声说。它在对话过程中一直隐形地站在宝座旁。“亚巨人跟他们的霜巨人领导者很容易在一个都是人类跟矮人的地方引起注意。”

  “毕林是一个聪明的领导者。”凯梭大声反驳,他对于恶魔的无礼很生气。“巨人够狡猾,那些军队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人类应该比较适合这个任务,就像克林辛尼朋告诉你的。”

  “我才是老大!”凯梭大喊。他从袍子里拿出碎魔晶,恐吓性地在厄图前面晃,并身体前倾来加强威胁。“克林辛尼朋只能给建议,但最后是由我来决定!不要忘了你现在身处的位子,强壮的恶魔。我是碎魔晶的支配者,而我不会容忍你干涉我的每一步行动!”

  厄图血红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而凯梭在宝座上向后挺直身子,重新思考威胁这恶魔的对错。但是厄图很快平静了下来,它为了长远的利益而愿意忍受凯梭愚蠢暴怒的小小不便。

  “克林辛尼朋从世界的开端、初露曙光之时就存在了,”恶魔用刺耳的声音说,他下了最后的结论。“它已经造成了一千次比你所计划的还要大的战役。你应该更多信赖它的忠告一点。”

  凯梭神经质地抽搐着。碎魔晶确实有建议过要他派人类去,这样他才能一举控制整个区域。他可以为自己派遣巨人去编出十几个理由,但事实上,他派毕林一伙去只是要向碎魔晶和无礼的恶魔显示出他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而不是要得到军事上的优势。

  “当我认为克林辛尼朋的建议适当的时候,我会照着做。”他对厄图说。他从袍子的众多口袋当中的一个拿出了另一块水晶,这是他在造这座塔的时候曾经使用过的克林辛尼朋的副本。“拿这个到适当的地点去进行造塔的仪式。”他指示说。“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以后,我会穿过镜门到你那里。”

  “你已经有了一座魔晶塔,你现在还要造另一座?”厄图大声反驳。“碎魔晶将会消耗很大的力量!”

  “住嘴!”凯梭命令道,他很明显地在颤抖。“现在就给我去办!其他的事让碎魔晶去操心!”

  厄图拿了碎魔晶的复制品,对凯梭深深地鞠躬。这恶魔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就大步慢慢走出了房间。它知道凯梭只是愚蠢地想展示他对碎魔晶的控制权,即使用不明智的策略也无所谓。巫师没有能力或经验去打好这场战役,但是碎魔晶却仍然支持他。

  厄图曾经偷偷向碎魔晶建议要它解决掉凯梭,让自己成为新的支配者。但是克林辛尼朋拒绝了。它可没办法像控制凯梭这般轻易地控制这强大的恶魔。

  虽然蛮王走在巨人和巨魔中间,但是他的身高一点也没有因畏惧而缩减。他威风凛凛地走进这座黑塔的铁门,用威胁性的咆哮推开那些恶心的巨魔守卫。他非常讨厌这个魔法建造的地方,而且曾经决定不理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塔中的召唤,但到最后他还没有办法抗拒魔晶塔主人的召唤。

  希夫斯塔痛恨这个巫师。用蛮族的任何标准来看,阿卡尔·凯梭都是一个弱者,只会耍诡计跟呼唤恶魔来做应该用肌肉做的事。希夫斯塔因为他无法反驳这个巫师统治他们的力量而更加痛恨这巫师。

  阿卡尔·凯梭的接见室位在塔的二楼,这个蛮人之王将接见室门口的珠帘掀开。巫师正斜倚在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绸缎枕头上,他那涂上指甲油的长指甲正不耐烦地敲着地板。几个心智被碎魔晶的破坏的裸体女奴正在等待魔晶支配者随兴而起的每一个命令。

  看到女孩子们被这样一个瘪脚的货色奴役,希夫斯塔非常的愤怒。他不是第一次想要冲过去把他的大斧头砍在巫师的脑袋上。但是这个房间里头到处都是故意设计的屏幕和柱子,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拒绝去相信巫师的意志可以抵挡他的愤怒,凯梭养的那些怪物也不会离主人太远。

  “你能加入我们真是太好了,可敬的希夫斯塔。”凯梭用一种平静而让人消气的语气说。厄图与克林辛尼朋近在手边。即使在粗暴的野蛮人之王面前,他还是感受到足够的安全。他心不在焉地抚摸其中一个女孩,这只是为了显示其他人对他的绝对服从。“其实你应该早点来的。我们很多的军力已经集结,第一团侦察队已经出发了。”

  他身体往前倾,来强调他所要说的重点。“如果在我的计划中找不到任务给你的人,”他一面邪恶地窃笑一面说,“那我就完全不需要你们了。”

  希夫斯塔没有一点点的畏缩或是变脸色。

  “来吧,强壮的国王,”巫师轻轻地说,“坐下来分享我桌上的财富。”

  希夫斯塔坚持他的自豪,还是动也没动。

  “很好!”凯梭厉声喝道。他握紧拳头,并且下了个命今。“你们向谁效忠呢?”他问道。

  希夫斯塔站稳了脚步。“向阿卡尔·凯梭效忠!”他回答,虽然他自己很反胃。

  “再跟我说一次,谁统治冻原的那些部落?”

  “他们都听我的,”希夫斯塔回答,“而我听阿卡尔·凯梭的。阿卡尔·凯梭统治所有冻原的部落!”

  巫师放松了他的拳头,然后野蛮人之王向后跌了一步。

  “我并不喜欢这样对你,”凯梭说,他摩擦那上了指甲油的指甲,发出了怪声。“不要让我再做一次。”他从绸缎枕头后面拿出一个卷轴丢在地上。“坐在我面前,”他命令希夫斯塔。“再告诉我一次,你服从我。”

  希夫斯塔来到主人面前,打开了羊皮卷。

  那是十镇的地图。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4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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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淡紫色的双眼

   布鲁诺第二天早上去叫沃夫加的时候,又恢复了阴沉的脸色。看到艾吉斯之牙被扛在年轻野蛮人的肩上,好像它本来就是在那似的,以后也永远属于那儿,布鲁诺深深地感动,虽然他隐藏着情绪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沃夫加也像是带着一幅沉郁的面具。他假装是因为要去侍奉另一个人而生气,但如果他更深地去检视自己内心的情绪,他将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因为要跟矮人分开而难过。

  凯蒂布莉儿在坑道通往外面的最后一个交叉口等他们。

  “你们两个怎么一大早就苦着一张脸?”当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凯蒂布莉儿对他们说。“但是没关系,阳光会把微笑加在你们脸上的。”

  “你好像对这次离别很高兴,”沃夫加回答说。他有些烦恼,然而当他看到这女孩的时候,他眼中的光芒掩盖了他的怒气。“你当然知道我今天就要离开矮人的城镇了。”

  凯蒂布莉儿冷漠地摇了摇手。“你很快就会再回来的。”她微笑着说。“你应该为你的离开感到高兴!如果你想要达成你的目标的话,你应该觉得你将要学的那些课程是很需要的。”

  布鲁诺转向野蛮人。沃夫加从来没跟他谈过在约定的期间过后会是怎么样的,而矮人虽然想要尽可能让沃夫加能预备好,但他也还没跟沃夫加想要离开的决心达成共识。

  沃夫加对着女孩皱眉,表示之前他们关于未实现之誓言的讨论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凯蒂布莉儿自己其实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她只是喜欢逗沃夫加而已。凯蒂布莉儿发现到在这个年轻人心中燃烧着火焰。每当他看着师父(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布鲁诺的时候,她都看到这一点。当沃夫加看她时,她也注意到同样的眼神。

  “我是贝奥尼加之子沃夫加,”他骄傲地夸耀说,他挺起了宽阔的肩膀,收起了下颚。“我是在整个冰风谷最强的战士——糜鹿部族长大的!我对这个家教一无所知,但是他想要教我战斗,还早呢!”

  当矮人与野蛮人走过凯蒂布莉儿身边时,她跟布鲁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再会了,贝奥尼加之子沃夫加。”她在他身后喊着说。“当我们下一次相见,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学到谦虚的课程!”

  沃夫加回头再次皱了皱眉,但是凯蒂布莉儿的笑容丝毫不减。

  这两个人在黎明之后出发了不久就离开了黑暗的矿坑。然后他们就走下了岩石谷地,到达跟黑暗精灵约好的地点。那是一个晴朗温暖的夏日,蓝天因为罩上晨雾而变得灰白。沃夫加高高地向天空中伸展,直到他的肌肉再也不能拉长。他的民族应该住在冻原辽阔的野地中,他总算从矮人洞穴窒闷的密闭空间中出来了,所以感到无比的舒畅。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崔斯特·杜垩登已经等在那里了。黑暗精灵躲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下,希望能避开炙热的阳光。他斗篷上的帽子拉得很低,盖住了他的脸,好提供进一步的保护。崔斯特认篇这是他们种族天生的咒诅,不管他跟地上的居民在一起多久,他还是无法完全适应阳光。

  他静静地不动,但是他很清楚布鲁诺跟沃夫加已经来了。他希望由他们两个先动作,自己才能观察这个男孩在遇到新状况时会怎样反应。

  沃夫加很好奇于这个将会变成自己师父和主人的神秘身影,他大胆地走了过去,并且直接站在黑暗精灵的面前。崔斯特从斗篷帽的阴影之下看着他走过来,他惊讶于这个大块头男人结实肌肉优雅的交互动作。黑暗精灵本来打算敷衍布鲁诺无理的要求一阵子,然后找个借口离开。但是他注意到了这蛮族大步行走时的顺畅与活力,他拥有同体型的人所没有的轻松。而崔斯特发现自己对于去挑战这个年轻人的无限潜能已经开始感到兴趣。

  崔斯特知道和沃夫加见面最令人痛苦的部份,与每个人跟他见面的时候一样,就是对方的第一个反应。他希望让这个过程赶快过去,于是把帽子拉下,直接面对这个野蛮人。

  沃夫加在恐惧与憎恶中睁大了双眼。“黑暗精灵,”他无法书信地大喊。“使魔法的狗!他转向布鲁诺,好像被矮人背叛了一样。“你绝对不要叫我跟着他!我不需要,也没有意愿要跟这个邪恶种族的家伙学他的魔法把戏!”

  “他只会教你战斗,没别的。”布鲁诺说。矮人早就料到会这样了。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就像凯蒂布莉儿一样,认为崔斯特能够教导这个骄傲的年轻人他所需要的谦逊。

  沃夫加轻蔑地哼着说:“我为什么要跟弱小的精灵学战斗?我们族人才是从小被养育成真正的战士!”他用公然地藐视瞪着崔斯特:“不像他们那些狡猾的贱狗,”

  崔斯特静静等待布鲁诺允许他开始今天的课程。矮人笑着看野蛮人的无知,然后点头同意了。

  在一眨眼的时间当中,两把弯刀从鞘中飞出,冲向野蛮人。沃夫加本能地举起了战锤要出手攻击。

  但是崔斯特更快。他用弯刀的平面处连续地快速拍上沃夫加的面颊,划出了细细的血痕。野蛮人想要还击,崔斯特回转了其中一把致命的刀刃,往下画了条弧线,刀锋突然下到沃夫加的膝盖后方。沃夫加尝试着移动脚步,但就像崔斯特预料的一样,他失去了平衡。黑暗精灵在一脚踹上野蛮人肚子时,漫不经心地把双刀插回皮鞘中,沃夫加向后倒在尘土中,魔法战锤也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你们现在已经了解彼此了,”布鲁诺宣称说。他试着假装自己没有因为沃夫加脆弱的自负被粉碎而感到高兴。“我要走了。”他带着疑问的眼光看崔斯特,想确定黑暗精灵是否喜欢这样的状况。

  “给我几个星期的时间,”崔斯特一面对他眨眼一面说,他回给矮人一个微笑。

  布鲁诺转向捡回艾吉斯之牙,并且单膝跪着休息的沃夫加。沃夫加惊讶茫然地看着精灵。“听他的话,男孩,”矮人跟他说最后一次。“要不然,他会把你切成碎片给秃鹰吃!”

  这是沃夫加近五年来,第一次看到十镇边境外广漠的冰风谷地。他跟黑暗精灵在这天剩下的时间中,沿着谷地的方向往下走,绕过了凯恩巨锥的东边支脉。就在这座山北边山脚下,有着一个小山洞,那就是崔斯特的家。

  洞里只有几张皮跟几个锅子,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珍贵之物。但是这对于毫不矫饰的精灵游侠来说已经够好了,让他有足够的隐私和僻静,不受人类的侮辱和威胁。对族人很少在某个地方停留超过一个晚上的沃夫加来说,这个洞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当薄暮降临在冻原上,在洞穴深处舒适阴影下小睡的崔斯特醒来了。沃夫加很高兴在他们相处的第一天,黑暗精灵就信任他,很轻易地就入睡了,把自己脆弱地暴露在他面前。把这件事跟之前崔斯特打败他放在一起思考,使得沃夫加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见到黑暗精灵时为何要暴怒。

  “我们的课程今天晚上开始吗?”崔斯特问。

  “你是我的主人,”沃夫加痛苦地说。“我只是你的奴隶。”

  “我比你更是奴隶,”崔斯特回答。沃夫加好奇地转向他。

  “我们都欠矮人,”崔斯特解释说。“他救了我的命好几次,我欠他情,不得不答应要教你战斗的技巧。你遵守誓言来换取你的性命,所以你必须学我教你的东西。我不是任何人的主人,我也不想当。”

  沃夫加转回去看冻原。他还没有完全相信崔斯特,但他想不出在精灵友善的外表下潜藏着什么动机。

  “我们一起还清欠布鲁诺的债。”崔斯特说。沃夫加多年后第一次看到他故乡的平原,崔斯特对他的感受心领神会。“享受今晚吧,野蛮人。去到你想去的地方,去感受风吹在你的脸上的感觉。我们明天傍晚再开始好了。”他离开让沃夫加得到想要的独处。

  沃夫加无法否认他很欣赏黑暗精灵对他的尊重。

  白天崔斯特在洞穴的阴影下休息,而沃夫加则让自己适应环境,并且去猎取他们的晚餐。

  在晚上,他们互相打斗。

  崔斯特无情地逼迫着这个年轻野蛮人,每当沃夫加的防守出现空隙,他就会用弯刀的平面拍在沃夫加身上。他们过招的激烈常常升高到危险的程度,因为沃夫加是个骄傲的战士,常常由于黑暗精灵的优势感到愤怒和挫折。这只会让野蛮人更进一步地处于劣势,因为他的愤怒使得他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崔斯特总是能用一连串的拍击以及突然改变方向的招数让沃夫加最后倒在地上。

  然而为了他的荣誉,崔斯特从来没有嘲弄野蛮人或试着羞辱他。黑暗精灵很有技巧地做这件事,他知道自己首要的工作就是磨练野蛮人的反射神经以及教导他防御技巧。

  崔斯特对于沃夫加虽然缺乏经验却还有这么强的能力有很深的印象。这个年轻战士无限的潜能让他大感震惊。一开始他害怕沃夫加顽固的自负以及怨恨会影响学习,让他很难训练,但是这个野蛮人却鼓起勇气迎向挑战。他发现到跟像崔斯特一样的武器高手学习所能获得的好处,所以他很聚精会神地学习。他的骄傲没有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是个武艺高强的战士,不需要任何指导,反倒让他抓住每一个能让他达成目标的机会。他在多次战斗中慢慢学会了控制自己冲动的情绪,在第一周结束之时,他已经能够挡住很多崔斯特的狡猾攻击了。

  崔斯特在第一周很少说什么,但是他偶尔会称赞野蛮人躲得好或是反击得不错,以及沃夫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神速。沃夫加发现自己在使出高难度的招数时,会渴盼听到黑暗精灵的评价,并且害怕自己在愚蠢地露出弱点时无可避免地被拍到。

  年轻的野蛮人对崔斯特的尊敬与日俱增。黑暗精灵独居在凄凉的荒野却不抱怨的态度触动了沃夫加的荣誉感。他还是猜不出来崔斯特为何要如此生活,但是他从在黑暗精灵身上看到的东西让他确信这跟崔斯特做人的原则有关。

  在第二个星期过去一半的时候,沃夫加已经能完全掌握艾吉斯之牙了,他灵巧地使用握柄跟锤头来挡两把呼啸弯刀的攻击,并且回敬以小心计算过的反击。崔斯特看出了微妙的改变:野蛮人已经停止在弯刀精妙的砍劈之后作出反应,而是认清自己防守的弱点,并且去预料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当他相信沃夫加的防御已经进步够多了,崔斯特就开始教导他攻击。黑暗精灵知道自己攻击的模式对沃夫加而言不是最有效的。这个野蛮人比较适合使用他的肌肉,而不是用狡猾的假动作跟瞬间变换方向的攻击。沃夫加的族人都是天生积极的战士,而攻击对他们而言比闪躲更容易。这个强壮的战士精准的一击就足以打倒一个巨人。

  他惟一剩下该学的就是耐心。

  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昏暗夜晚刚开始时,沃夫加正在准备之后的学习,他看到了平原远处的火光。他看得入神,此时另有几个火光突然映入眼帘,他很好奇这些是不是他自己部落的营火。

  崔斯特突然靠了过来,专心的野蛮人没注意到他。黑暗精灵锐利的眼睛早在营火点起,沃夫加看见之前就发现了那些营帐。“你的族人活下来了,”他安慰这个年轻人。

  沃夫加被师父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知道他们吗?”他问。

  崔斯特走到他身旁,并且向冻原张望。“他们在布林·山德之役中死伤很多人,”他说:“之后的冬天他们过得很辛苦,因为有许多女人跟小孩,却没有男人帮他们打猎。他们向西流窜去找驯鹿,跟其他部落合在一起以增强力量。这些人还保有他们部族的名字,但实际上只剩下麋鹿部族跟熊之部族残存了下来。”

  “我相信你是属于麋鹿部族的,”崔斯特说,使得沃夫加点了点头。“你的族人做得很好。他们现在统治了整个平原,虽然他们要恢复战前的力量还要很多年,然而许多年轻的战士都已经渐渐成人了。”

  沃夫加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很担心布林·山德之役将他们部族毁灭到永远不能恢复的境地。冻原在冬天比平常更加倍地严酷,而沃夫加常想也许突然损失许多战士(有些部落甚至一个男了都不剩)会让还存活的人陷入慢慢灭亡的命运。

  “你知道我们部族的事还真不少。”沃夫加评论说。

  “我花了很多时间观察他们,”崔斯特解释说,他很好奇这个野蛮人在想什么。“我学习他们在这么艰困的环境中繁荣起来的方法和技巧。”

  沃夫加低声轻笑,摇了摇头,他对于每次黑暗精灵提及冻原居民时显出的敬意印象深刻。他认识黑暗精灵还不到两个礼拜,但是他已经很清楚崔斯特·杜垩登的个性,知道接下来所要说的话一定是真确的。

  “我打赌你一定趁晚上偷偷去杀鹿,好让那些饿到没力气且怀疑自己怎么这么好运的人一早去发现。”

  崔斯特没有回答,也没有改变他所望的方向,但是沃夫加相信他的猜想一定是真的。

  “你知道希夫斯塔吗?”一阵寂静之后,野蛮人问道。“他是我们部族之王,一个身上到处都是疤而且很有名望的人。”

  崔斯特对这个独眼的野蛮人记得很清楚。光是提起他的名字就让黑暗精灵的肩膀隐隐作痛,他曾经被这个巨大男人的沉重战斧伤过。“他还活着,”崔斯特回答,有些故意瞒住了自己的耻辱不说。“他现在代表整个北地发言。没有任何人够勇敢地敢在战斗中反抗他或是为了制衡而发言反对他。”

  “他是个很厉害的强壮君王。”沃夫加说,他没注意到黑暗精灵话中的恨意。

  “他是个残酷的战士。”崔斯特更正说。他的转过来看沃夫加,眼中愤怒的火焰让沃夫加大大吃了一惊。沃夫加在这犹如紫色池塘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特质,那是黑暗精灵内在的力量,这种纯粹的特质会让最尊贵的君王都很羡慕。

  “你是在一个具有刚毅性格的矮人身边长大成人,”崔斯特责骂道。“这件事难道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吗?”

  沃夫加一时呆住了,不知该如何接口。

  崔斯特决定揭露蛮族的错误,以及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否值得教导的时候已经到来。“一个君王是一个拥有坚强性格跟信心的人。他做别人的榜样,并且真正关心人民的苦难。”他教训说。“而不是一个残暴之人,只因为自己最强壮就应该统治别人。我以为你已经学到了如何分辨这些。”

  崔斯特注意到了沃夫加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知道在矮人坑穴中的这些年已经动摇了这个野蛮人从蛮族中所学习到的一切。他希望布鲁诺对沃夫加良知的信心是对的,因为他就像多年前的布鲁诺,已经看出了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大有前途,并且发现自己很关心他的未来。他突然转身离开,让这个野蛮人独自去找出自己问题的解答。

  “今天的课程呢?”沃夫加在他后面喊,他还是很困惑并且惊讶。

  “你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崔斯特没有转身,也没放慢脚步,就这样回答他。“也许这是我教你的所有东西当中最重要的。”黑暗精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然而淡紫色双眼的影像却深深印在沃夫加的脑海。

  这个野蛮人转向远处的营火。

  然后开始思考。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4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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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在末日的双翼上

   在从东方冻原吹向十镇的暴风雪掩护下,他们来到这里。讽刺地,它们绕过凯恩巨锥所走的路正是两个星期前崔斯特与沃夫加走过的道路。但是亚巨人们是往南方人群聚居之处前进,而不是走向北方的冻原。虽然他们高高瘦瘦,在巨人族中算是比较小的,然而他们还是一支难以打败的队伍。

  一个霜巨人带领着阿卡尔·凯梭这支巨大的探路队伍。在狂风的咆哮下,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们正全速走向半兽人斥候在山的南麓发现的秘密洞穴。这里只有二十只怪物,个个都带着一大包武器跟食物。

  领队全速向目的地迫近。它是毕林,一只狡猾又巨大的强壮巨人,它的上唇被一头巨狼尖利的牙所撕裂,让它的脸上永远浮现着怪异的微笑。这种伤残更提高了它的威势,使得那些喜欢搞怪的队员增添了对它的敬畏。阿卡尔·凯梭亲自指定它当先锋侦察队的领袖,虽然之前碎魔晶建议巫师派一支更不引人注目的队伍,比如说希夫斯塔的族人,来完成这需要智慧的任务。但是凯梭很欣赏毕林,并且对于这一小群队伍能背负的大量补给品印象深刻。

  这支军队在午夜之前进了新搭好的军营,走来走去整理好要睡的地方、储藏室、还有一间小厨房。然后它们开始等待,静静地准备要在阿卡尔·凯梭征服十镇的光荣战役里发出第一击。

  一个半兽人传信兵每过两天就会来探视它们,并且传递巫师的最新指示,告诉毕林下一个预定要来的补给队进度到了哪里。每一件事都照凯梭的计划运作着,但是毕林发现到,每当传令兵来的时候,它的那些战士们越来越渴望于上战场的时刻来临,甚至有些焦急。

  然而每次的指示都是一样的:躲在这里,等待。

  还不到两个礼拜,身处在密洞的紧张气氛下的这些巨人们,就开始吵闹了。亚巨人是行动的生物,它们不太会思考,烦闷的日子无可避免地让它们开始失望。它们开始不停地吵闹,而且常常打了起来。毕林永远都在附近,这个强壮的霜巨人每次都在有队员受到重伤之前就阻止住混战。这个巨人知道它可能无法再继续制止好战的队员多久了。

  第五个传令兵在一个闷热的夜晚来到洞穴中。当这只不幸的半兽人进了大厅,立刻被二十个不满的亚巨人围住。

  “你带了什么消息来?”其中一只不耐烦地问。

  这个半兽人认为有阿卡尔·凯梭替它撑腰,毫不客气地用公然的藐视瞪着这个亚巨人。“把你的主人带过来,小兵!”它命令说。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一把抓住它的脖子猛力摇晃。“偶们在问你问题,半兽人渣。”另一个巨人说。“到底速什么消息?”

  半兽人很明显地紧张了,它大声对这个攻击它的巨人怒吼。“你敢动我?巫师会把你的皮剥下来!”

  “偶听够了!”第一个巨人咆哮说,它的大手向下伸出,整个钳住了半兽人的脖子。它只用一只毛茸茸的手就把半兽人举了起来。半兽人痛苦地挣扎着,但是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亚巨人。

  “捏碎这废物的脖子!”有一头巨人大喊。

  “把它的眼睛弄出来,丢到黑洞里去!”另一头说。

  毕林进了房间,它很快地穿越人墙,找到了骚动的原因。这个巨人并不讶异于看到亚巨人们折磨一只半兽人。事实上,这个队长很享受看到这样的景象,但是它了解激怒性情不定的凯梭的危险性。它看过不止一只不听话的地精由于不服从命令,或者只是为了满足巫师变态的享乐欲望而被慢慢折磨至死。“放下那个可怜的家伙,”毕林沉着地命令道。

  霜巨人的四周发出了几声抱怨。

  “把它的头打爆!”一只亚巨人大叫。

  “把它鼻子咬掉!”另一只高喊。

  这时候,半兽人的脸已经由于缺氧而肿了起来,也几乎完全没办法挣扎了。那头亚巨人继续抓着它,跟毕林威胁的眼神对峙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把这个无助的受害者丢在霜巨人的脚下。

  “留它一条贱命,”亚巨人对毕林咆哮道。“但要是它还敢跟偶说什么废话,偶保证会吃了它!”

  “偶受够了这个洞,”从人群的后面传来了抱怨声。“有一整个山谷的肮脏矮人等着偶们去杀!”这个声音又用更高的分贝重申了立场。

  毕林向四周看了看,观察到沸腾的怒气已经蔓延到所有的队员身上,威胁着要在一阵无法抑止的狂暴下把整个洞弄垮。

  “明天晚上我们就出去看看附近有什么东西,”毕林答覆说。霜巨人知道这是一步危险的棋,但是如果不这么做,肯定会有更大的灾难。“一次出去三个,没有人会知道!”

  半兽人恢复了一些平静,而且听到了毕林的提议。它开始抗议,但是巨人的领袖马上让它安静了下来。

  “闭上你的嘴,狗种半兽人,”毕林命令说,它看着那些之前威胁半兽人的亚巨人,然后邪恶地笑了。“不然我就让朋友们吃你!”

  巨人们欢声雷动,互相拍着伙伴的肩膀喝采,它们现在又是好伙伴了。毕林已经答应要行动,但是它对于这个决定的疑虑完全没有被土兵们充沛的热情所驱散。他们喊出了自己乱编的各式矮人口诀(其中两个是“苹果矮人”跟“长胡子的,被扁的,被烤焦的”)每一次都引起热烈回响的同意声。

  毕林很担心如果任何一个亚巨人遇上了那种身材矮小的种族,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毕林只让亚巨人在夜间一次三个出到洞外巡逻。这个巨人领袖认为不太会有矮人跑到谷地的这么北边来,但是它也知道这其实是很大的赌博。每当一队人马无事归来,霜巨人就会大大松一口气。

  只是让亚巨人出到狭窄的洞外走走就让它们的士气提高了十倍。当这些军队恢复了对未来战斗的热情,洞中的紧张气氛也就消除了。在凯恩巨锥的山腰上,他们常看到凯柯尼镇跟凯迪内瓦镂的火光,在道路西边对面的塔马兰镇,甚至能看到在南方远处的布林·山德。看到这些城镇让它们开始想像即将到来的胜利,而这使得他们能够忍受长久的等待。

  又过了一个星期。每件事似乎都很顺利。看到这小小的自由对自己的军队有这么大的帮助,毕林渐渐对于这个冒险的决定不那么紧张了。

  但是当布鲁诺告诉族中两个矮人,说是凯恩巨锥的影子底下有很好的石材,他们就来到谷地的北端探勘是否值得挖掘。他们在接近黄昏时抵达了这座岩山的南坡,黄昏来临时他们就在湍急小溪旁一块平坦的大岩石上扎营。

  这是属于他们的山谷,而且已经好几年没发生任何事端了。他们没有做什么警戒。

  所以当这天晚上第一队亚巨人出到洞外,看到了营火,并且听到了它们所痛恨的矮人族在聊天时,意外就发生了。

  在山的另一边,崔斯特·杜垩登从他的午睡中睁开了眼睛。他从洞穴中走到不断增长的阴影下,发现到沃夫加沉默地坐在他平常坐的那块高石上,眺望着平原。

  “你在想家吗?”黑暗精灵随口问道。

  沃夫加耸耸他巨大的肩膀,漫不经心地答道:“也许吧。”自从沃夫加开始尊敬崔斯特之后,他就不断思索着关于族人的生活方式,而这让他很困扰。黑暗精灵对他而言是个谜,是杰出的武艺跟绝对的自我控制两者令人困惑的混合体。崔斯特似乎用高度的冒险心以及绝对的道德标准当作天平的两边来衡量他的每一步行动。

  沃夫加疑惑的眼神转向黑暗精灵的身上。“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突然问。

  现在轮到崔斯特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冻原了。傍晚的第一批星星出现了,它们反射的光芒在精灵犹如深邃池水的眼里清晰可见。但是崔斯特并没有在看它们,他的心思已经回到遥远的过去、地底深处那些巨大而复杂的洞穴中黯淡无光的城市。

  “我还记得,”崔斯特勾起了鲜明的回忆,就像那些最糟糕的回忆通常都很鲜明一样,“我第一次看到地表世界的时候。那时我比现在年轻多了,是一个庞大突击队的队员。我们从一个秘密洞穴中出来,来到一个小小的地表精灵的村庄。”当这些影像再度闪过脑海时,黑暗精灵不愿再去想。“我们一伙人杀光了那一族森林精灵。包括所有的女性、所有的小孩。”

  沃夫加越听越害怕。崔斯特所描述的这种袭击也很可能是凶残的麋鹿部族所常做的。

  “我的族人嗜杀,”崔斯特继续严厉地说。“他们下手时毫不怜悯。”他盯着沃夫加,以确定这个野蛮人有好好听他说话。

  “他们杀人时,完全不带一丝感情。”

  他停下来一会,让野蛮人能听出这句话的沉重。这对于冷酷屠杀者简单但明确的描述让沃夫加困惑了。他从小在情绪激昂的战士之间接受养育和教育,这些人存活的意义就是在于追求战斗中的光荣为荣耀塔帕斯而战。这个年轻的蛮族无法理解那种无情的残酷。沃夫加必须承认这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不同。然而黑暗精灵跟蛮族袭击的结果是差不多的。

  “他们所侍奉的恶魔女神不给其他的种族留余地,”崔斯特解释说。“特别是其他种族的精灵。”

  “但是你永远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受,”沃夫加说。“你很清楚,人类会避着你。”

  崔斯特点了点头。“几乎所有的人,”他承认。“我没有几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但是我很满足。你看看,野蛮人,我很尊敬自己,毫无罪恶,毫无羞耻。”他本来蹲着,现在站了起来,并且开始向外面的黑暗里走。“来吧。”他吩咐说。“让我们今天好好打一场,我很满意于你武艺的进步,你这方面的课程快告一段落了。”

  沃夫加继续坐着沉思了一会。黑暗精灵过着物质贫乏又艰困的生活,但是他比任何沃夫加所知的人还富有。崔斯特在无法抵抗的环境中还坚持着原则,离开了属于他们族人的熟悉世界,选择来到一个他永远不会被接受或赞赏的世界。

  他看着离开的精灵,现在已经变成黑暗中的一小片影子。“也许我们两人并不是那么地不同。”他低声喃喃地说。

  “有间谍!”一头亚巨人说。

  “真笨!来侦察还点火。”另一头说。

  “偶们去砸扁他们!”第一头讲话的亚巨人说,它开始向着橙色的火光走。

  “首领叫偶们别轻举妄动!”第三头提醒另外两头说。“偶们是来观察他们,不是来砸扁他们的!”

  它们尽可能隐密地沿着石头路下来到矮人的小小帐棚边。所以它们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只跟滚动的大石头一样而已。

  两个矮人早就发现到有东西接近了。他们抽出了武器预作准备,但是他们认为那可能是沃夫加、崔斯特或是凯柯尼来的渔夫看到了他们的营火,要来跟他们一起吃晚餐。

  当亚巨人来到营帐附近时,矮人们已经手握武器稳稳地站在那里了。

  “偶们被发现了!”其中一头巨人说,它马上闪身到旁边的黑暗里去了。

  “闭嘴!”另一头说。

  第三头巨人跟第二头一样知道那些矮人还不清楚它们是谁,它抓住了第二头的肩膀,邪恶地笑了。“如果他们已经发现了偶们,”它推论说,“那偶们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砸扁他们了!”

  第二头巨人轻轻地笑,举起了肩上沉重的木棒,走向营帐。

  当这个亚巨人脚边带着一些弹跳的石块,从几码外向他们走来时,这两个矮人完全惊呆了。但是被逼到死角的矮人是世上最顽强的东西之一,而这两个又是属于一辈子在严酷冻原中打滚、从秘银厅来的宗族。这场战斗将不会像巨人们想像的那样轻松。

  第一个矮人躲过了带头的亚巨人笨重的一挥,然后他反击的一锤锤在巨人的脚趾上。巨人本能地抬起了受伤的脚,用另一只脚跳动,熟练的矮人战士马上重重锤在它的膝盖上,把它击倒了。

  另一个矮人很迅速地反应,立刻用锤子精准地丢了出去。他打到另一头巨人的眼睛,并让它转身飞了出去,撞进了一堆岩石。

  但是第三个最聪明的亚巨人在冲过去之前先搬起了一块大石头,然后用巨大的力量丢了过去。这石头敲到不幸矮人的太阳穴,他的脖子瞬间折断,头垂向一边,然后倒在地上死了。

  第一个矮人本来可以很快解决掉倒下的巨人,但是第三个亚巨人马上过来对付他。两人不断互相攻击与闪避,而矮人事实上还占了一点优势。这个优势持续到眼睛被砸到的巨人恢复过来,跳进来加入战局时为止。

  两个亚巨人连续对矮人施以重击。他闪躲了好一阵子,但是之后的一击直接打在他的肩上,使他向后摔倒。矮人很快就恢复了呼吸,因为他跟他撞到的岩石一样顽强,但是一只靴子重重地踏在他身上,并且踩着不让他起来。

  “把他踩扁!”这个矮人击伤的巨人要求道。“然后偶们把他带去给厨师!”

  “不要这样!”踩着矮人的巨人咆哮着说。他将自己的大靴子旋转着往下踩,慢慢把这个受害者挤压至死。

  “如果毕林发现偶们干了什么好事,那被带去给厨师的是偶们!”当这两头巨人被提醒这样会激怒它们残忍的首领,它们才真正知道要害怕。它们无奈地看着比较狡猾的同伴,想寻求解决的办法。

  “偶们把他们跟他们的恶心东西丢到一个洞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东方远处,阿卡尔·凯梭在他偏僻的塔中耐心等待着。在秋天,今年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支商队将会从路斯坎回到十镇,满载着财宝以及过冬所需的补给品。之后他的军队将会集结出动,光荣地进军去毁灭那些可怜的渔人。光只是想到他将会轻松得到的胜利果实就让他因喜悦而颤抖。

  他并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第一击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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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浅 坟

   当沃夫加在中午之前,从疲惫的前一晚熟睡中苏醒时,他惊讶地发现崔斯特早已经起床,并且在他身旁正忙着整理长途跋涉用的背包。

  “今天我们开始上新的课程,”崔斯特对野蛮人解释说。“我们只要准备好食物就出发。”

  “我们要去哪里?”

  “首先,我们去矮人的矿坑,”崔斯特回答说。“布鲁诺会希望看看你,来衡量你的进度。”他对这个身材高大的人说。“他不会失望的。”

  沃夫加微笑了,他相信他刚学会的锤法将会使脾气暴躁的矮人印象深刻。“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都尔登湖边上的塔马兰镇。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那是我少数朋友的其中一个。”他很快地眨了眨眼,博得了沃夫加了微笑。“他的名字叫阿果瓦。我希望你能跟十镇的一些人见见面,然后你才能比较公正地判断他们。”

  “我有什么好判断的?”沃夫加生气地说。黑暗精灵深邃而洞察人心的眼睛注视着他。沃夫加很清楚了解崔斯特心里想什么。精灵试着要让野蛮人去认识他认为是仇敌中的人,让沃夫加看看那些男人、女人、小孩的日常生活,如果山坡上那场战斗的结果不是现在这样的话,那些人可能已经是他棒下的亡魂了。沃夫加在任何战斗之中都是无惧的,但是他很害怕去面对那些人。这个年轻野蛮人已经开始怀疑他那好战种族的特点了;他在镇上将会遇见那些族人作为焚烧目标的无辜脸庞,这可能会使他心中的整个世界基础为之崩溃。

  这两个人不久之后就出发了,他们沿着以前在凯恩巨锥东边小径上留下的足迹往回走。带着尘沙的强风持续地从东边吹来,在越过山袒露出来的那一面时用使人疼痛的沙砾攻击他们。然而炙热的阳光还是让崔斯特消耗大量的体力,他们持续用高速前进,而且不停下来休息。

  在接近傍晚时,他们总算绕过了一条山南的支脉,虽然十分疲倦,心情却很好。

  “躲在矮人矿坑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冻原的寒风有多么残酷!”沃夫加笑着说。

  “我们在山谷的边缘下可以得到一些保护。”崔斯特说。他拍了拍身边已经空了的水袋。“来吧,我知道再继续走下去之前哪里可以装满这个。”

  他带着沃夫加向西走,他们在山的南坡之下。黑暗精灵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冰冷的小溪,那里的水是从凯恩巨锥山顶的融雪那里来的。

  小溪像是快乐地哼唱歌曲并跳着舞般地穿越岩石。附近的鸟咕咕叫着,当他们两人靠近的时候又开始呀呀大叫。一只山猫悄悄地溜走。每件事看来都没有异样,但是当他们到达一块常被旅客当作营地、巨大而平坦的石头时,崔斯特却感到事情很不对劲。他继续走,尝试着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他不断增加的疑心。

  然而沃夫加却一下子就趴在石头上,渴望地把他满汗水跟尘沙的脸泡进冰冷的溪水中。当他把头抬出水面外时,他的眼睛恢复了神彩,好像冰冷的溪水给了他活力一样。

  但是之后野蛮人马上就注意到岩石上深红色的痕迹,并且沿着这些血印,发现溪中尖石顶上的一块毛皮。

  精灵游侠跟野蛮人都是熟练的追踪者,他们很轻易地就看出在这里曾有一场战斗。他们发现皮上的毛是胡须,这理所当然地让他们推论到矮人身上。他们发现附到近有三个巨人的脚印。沿着足迹的方向,他们往南走到一块沙滩上,然后发现了浅坟。

  “不是布鲁诺,”崔斯特检验着两具尸体,冷酷地说。“这些是年轻的矮人,我猜是落锤之子本多跟阿果·狠刀之子杜加斯。”

  “我们得赶快赶去矿坑,”沃夫加建议说。

  “不会花我们太久时间的。”黑暗精灵说。“我们得多知道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晚可能是我们惟一的机会。这些巨人们只是路过的盗匪,还是巢穴就在这附近?是不是还有其他怪物?”

  “要先告诉布鲁诺,”沃夫加反驳说。

  “会告诉他的。”崔斯特说。“但是从他们掩埋尸体看来,如果这三个巨人如我预料一样还在附近,那么晚上他们可能还会回来这一带。”他将沃夫加的眼光引向西方,那里的天空已经出现了红霞。“准备好要战斗了吗,野蛮人?”

  沃夫加口中发出了下定决心的声响,将艾吉斯之牙从肩上拿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精金做的把柄。“我们看看今晚是谁玩谁!”

  他们躲到那块平石头南方的岩壁后,等待太阳下山,傍晚的阴影越来越深。

  他们没有等多久,因为杀了矮人的那些亚巨人那天是第一批从洞中出来的,他们急着要找新的下手对象。他们大步地用力走下山坡,走到了溪边平坦的大石头上。

  沃夫加马上要冲出去,但是崔斯特制止了他,不让他露出行踪。黑暗精灵也很想要干掉这些巨人,但是他很希望能先知道它们出现在此地的理由。

  “可恶,”其中一头巨人抱怨说。“连一个矮人也找不到。”

  “真倒霉,”另一只咆哮道。“这是偶们最后一天出来了。”它的伙伴们好奇地看着它。

  “另一团军队明天会到,”这个亚巨人解释说。“我们的人数会增加一倍,那是一群该滚蛋的恶心食人魔跟半兽人,首领不会再让偶们出来,除非一切事情都再次搞定。”

  “那个恶心的洞里又多了二十个,”另一个抱怨说。“真是会把偶们气疯!”

  “那偶们走吧。”第三个抱怨说。“这边没有猎物,偶们没有时间好浪费。”

  岩壁后的两个冒险者听到它们要走,都反射性地紧张了起来。

  “如果我们能到那一块石头那里,”沃夫加无心地指着巨人们前一晚埋伏的石头推论说,“我们就能在被发现之前干掉它们!”他焦急地转向崔斯特,但是当他看到黑暗精灵时,他退缩了。淡紫色的眼中燃烧着沃夫加从来没看过的光芒。

  “那里只有三头,”崔斯特说,他的声音还维持在脆弱的平静边缘,随时可能爆发。“我们用不着突袭。”

  沃夫加不知该如何面对精灵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你教我在战斗中要把握每一分优势。”他很小心地说。

  “是的,在战斗中,”崔斯特回答说。“但是现在是报仇。让它们看见我们,让它们感到恐怖命运的逼近!”在他走出山壁时,双刀出现在他细瘦的手上,他坚定的脚步代表了不移的死亡之约。

  其中一头巨人在讶异中大叫,当它们看到黑暗精灵出现在眼前,都惊吓得动弹不得。它们又害怕又困惑,在大石头的当中形成了一条防御线。亚巨人曾经听过黑暗精灵的传说,甚至有一些黑暗精灵曾经加入巨人的军队,但是崔斯特的突然出现还是让它们大吃一惊。

  崔斯特享受着它们的紧张抽搐,他驻足不动品尝这一刻。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其中一头巨人小心地问。

  “矮人族的朋友。”崔斯特邪恶地笑着回答。当最大的一头巨人不迟疑地冲了过来时,沃夫加跳到了他身边。但是崔斯特瞬间指着它的弱点,让它不敢前进。他平静地说:“你已经死了。”这个亚巨人立刻被淡紫色的火焰包围。它在惊吓中大喊,并退了一步,但是崔斯特灵活地跟了上去。

  沃夫加受到一种压倒性的刺激让他投出了艾吉斯之牙,好像这个锤子在施行自己的意志一样。战锤呼啸着飞过夜空,砸中了站在中间的那一头巨人,将它爆裂的躯体推进了涨溢的溪水。

  沃夫加的这一掷威猛无比,也很致命,但是他很担心如何拿仅剩的一柄小刀对付第三个巨人。巨人也发现了这件事,疯狂地冲了过来。沃夫加使用小刀。

  但他发现艾吉斯之牙竟然神奇地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不知道布鲁诺在这武器上加上了这种特殊力量,而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停下来思索这件事。

  最大的巨人非常恐惧,但是无处可逃,于是疯狂地攻击崔斯特。这怪物高高地举起了它沉重的木棒,因着激怒而使得动作更加夸张,而崔斯特很快就将刀刃穿过了它的皮甲,刺进了它袒露的肚子。巨人只迟疑了一瞬间,又继续它有力的一击,但是矫捷的黑暗精灵有充分的时间闪避。然后这次攻击使得巨人失去了平衡,崔斯特又在它的肩上和颈上刺了两个不大的洞。

  “你在看吗,男孩?”黑暗精灵对沃夫加高兴地叫道。“它打起架来,像是你们族中的人。”沃夫加正忙着对付剩下的一头巨人,他很轻松地操纵艾吉斯之牙挡开怪物有力的攻击,但他还是能够瞥一眼身旁的战斗。这个景象冷酷地提醒了崔斯特教他的那些价值观。因为黑暗精灵在玩弄这个亚巨人,利用它无法控制的愤怒来对付它。这怪物一次又一次地挥出足以致命的攻击,然而崔斯特总是能够迅速地出手又马上闪开。亚巨人的血液从一打以上的伤口中流出,沃夫加也知道崔斯特随时都可以解决它。但是他很惊讶黑暗精灵居然在享受这个折磨对方的游戏。

  沃夫加尚未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手身上,他照着崔斯特所教的继续等待,直到对方精疲力尽。这个野蛮人看出巨人攻击的频率跟力道都明显减低了。终于,浑身是汗、呼吸沉重的巨人脚下一个踉跄,露出了防御的破绽。艾吉斯之牙马上锤了上去,一次又一次,巨人倒了下去。

  跟崔斯特打的亚巨人已经半边膝盖跪地了,黑暗精灵敏捷地削去了它的腿筋。当崔斯特看到第二头巨人倒在沃夫加的面前,他也决定要结束这场游戏。巨人徒劳地挥击着,崔斯特马上钻进了武器挥动时的破绽,一把弯刀刺了出去,但这一次是加上他全身重量的无情穿刺。刀刃穿过了巨人的颈部,直达脑中。

  不久,当崔斯特和沃夫加单脚跪地休息并且思考战果时,崔斯特心中突然有了疑问。“咦,锤子?”他简单地问。

  沃夫加低头看看艾吉斯之牙,并且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它自动地回到了我的手上。”

  崔斯特对自己笑了笑。他知道。他在想布鲁诺的手艺是多么不可思议,而且居然给了沃夫加这么棒的礼物,那矮人对这个男孩的关怀该是如何之深!“这里有二十个亚巨人,”沃夫加抱怨说。

  “而且又来了另外二十个,”崔斯特补充说。“马上去找布鲁诺,”他吩咐说。“这三头是刚从巢穴出来的;我应该不难找出其他的在哪里。”

  沃夫加点头赞成,然而他很关心地看着崔斯特。攻击亚巨人之前潜藏在黑暗精灵眼中、不像是他会有的怒火让野蛮人很不安,他并不知道黑暗精灵居然会如此激昂。“你找到他们巢穴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崔斯特什么也不说,只是邪恶地笑着,更增加了野蛮人的忧虑。“早上跟我在这里碰面,我不会没有你而自己一个人去享乐的!”

  “我会在黎明第一道曙光出现之前回来。”沃夫加冷冷地回答。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在星光下快速前进。

  崔斯特也出发了,他跟随着三个巨人的脚印向西越过了凯恩巨锥的山腰。最后,他听到了巨人低沉的说话声,然后看到了匆促建造的洞穴木门狡猾地藏在岩石小丘上头一半高之处。

  崔斯特耐心地等待,然后看到第二队巨人从洞穴中出来。当这些巨人回去之后,第三队就出来了。黑暗精灵试着观察失踪了三个巨人会不会使得这里开始警戒。但是亚巨人几乎都是不听话又不可靠的,崔斯特从他听到的对话片段就确认了那些巨人假设不见的同伴不是迷路就是跑掉了。当黑暗精灵几个小时后离开去着手下一个计划时,他确信自己还是能够让这些巨人大吃一惊。

  沃夫加跑了一整夜。他把讯息传给布鲁诺,然后不等全族被叫醒,就开始往回跑。他的大步伐让他在黎明第一道曙光之前的一个小时就到了那块大石头,而那时崔斯特还没从巨人巢穴回来。他回到石壁后面等待,每过一秒他就越担心着黑暗精灵。

  最后,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提心吊胆,开始沿着足迹走向巨人洞穴,他决心要找出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走二十尺,后脑勺就被某只手打了一下,他反射性地转身去看是谁打他,当他看见是崔斯特时,他的惊讶转变成了欣喜。

  崔斯特在沃夫加抵达这里之后不久也到了,但是他继续躲着,要看看容易冲动的野蛮人是否会信赖他们的约定或是自己采取行动。“不要在时间还没到之前就怀疑约定。”黑暗精灵严厉地责骂道,同时对于野蛮人关心自己十分感动。

  然而沃夫加没有机会对他作出任何应答,因为他们马上就听到粗哑而熟悉的叫声。“给我一头叫声像杀猪的巨人来砍!”布鲁诺带着一行人,站在石头上大喊。这些被激怒的矮人用不可用议的速度来到这里。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布鲁诺一族就集结,在野蛮人之后出发,他们也跟上了野蛮人疯狂的速度。

  “见到你们真好,”崔斯特走过去矮人那边时大喊。他发现布鲁诺用一种冷酷的满足看着那三具亚巨人的尸体。五十个铁青着脸、准备好要战斗的矮人(占了他们全族的一半)围绕在领袖的身边。

  “精灵,”矮人照他素来体贴的习惯打了招呼。“有发现巢穴吗?”

  崔斯特点点头。“在西边一哩的地方。但不要把它们视为当务之急。它们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但是今天它们会有客人到这里来。”

  “男孩告诉我了。”布鲁诺说。“二十个援军。”他挥了挥斧头。“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它们到不了那个洞了!有人知道它们会走哪一条路吗?”

  “往北再往东是惟一的路,”崔斯特推论说。“从某个地方走下冰风隘道,绕过迪尼夏湖北边。你的人在那里迎击,然后呢?”

  “当然,”布鲁诺回答:“然后他们一定会下到山谷缺口。”他的眼角闪烁着光芒。“你要怎么做?”他问崔斯特。“还有男孩呢?”

  “他跟着我,”崔斯特坚持说。“他需要休息。我们看着他们的巢穴。”

  崔斯特眼中饥渴的光芒给了布鲁诺一个印象,就是黑暗精灵心里想的不只是看。“疯狂的精灵,”他小小声地说。“我猜你想一个人干上他们全部!”他好奇地再度看了看巨人尸体。“而且歼灭他们!”然后布鲁诺仔细观察这两个冒险者,试着看出是谁的武器杀了谁。

  “男孩解决掉两个,”崔斯特回答了矮人没问出口的问题。

  布鲁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罕见的笑容。“他两个,你一个?你别骗我了,精灵。”

  “别乱猜,”崔斯特反驳。“我只是觉得他需要多一点实战的练习!”

  布鲁诺摇了摇头,惊讶于自己因沃夫加而骄傲的程度,然而他不会告诉男孩的,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你别骗我了!”他又高声喊了一次,然后走回自己同族身边。矮人们开始唱着一首古老的旋律,那是曾经在他们失落的秘银厅故乡中传颂回荡的歌曲。

  布鲁诺回头看他那两个爱冒险的朋友,然后诚恳地想着当他跟族人回到这里之时,巨人的洞穴中还会剩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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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07-09-01 00:45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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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复 仇

   满载着装备的矮人们毫不疲累地前进。他们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有些人背着沉重的包袱,其他人则是扛着沉重的大木柱。

  崔斯特猜测的那一条路似乎是巨人援军惟一可能的路,布鲁诺也清楚地知道要在哪里围堵他们。能轻松通向岩石谷地的路只有一条:山谷缺口,比冻原高一点点,在山的南坡底下。

  虽然他们大半个晚上和早晨都在前进,没有休息,但是一到了目的地他们又马上开始工作。他们不知道巨人们什么时候会来,也许不是在白天;他们希望每一件事都能准备妥当。布鲁诺决心要尽快部置,把人员损失降到最低。侦察兵被派到山边的高点,有些人被派到平原上。在布鲁诺的指挥下,剩下的人准备好了一个袭击的地方。有一组人去挖绊人的壕沟,其他人则是把木柱重组成投射器。重十字弓手在山边的岩石间寻找最有利的位置。

  很短的时间内,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但是矮人们还是没有停下来休息。他们继续研究这个地区的每一寸土地,寻找更多能够占得的优势。

  那一天稍晚,当夕阳的下缘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山上的其中一个了望者宣称他看到东边的远处起了一阵尘雾。不久之后,一个侦察兵从平原回来报告说,有二十个亚巨人、几个食人魔、还有至少一打的半兽人正全速走向山谷缺口。

  布鲁诺做出手势,要十字弓手躲在他们定好的位置。负责操纵投射器的矮人也再度检查投射器的伪装,并且又修饰得更加完美。然后他们一族当中最强的战士,包括布鲁诺本身,躲进了磨损路上挖的小洞,并且在上面放了些杂草作掩护。

  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崔斯特跟沃夫加躲在巨人巢穴上方的岩石间。他们在白天时轮流睡过了觉。黑暗精灵对布鲁诺跟他的族人惟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如果有巨人从巢穴出发去接援军,那矮人们奇袭的优势可能就会被破坏无遗。

  在几个平静的小时后,崔斯特所担心的事发生了。黑暗精灵在岩石的阴影下休息,而沃夫加则盯着洞穴。这个野蛮人看不太清楚那些藏在树丛后面的木门,但是他可以听见门打开时枢轴发出的叽嘎声。他又等了一阵子,想要确定巨人真的从洞里出来,才去叫醒黑暗精灵。

  然后他听见了巨人在门里的黑暗中交谈,突然,一打亚巨人冲到了阳光下。他转向崔斯特,却发现这个永远警醒的黑暗精灵已经站在他面前,当他看到巨人们来到阳光下,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来,”沃夫加告诉崔斯特。

  “他们在找失去的伙伴,”崔斯特回答说。他已经用比沃夫加灵敏好几倍的耳朵清楚听到了巨人们跑出来之前交谈的内容。“那些亚巨人被吩咐采取任何行动都要小心,但是他们现在要去找迟迟没回来的同伴,或是至少知道他们去哪了。他们不管有没有找到,都会在今天晚上回来。”

  “我们要警告布鲁诺。”沃夫加说。

  “在我们还没回来之前,这群人就会找到尸体,回来回报。”崔斯特回答说。“此外,我认为布鲁诺那里要对付的巨人已经够多了。”

  “那怎么办?”沃夫加问。“如果他们警觉到有麻烦的话,要解决这个洞穴的家伙将会难上十倍,”野蛮人注意到几近爆发的火焰又回到了黑暗精灵的眼中。

  “如果这些出来的巨人都没回去的话,巢穴将会搞不清楚状况,”崔斯特很实际地说,好像阻止六个出猎的亚巨人是件更简单的事一样。沃夫加不相信地听着,虽然他已经猜到崔斯特心里在想什么了。

  黑暗精灵注意到了沃夫加的忧虑,并且露骨地笑了。“来吧,男孩,”他吩咐说,他故意用比较贬抑的称呼,来激起野蛮人的骄傲心。“你严格训练了好几个礼拜,就是为了要等待这样的一天。”他轻轻跳过了石头上的裂缝,转向沃夫加,他眼中狂野的光芒像是捕捉到下午的太阳一样。

  “来,”黑暗精灵重复说,他伸出了一只手邀请沃夫加。“只不过六个而已!”

  沃夫加退缩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在受训练的几个礼拜当中,他知道了崔斯特是一个善于自我控制,并且冷静地衡量后做出假动作跟精确攻击的致命刀客。但是在这最后的两天,沃夫加看到了黑暗精灵过分大胆,甚至是鲁莽的一面。崔斯特不动摇的自信是惟一让沃夫加相信精灵不是在自杀,也是惟一驱使沃夫加违背自己判断去跟随他的东西。他很想知道自己信任黑暗精灵的限度是在哪里。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崔斯特会把他带进一个无法逃避的状况。

  这一队巨人向南走了一阵子,崔斯特跟沃夫加在后面跟踪。亚巨人没有立刻找到失踪巨人的足迹,因为害怕会离矮人的矿坑太近,于是他们转了个大弯朝东北走,就是前往发生战斗的岩石的方向。

  “我们要马上赶上去,”崔斯特对同伴说。“让我们靠近猎物吧。”

  沃夫加点头。”小段时间之后,他们就到达一个布满参差尖石的区域,那里的道路曲曲折折。地面微微向上倾斜,他们两人马上就发现这条路是通向一个小深谷的边缘。阳光渐渐减弱,给了他们一些掩护。崔斯特跟沃夫加交换了会心的一瞥,采取行动的时刻到了。

  比起沃夫加,崔斯特的战斗经验远为丰富,他很快就看出了哪一种模式的攻击能让他们最有成功的机会。他悄悄地要沃夫加停下来。“我们打了就跑,”他耳语着,“然后再回头去打。”

  “面对有戒心的敌人,这是很难的。”沃夫加说。

  “我有个可以帮助我们的东西。”暗精灵把背包拿下来,拿出了一个小雕像,然后呼唤他的影子。神奇的黑豹突然出现,使得野蛮人在恐惧中摒住气息跳开。

  “你叫了什么恶魔来?”他害怕地大叫,他紧抓着艾吉斯之牙,使得他的指节都发白了。

  “关海法不是恶魔,”他跟身材高大的伙伴保证。“他是个朋友,也是有价值的战友。”豹大吼一声,好像听得懂一样,沃夫加又退了一步。

  “这不是自然的野兽,”野蛮人反驳说。“我才不要跟用法术叫来的恶魔并肩作战!”冰风谷的野蛮人不怕人也不怕野兽,但是他们对魔法是完全陌生的,他们的无知显露出他们的弱点。

  “如果这些亚巨人发现了不见的同们已经死了,那布鲁诺跟他的族人就危险了。”崔斯特阴沉地说。“这只豹可以帮我们阻止那群巨人。你会让自己的恐惧妨碍了救援那些矮人吗?”

  沃夫加挺直身子,恢身了一些平静。崔斯特利用他的骄傲跟对矮人安全的威胁迫使他暂时把对魔法的反感抛到一边去。“叫他走,我们不需要帮助。”“有了这头豹,我们一定可以解决它们全部的人。我不会只因为你不舒服就去冒矮人们的生命危险。”崔斯特知道,如果可能的话,要沃夫加接受关海法为战友还需要很多时间,但是现在,他所需要的就是沃夫加在攻击行动中的合作。

  那些巨人走了好几小时。崔斯特耐心地看着它们的队伍松散,常常会有一两个落在后面。情况已经完全变成崔斯特所希望的了。

  这条路的最后一段弯路在两块巨石之间,接着就豁然开朗,来到陡坡,直通到小山谷边缘的空地,然后是一个急转弯,沿着谷边突出的岩石走,到最后一边是峭壁,一边是陡坡。崔斯特要沃夫加准备好,然后就让豹开始行动。

  二十个亚巨人、三个食人魔、一打的半兽人用轻松的速度前进,在夜幕刚开始低垂时到达了山谷缺口。来的怪物比矮人们原先想的还多,但是他们并不在乎半兽人,也知道该如何对付食人魔。巨人们才是这次战役的关键。

  长时间的等待并没有让矮人们不耐烦。他们都几乎一整天没睡了,然而他们还是保持戒备,渴望为族人报仇。

  第一个亚巨人走上斜坡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当最后一个也踏进了袭击的范围内时,秘银厅的矮人们就发动了攻击。布鲁诺那一组人最先出手,从洞里跳了出来,通常身边都会有一个巨人或半兽人,他们就对着身边的目标一阵乱砍。他们通常都是先把巨人砍跛,这是矮人对付巨人的基本策略:他们用斧头锋砍膝盖后面的肌肉和筋,或用锤子对膝盖狠狠锤下去。

  布鲁诺大斧一挥就砍倒了一个巨人,然后他转身想跑开,但是他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只半兽人的剑。他没有时间去交锋,所以直接把斧头抛了出去,大叫:“中!”半兽人的眼睛愚笨地跟着声东击西的斧头走。

  布鲁诺用戴了头盔的前额猛撞在它的下巴上,接住了落下的斧头,然后冲进黑暗里,只在经过半兽人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一秒踹它一脚。

  怪物们大吃一惊,而且其中许多已经倒在地上嚎叫了。然后好几台投射器出现了。它们对怪物的前排射出了长矛,把巨人队伍打乱。十字弓手从隐藏处跳出来,箭如雨下,然后他们丢下弓,冲下山边。布鲁诺那一组人现在呈V字的队形,往回冲进战局之中。

  怪物们没有机会重新整队,当它们举起武器的时候,他们的队形已经毁灭了。

  山谷缺口的战斗在三分钟之内就结束了。

  矮人族没有一人受到重伤,而入侵的怪物中,只有布鲁诺踹开的半兽人还幸存。

  关海法很清楚主人的意思,它静静地在那些碎石间往小径的方向跳跃,绕到了亚巨人的前面,躲藏在路上方的石墙。它蹲得低低的,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块深色的影子。第一个巨人走了过去,但是黑豹动也不动,安静地等待适当的时机。崔斯特与沃夫加更靠近了,他们悄悄地走到能清楚看见巨人背后的地方。

  一个特别肥的亚巨人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很短暂的一口气。

  关海法迅速发动了攻击。

  豹从岩壁一跃而下,它的长爪子耙上了巨人的脸,然后把这个巨人巨大的肩膀当成跳板,跳上了山壁上的另一个地方。那头巨人在痛苦中嚎叫,手扶着被抓破的脸。

  艾吉斯之牙从它的后脑打了过来,让它坠下了峡谷。

  其余的巨人中最后面的一个听到了痛苦的叫声,马上往回跑,当他绕过路弯时刚好看到不幸的同伴掉下去。豹一点都没有迟疑,跳向了它爪下第二个牺牲者,利爪狠很地抓上了巨人的胸膛。当两英寸长的尖牙深深咬进了对方的脖子时,血狂喷而出。关海法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用尽了四只脚的爪子要挡开对方的反击,但是这个发愣的巨人在被最深的黑暗笼罩前,也只能稍微抬起手臂反应而已。

  其余的敌人都迅速赶来,所以关海法跳开了,让这个奄奄一息的巨人被自己的血泊淹没。崔斯特跟沃夫加分别躲在路两旁的岩石后,黑暗精灵拔出了两把弯刀,野蛮人也握紧了回到他手上的战锤。

  黑豹丝毫不会不知所措。它已经跟主人演过这一幕不知多少次了,也很了解奇袭的优势。它迟疑了一会,亘到其余的巨人看见了它,然后全速跑下道路,穿过了藏着主人跟沃夫加的两块岩石间。

  “哎呀!”其中一头亚巨人大叫,它对于濒临死亡的同伴毫不关心。“有一只巨大的猫,而且跟偶们厨的们水壶一样黑!”

  “跟着它!”另一头大声呼喊。“抓到它的人可以做一件新的外衣!”它们跳过了倒下的巨人,想也不想地追着关海法。

  崔斯特离这些冲过来的巨人比较近。他让前头的两个冲了过去,然后专心对付后面的两个。那两个巨人并肩通过岩石旁,崔斯特跳出去挡在它们前面,左手的刀深深穿入左边巨人的胸膛,右手的刀则是砍瞎了右边那一头的眼睛。他把插在第一个巨人身上的刀当作轴,转到摇晃的敌人背后,将另一把弯刀插入了它的背。他轻轻一扭就拔出了两把刀,在巨人倒地时跳到一旁。

  沃夫加也让第一个巨人走了过去。当崔斯特发动攻击时,第二个巨人也几乎到了野蛮人身边。此时它突然停下来转身,想要去帮助后面的人,但是沃夫加挥动的艾吉斯之牙在空中画出了弧线,直接地重重锤在亚巨人的胸口。怪物往后倒下,空气从它的肺中爆了出来。沃夫加很快往相反的方向挥,将艾吉斯之牙抛了出去。带头的巨人一转身,锤子刚好砸在它的脸上。

  沃夫加毫不迟疑地扑向身边他打倒的巨人,用他有力的臂膀环绕住怪物多毛的脖子。巨人很快就恢复了力气,反手用力将野蛮人抱住挤压他,虽然它是坐着,但是要将比它小一号的敌人抬离地面还绰绰有余。然而多年在矮人矿坑中挥动铁锤、凿石头赋予了野蛮人钢铁般的力量。他收紧了环抱巨人的手臂,慢慢旋转。突然间啪的一声,亚巨人的头软软垂向一边。

  崔斯特弄瞎的巨人用他巨大的木棒疯狂乱打。黑暗精灵还是不断在行动,只要机会允许就奔向侧翼,连刺无助的巨人几刀。崔斯特瞄准了他能安全攻击到的部份,希望能很快解决对手。

  艾吉斯之牙现在稳稳地拿在沃夫加的手中,他走过去确定他砸到脸的巨人死了没。他也分心留神路上有没有任何关海法回来的迹象。他看了这头强壮的豹在战斗中的表现,不想独自一人去对付它。

  当最后一个巨人也解决掉了,崔斯特走到他的伙伴身旁。“你还是不了解自己在战斗中的武艺有多强!”他笑了,拍拍这个身材高大的伙伴。“六个巨人还没超过我们的能力范围!”

  “我们现在要去找布鲁诺吗?”沃夫加问,然而他看到危险的火焰依然在黑暗精灵淡紫色的眼中燃烧。他了解到他们还没有要离开。

  “不必,”崔斯特回答说。“我相信那些矮人能把状况处理得很好。”

  “可是我们现在有一个问题,”他继续说。“我们可以杀死第一批巨人,还能保持奇袭的优势。但是这六个也不见以后,它们的巢穴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提高警觉。”

  “矮人们早上会回来,”沃夫加说。“我们可以在中午之前攻击巢穴。”

  “太晚了,”崔斯特说,他假装很失望。“恐怕我们两个今晚必须要毫不迟疑地杀进去了。”

  沃夫加一点也不惊讶,他甚至没有反驳。他害怕这样会对上太多敌人,黑暗精灵的计划太骇人听闻了。但是他已经开始接受一个无可避免的事实:他会在任何冒险中跟随崔斯特,不管他们活下来的机会有多低。

  他开始对自己承认他很喜欢在黑暗精灵身边大赌一场。

---- 不知名的勇者
[楼主]   2007-09-01 00:45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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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毕林的巢穴

   当崔斯特与沃夫加发现亚巨人巢穴的后门时,他们非常惊喜。它高高地设在岩脉西边的陡坡上。在那些岩石的底部散布着一堆堆的垃圾跟骨头,一缕轻烟从洞口带着烤羊肉的气味飘出。

  这两个伙伴蹲在入口底下的树丛好一阵子,注意里面的活动。月亮已经升起,月光皎洁,这是个很亮的月夜。“我很怀疑我们能不能准时吃晚餐。”精灵还是讽刺地笑着。沃夫加摇了头,对黑暗精灵超凡的镇定笑了笑。

  虽然他们两人常听到从洞中的黑影那里传来的声音,通常是锅碗瓢盆相撞或是偶然发出的音,但是到月落之前都没看到巨人在洞外现身。一个肥胖的亚巨人,看衣着大概是厨师,慢慢悄走到了门边,把一铁桶的垃圾倒下了山坡。

  “它是我的,”崔斯特说,他突然变得很严肃。“你能引它分心掩护我吗?”

  “大猫可以。”沃夫加回答,虽然他不想跟关海法独处。

  崔斯特爬上了岩坡,试着在前进时都躲在黑影里。他知道自己走到入口上方之前,在月光下会特别脆弱,但是这段路比他想象的还难爬,而且他走得很慢。他即将到达洞口时,他听到了巨人厨师在洞口旁活动的声音,很明显地是要拿第二桶垃圾出来倒。

  但是黑暗精灵已经无处可跑了。洞内的一声呼喊转移了厨师的注意力。崔斯特看出了能让自己到安全之处所剩的时间不多,所以他冲刺完最后的几尺,到了洞口边,然后向里面点着火把的厨房窥视。

  那个房间大致是方形的,入口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石造烤炉。炉边是一扇稍微打开的门,崔斯特听到那后面传来了几个巨人的声音。厨师不见人影,但是那一桶垃圾就摆在洞口内的阶梯上。

  “它很快会回来,”当黑暗精灵抓着山壁静静地爬到洞口上面时,他喃喃自语说。在坡底的沃夫加紧张得完全一动也不动,因为关海法在他身边。

  几分钟之后,巨人厨师拿着桶子出来了。亚巨人正在倒垃圾的时候,关海法进入了它的视野。豹子长长一跃,跳到了坡下。黑豹抬起头看着厨师,然后咆哮一声。

  “给偶滚开,你这头脏猫。”巨人厉声说,它对于这头豹的突然出现并不特别在意与惊讶。“不然偶就把你的头打破,装到炖锅里!”

  亚巨人的威胁没什么用。它虽然挥动着大拳头,但是它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豹的身上,与此同时崔斯特·杜垩登的黑影从墙上跳到它的背上。黑暗精灵的双刀已经抽了出来,他没浪费任何时间就在巨人颈上划出微笑的形状,直到两耳。巨人没有机会喊出声,就跟手中其余的垃圾一起跌下了岩坡。崔斯特落在洞口,转身向里张望,祈祷没有别的巨人进到厨房里。

  这一刻他是安全的。厨房是空的。关海法跟沃夫加爬上岩坡时,他做手势要他们静静地跟他进去。这厨房很小(以巨人的标准来说)而且没放什么东西。右边墙旁有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平底锅。旁边是一个大砧板,上面插着巨大的屠刀,很明显已经好几星期没洗过了,上面满布着铁锈。崔斯特的左边是一些柜子,装着药草、香料跟其他日用品。黑暗精灵去检查这些地方的同时,沃夫加则是去窥伺那有很多人的房间。

  那个房间也是方形的,比厨房大一点。一张长桌把整个房间隔成两半,在桌子另一边的正对面,沃夫加又看到了另一扇门。三个巨人坐在桌子比较靠近沃夫加的这一边,有一个站在它们和这边的门中间,桌子的另一边则坐着两个。这一伙巨人正吃着烤羊跟炖肉,不断地彼此诅咒或嘲笑典型的亚巨人聚餐。沃夫加注意到了这些怪物空手把肉从骨头上撕下来。房间中没有任何武器。

  崔斯特拿着一个从柜子里找来的袋子,再度抽出了其中一把刀,然后跟关海法一起跟沃夫加会合。“有六个,”沃夫加指着房间低声说。野蛮人举起艾吉斯之牙,渴望地点点头。崔斯特也窥视了门后的情况,很快订定了一个攻击计划。

  他指指沃夫加,又指指门。“右边,”他低语道。然后他指自己。“走你后面,左边。”沃夫加完全了解他的意思,但是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把关海法算进去。野蛮人指指豹。

  崔斯特只是耸肩微笑,然后沃夫加就了解了。连多疑的野蛮人也相信关海法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子。

  沃夫加将紧张的兴奋感从肌肉上甩掉,然后紧紧握住了艾吉斯之牙。他对伙伴眨了眨眼,然后冲进房间,重锤挥向离他最近的目标。这个巨人是此刻所有巨人中惟一站着的,它转了身想面对攻击它的人,但是它也只做了这个动作。艾吉斯之牙从下方以致命的精确挥了上来,打破了它的肚子,接下来继续往上,冲破了它的胸部。沃夫加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把这个巨大怪物抬离地面好几尺。它落了下来,身躯已经残破而没有呼吸,在沃夫加身边坠地,但是野蛮人不再注意它,他已经准备好要挥出第二击了。

  崔斯特带着脚边的关海法冲过了朋友身边,冲向桌子左边坐最远的两个惊呆了的巨人。他迅速将袋子拉开一撒,这两个巨人被面粉弄得睁不开眼睛。黑暗精灵完全没有慢下来,立刻将一把刀插进其中一个巨人的咽喉,接着向后一个空翻,要越过桌子。关海法扑向另一个巨人,它有力的下颚撕裂了怪物的鼠蹊部。

  桌子另一边的两个亚巨人是所有巨人中最先真正做出反应的。一个跳过来站好,准备要对付崔斯特,另一个则是不智地单独跑向后门,成为沃夫加的第二个目标。

  沃夫加很快就注意到并毫不迟疑地抛出了艾吉斯之牙。如果那时在半空中的崔斯特知道他差点就会被抛出的锤子打中,他可能会劝朋友不要这么做。然而锤子还是打中了目标,它击中了亚巨人的肩膀,将这个怪物锤进了墙上,而且力道足够折断它的脖子。

  崔斯特之前刺到的那一个巨人躺在地板上蠕动,两手握着喉咙,徒劳地想要止住血。关海法解决另一个巨人也没什么困难。现在只剩下两个巨人要打了。

  崔斯特在桌子另一边着地了,敏捷地闪过了等在那里的巨人的一抓。他闪身一绕,走到了敌人与门之间。巨人巨大的双手伸出,转身跑了过来。但是黑暗精灵的第二把弯刀也拔了出来,双刀挥成了一片炫惑的死亡之舞。每次刀光一闪,就有巨人多瘤的手指落到地上。亚巨人的手很快就变成两边流血的残肢。它被激怒得失去理智,疯狂地挥动棍棒般的手。崔斯特的弯刀迅速滑进它头骨的下端,终结了它的疯狂。

  在此同时,最后一个巨人冲向没有武器的野蛮人。他用巨大的手臂环住了沃夫加,将他抬到空中,试着要把他挤死。沃夫加拼命地绷紧肌肉,以免脊椎骨被比他大得多的敌人折断。

  野蛮人感觉到呼吸困难。愤怒的他挥拳打了巨人的脸颊,然后举起另一只手,要再打一拳。

  此时,布鲁诺加在战锤上的魔法使得这战锤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高兴地嚎叫了出来,用战锤猛力一锤,使巨人的眼睛凸了出来。巨人放松了紧抱的双手,在痛苦中摇晃着向后退。世界对这个巨人而言,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痛苦,它甚至看不到沃夫加高举到上方的艾吉斯之牙正朝它的头顶砸下,感到锤子把它的头打爆了开来。它已无生命的身体弹上了桌子,把所有烤羊跟炖肉都撞到了地下。

  “不要让食物洒到地上!”崔斯特大叫。当他冲过去救回一块看来特别多汁的带骨肉时,他假装生气地说。

  突然他们听到第二扇门后的通道传来沉重的靴子声以及叫声。“退到外面去!”当沃夫加转向厨房的同时大喊。

  “别动!”崔斯特喊着说。“有趣的才刚开始!”他指着房间左边墙上一条阴暗,点着火把的隧道入口。“走下去!快!”

  沃夫加知道他们在赌运气,但是他又再次发现自己听从精灵的吩咐。

  他也再次微笑了。

  沃夫加通过了刚进隧道的那些木柱,奔进了昏暗之中。关海法在他身边大步跳跃前进,让他很不舒服,他这样跑了大约三十尺,突然发现崔斯特并没有跟来。他转身,刚好看见崔斯特漫不经心地走出房间,经过那些木柱。崔斯特已经把弯刀收入鞘中了。现在他拿着一把长匕首,刀尖上稳稳插着一块羊肉。“那些巨人呢?”沃夫加从黑暗里问说。

  崔斯特走向一旁,躲到一根巨大的木柱后。“就在我后面。”他解释的同时,又咬了一口他的大餐。当一大群口吐白沫的亚巨人冲进了隧道,而没有注意到躲着的精灵时,沃夫加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普雷得克拉巴安凯格林德毕优伊格罗克格隆!”沃夫加转身时大叫,并且继续往下跑,希望这不是一条死路。

  崔斯特把匕首上的肉拔下来抛在地上,静静地诅咒对食物的浪费。然后他把匕首舔干净,耐心地等待。当最后一个亚巨人也跑了过去之后,他就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将匕首刺进追赶的巨人之膝后,然后跑到木柱的另一边。受伤的巨人在痛苦中大叫,但是当它跟同伴向后转时,黑暗精灵已经不见了。

  沃夫加一转身,把背贴在墙上,很容易就猜到了是什么拦住了后面的追兵。当它们发现在入口附近有另一个入侵者,整群人都往回走。

  一个巨人跳着穿越了那些柱子,然后腿分开站得稳稳的,棍子准备好,它的眼睛一个一个门地搜索,试着要找出消失的攻击者躲藏的路径。在它后面另一边,崔斯特从他的两只靴子当中各拿出一把小匕首,然后想,巨人怎么会笨到在十秒钟之内上完全一样的当。但是他不会去跟好运过不去,精灵悄悄来到第二个牺牲者身后,在它的伙伴喊出声警告之前就把其中一把匕首深深插进巨人的大腿,挑断了它的腿筋。巨人突然倒向一旁,当怪物的下颚在疼痛中咬紧时,跳过他身边的崔斯特很惊讶于亚巨人颈部粗大的动脉可以当做非常好的目标。

  但是黑暗精灵没有时间暂停下来思考战斗的运气。剩下的敌人,五个生气的巨人已经甩掉了受伤的伙伴,就在后面几步之处。他把第二把匕首深深插进亚巨人的脖子,然后奔向通往巢穴更深处的门。他已经要跑到了,可是第一个回到房中的巨人刚好带了一块石头。一般说来,亚巨人很会抛石头,而这一个又比大部份的巨人都更会抛。黑暗精灵没戴头盔的头是它的目标,这块石头不偏不倚地往目标飞去。

  沃夫加的一掷也掷中了目标。艾吉斯之牙在追来的巨人经过受伤同伴身边时粉碎了它的背骨。这个受伤同伴想要拔出崔斯特插在它膝部的匕首,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死去的伙伴以及拼命疯狂冲来的凶猛野蛮人。

  崔斯特用眼角瞄到石头飞过来。他急忙弯腰低头闪避,头是躲过了,可是那个沉重的石头还是砸到肩膀,让他飞出去撞到地板。他感觉以自己为轴,开始天旋地转。他试着重新分辨方向,因为在内心深处,他知道那个巨人正过来要解决他。但是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一片模糊。然后掉在他脸附近的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东西瞧,他尽力去找焦点并且迫使所有东西停止旋转。

  那是一根亚巨人的手指。

  黑暗精灵回来了。他快速地抓起他的武器。

  当他看到巨人时,发现已经太迟了。棍棒在他上方被高举起来,要作致命的一击。

  受伤的巨人走到隧道的中间,等野蛮人冲过来。这怪物的腿已经麻痹了,没有办法站稳。艾吉斯之牙已经回到了沃夫加的手上,他把这个巨人撞开,继续跑进房间。两个巨人在那里等着对付他。

  当一个巨人转身用尽力气跳起来之时,关海法钻过了它的双腿之间。就在站在崔斯特身旁的亚巨人对趴在地上的精灵挥出棍棒的同时,崔斯特看到一个黑影扫过了巨人的睑。然后发现巨人的脸上被划出一道伤痕。当崔斯特听到关海法的脚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叫豹再过来些。虽然有第二个巨人跟第一个会合,并且两人的棍棒都举了起来,然而崔斯特已经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时间。他迅如闪电地拔出了一把弯刀,然后刺进了第一个巨人的鼠蹊部。这怪物在痛苦中急忙后退,变成了崔斯特的肉盾,后脑勺重重挨了伙伴的棍子一下。当黑暗精灵翻滚过这尸体时,他低声说:“谢啦!”然后他脚着地往上一刺,身体也随着刀刃站起。

  迟疑又让另一个巨人丧命。当这个巨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溅在他木棍上的同伴脑浆,黑暗精灵将刀斜切进他的肋骨下方,穿过了肺,找到了它的目标:心脏。

  对受到致命伤害的巨人而言,时间过得非常慢。从它手上掉落的木棒好像花了好几分钟才到达地面上。亚巨人从弯刀上缓缓地向后滑,如同一棵倒下的树。它知道自己正在倒下,但是却永远撞不到地板。永远撞不到地板…

  沃夫加希望他对那个受伤的巨人打击够重,让它暂时能退出战局,如果这巨人来到他后面的话,他就腹背受敌了。他现在使出了一切的招数,来挡格或反击他现在面对的两个巨人。然而他现在不需要担心后面,因为受伤的亚巨人正猛跌向隧道的墙壁,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在相反的方向,崔斯特刚解决掉另外两个巨人。当沃夫加看到朋友从刀刃上擦去血迹,穿越过房间时,他大声地笑了出来。其中一个亚巨人也注意到了黑暗精灵,它从跟野蛮人的战斗中跳出,来对付这个新的敌人。

  “啊,你这个小家伙,你认为自己可以干掉偶,然后活着走出去吗?”巨人大吼说。

  崔斯特假装绝望地东张西望。就像往常一样,他找到一个轻松的办法打赢这场战斗。关海法伏低身子,悄悄在巨人后面溜到最有利的位子。崔斯特向后退了一小步,引得巨人走到豹攻击的路径上。

  巨人的棍棒击中沃夫加的肋骨,让他飞出去撞到大木柱。然而野蛮人比木头更坚韧,他忍受了这一击,然后用两倍的力量以艾吉斯之牙还击。亚巨人再次攻击,沃夫加也再次反击。野蛮人已经连续作战十分钟没有停下来片刻了,但是肾上腺素在他血管中奔腾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当他的攻击越来越频繁,而对手越来越疲累时,他开始感激以前为布鲁诺在矿坑中无尽地挖矿,以及崔斯特带着他在课程中跑无数哩的经验。

  巨人向崔斯特跨了一步。“啊,别动,可怜的老鼠!”它咆哮说。“不要耍你们的那种奸计!偶们倒想看看,如果公平打一仗,你要怎么打。”

  当这两个人对上之时,关海法也冲完了最后的几尺,将它的利牙深深咬进了亚巨人的脚踝。巨人反射性地往后瞥了一眼攻击者,然后又很快地回头看精灵…刚好来得及看见弯刀插进他的胸膛。

  崔斯特用一个问题回答了怪物疑惑的表情:“你从十八层地狱的哪一层听说我会跟你公平地打一仗?”

  亚巨人向旁边跌了几步。刀刃虽然穿过它的心脏,但是它知道如果不处理这个伤,它即将丧命。血从皮甲上汨汨流出,它的呼吸明显困难。崔斯特跟关海法轮流攻击,当伙伴冲到怪物的另一边时,崔斯特出手,闪避对方不太灵活的反击。他们跟巨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快结束了。

  与沃夫加战斗的巨人没办法再拿着沉重的木棒维持防御。沃夫加也开始疲惫,所以他唱起古老的冻原战歌塔帕斯之歌,鼓舞人心的歌声激励他挥出了最后的一阵重击。他等到亚巨人的棒子无可避免地往下挥空了之后锤了一次,二次,三次。沃夫加几乎因为体力耗尽而不支,但是巨人也终于瘫在地上,变成一团肉饼。他疲倦地拄着武器,看他两个朋友又抓又咬的,把跟他们战斗的巨人撕成了碎片。

  “干得好!”当最后一个巨人倒下时,沃夫加笑着说。

  崔斯特走向野蛮人,他的左肩软软地垂下。他的外套跟上衣被石头扯破了肩上露出的皮肤已经肿起瘀血了。

  沃夫加用真诚的关心看着这个伤,但是崔斯特抬起手臂来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然而还是因此而露出了疼痛的表情。“这个很快就会好的。”他跟沃夫加保证说,“只是撞伤而已。而且对比于十三具亚巨人的尸体,这只是个小代价罢了!”

  隧道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现在应该只有十二具,”沃夫加修正说。“很明显还有一个没被踢够。”沃夫加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就转身要去完成这项工作。

  “先等一下,”崔斯特坚持,有一个想法在心中催促他问。“我相信当巨人在隧道里冲向你的时候,你用你的母语喊了一些东西。你在说什么?”

  沃夫加由衷地笑了笑。“那是麋鹿部族流传下来的战呼,”他解释说,“请给予我的朋友们力量,给予敌人死亡!”

  崔斯特怀疑地看了野蛮人一眼,他在想沃夫加随口捏造谎言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当这两个伙伴跟关海法都来到它身边的时候,这个受伤的亚巨人还是倚着隧道的墙壁。黑暗精灵的匕首仍旧深深地插在巨人的膝盖上,牢牢地卡在骨头与骨头中间。当这些人来临时,巨人用充满恨意但异常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他对崔斯特吐了一口口水。“你们应该要相信,毕林在杀掉你们之前会把你们玩个够的!”

  “它有话要说,”崔斯特对沃夫加说。然后他转向巨人:“毕林?”

  “这个洞穴的首领,”巨人回答说。“毕林一定会很想见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要见毕林!”沃夫加怒吼说。“我们有血债要还:这件小事牵涉到两个矮人!”沃夫加一提到矮人,巨人立刻又吐了一口口水。崔斯特的弯刀一闪,停在离怪物喉咙一寸之处。

  “那就快杀了我,解决这码子事吧!”巨人大笑,他真的蛮不在乎。“我侍奉我的主人,”巨人宣称说。“为阿卡尔·凯梭而死是很光荣的!”

  沃夫加跟崔斯特不安地互看了一眼。他们从没看过或听过亚巨人如此狂热而盲目地忠于一个人。而且这个景象困扰着他们。让亚巨人无法支配弱小民族的主因就是他们不想为任何理由全心投入一件事,也不愿跟随某一个领导者。

  “谁是阿卡尔·凯梭?”沃夫加逼问。

  巨人邪恶地笑了。“如果你们是十镇镇民的朋友,那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说毕林是这个洞穴的首领,”崔斯特说。

  “这个洞穴,”巨人回答说。“它以前是一个部族的首领。但是毕林现在跟从了主人。”

  “我们有大麻烦了,”崔斯特喃喃地跟沃夫加说。“你有听过亚巨人的酋长不战而把统治权拱手让人的吗?”

  “我担心那些矮人,”沃夫加说。

  崔斯特转向巨人,决定要改变话题,以撷取对目前状况更急需的情报,“这个隧道底有什么东西?”

  “没东西,”亚巨人非常快地反应。“嗯,只是给我们睡觉的地方。”

  他们忠心但是愚笨,崔斯特想。他再次转向沃夫加:“我们要我们要赶快除掉毕林,或是任何其他会回去跟阿卡尔·凯梭报信的人。”

  “这个呢?”沃夫加问。但是巨人替崔斯特回答了这个问题。对于荣耀的错误幻想迫使它为了巫师捐躯。它绷紧肌肉,忽视膝上的疼痛,向这群伙伴冲了过来。

  艾吉斯之牙打碎了亚巨人的锁骨跟颈部,同时崔斯特的弯刀切进了它的肋骨,关海法则开始揪咬它的内脏。

  但是巨人死后的脸庞还是在微笑。

  饭厅后门外面的走道没有照明,他们必须从另外一个走道的火炬台上拿火把下来举着。当他们沿着这条长而蜿蜒的隧道走下去时,他们走到山丘越来越深之处,经过了许多小房间大部份是空的,有些地方则是堆着储藏各种东西的木箱:有粮食、兽皮、棍棒跟矛。崔斯特猜测阿卡尔·凯梭将利用这个地方作为军队的基地。

  很长一段距离之内连一点光都没有,沃夫加不像精灵同伴有夜视能力,当火把快烧光时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但是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也是他们到目前为止看过最大的,在视野之内,房间的另一头通到外面开阔的夜幕之中。

  “我们已经来到前门了,”沃夫加说,“门是半开的。你认为毕林已经出去了吗?”

  “嘘,”崔斯特要他安静下来。因为他认为自己听到了右边远处的黑暗中有东西。他要沃夫加拿着火把站在房间的中央,然后自己爬到阴影里去。

  当崔斯特听到前方有粗哑的巨人声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虽然他想不出为何自己看不见他们庞大的人影。当他爬上一个大壁炉,他了解了,那些声音是从烟囱传过来的。

  “毕林?”当他走回来时,沃夫加问。

  “应该是,”崔斯特推论说。“你认为自己可以穿过烟囱吗?”

  野蛮人点了点头。他先把崔斯特推上去(黑暗精灵的左臂还没恢复作用),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留下关海法把风。

  烟囱往上蜿蜒了几码,然后就到了一个交叉口。有一条路是通到下面声音传来的房间,另外一条比较窄的则是通到地表。现在对话声已经很大并且很激昂了,崔斯特下去调查。沃夫加抓住黑暗精灵的脚,帮他一点一点地爬完最后一段路,因为到那里坡度已经近乎垂直了。崔斯特头下脚上地吊着,头从另一个房间壁炉的上绿露出一点点,来窥视里面的动静。他看到三个巨人,一个在房间另一端门边,看起来好像准备要离开;另一个背对着壁炉,被第三个骂,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霜巨人。崔斯特从扭曲而无唇的微笑认出了它是毕林。

  “我是来告诉毕林!”小巨人辩解说。

  “你从战斗中逃跑,”毕林咆哮说。“你居然把朋友留在那边送死,”

  “不……”这个巨人抗议说,但是毕林已经听够了。他大斧一挥,这个巨人的头也就掉了下来。

  崔斯特跟沃夫加到烟囱外的时候,发现关海法正在勤劳地守望着。这头豹转身大吼一声,向他们打招呼。沃夫加不知道这宏亮的叫声是在表示善意,小心地往外踏了一步。

  “主通道一定有分出另一条更深的坑道,”崔斯特推论说,他没有时间取笑朋友的神经质。

  “那我们赶快把整件事结束掉吧!”沃夫加说。

  他们像黑暗精灵猜测的一样,找到了一条隧道,很快他们就走到一扇门边,他们认为就是剩下的那些巨人所在的房间。他们互相拍了对方的肩膀祝好运,接着崔斯特拍了拍关海法,然而沃夫加拒绝了崔斯特要他做同一动作的邀请。然后他们冲了进去。

  那个房间是空的。一扇从崔斯特原来的位子看不见的门正指着壁炉半开着。

  毕林派他惟一剩下的士兵从密门出去向阿卡尔·凯梭报信。这个巨人觉得倍受羞辱,它知道巫师还没有心理准备丧失这批部队。毕林惟一的机会是小心那两个入侵者,希望他们的头能够取悦残忍的首领。巨人把耳朵贴着门,等待两个牺牲者进来这间房间。

  沃夫加跟崔斯特穿越了第二扇门,进了一个豪华奢侈的房间,地板上铺着绒皮与大而蓬松的枕头当装饰。另有两扇门可以出去。其中一扇微微开着,里面是黑暗的走道。另一扇门则是关着的。突然沃夫加伸出了一只手拦住崔斯特,并且要他安静。一个真正战士无形的特质,也就是让他感觉出看不见的危险——第六感开始发挥了作用。野蛮人慢慢转向关着的门,高高举起了艾吉斯之牙。他停住片刻,抬起头,努力去听可以证实他感觉的声音。他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对坦帕斯高喊,抛出了锤子。它雷霆万钧地把厚门砸成了碎片,让这些木板跟毕林都摔落在地上。

  崔斯特注意到了这个巨人头子身后的密门在摇摆着,知道最后一个巨人一定溜掉了。黑暗精灵随即让关海法开始行动。这头豹也懂了,因为它马上冲了过去,一跃跳过了因痛苦而扭动身体的毕林,跑向洞外去追击那些逃走的亚巨人。

  血液从这个大巨人头的侧面涌出,但是它厚实的头骨保护了脑部不被战锤伤害。崔斯特跟沃夫加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个体积庞大的霜巨人甩了甩下巴,站了起来。

  “这是不可能的,”沃夫加抗议说。

  “这个巨人很难缠,”崔斯特耸耸肩。

  野蛮人等待艾吉斯牙回到自己的手中,然后跟崔斯特并肩迎向毕林。

  这个巨人留在门廊中,不让任何一个敌人来到他的侧翼,而崔斯特与沃夫加充满自信地走了进去。当他们互相打量对方时,双方互相象徵性的挥着手上的武器,恶狠狠地互相看着。

  “你一定就是毕林了,”崔斯特说完鞠了一躬。

  “我是,”这个巨人宣称说。“毕林!你们的眼睛会看到的最后一个敌人!”

  “你又自负又顽固,”沃夫加评论说。

  “矮小的人类,”巨人反驳说:“我砸扁过超过一百个你们弱小的族人!”

  “这又增加了我们除掉你的理由。”崔斯特冷静地说。

  毕林用让两个对手讶异的凶猛和速度,狠狠地挥着他的巨斧。沃夫加往后退到致命的距离之外,而崔斯特弯身躲避,但是当他看到这斧头将石墙敲下一大块时,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当斧头一经过沃夫加面前,他就跳回来面对这怪物,用艾吉斯之牙重重地敲在毕林宽阔的胸口。这个巨人退了一步,但还是被打到了。“你应该打用力一点,小家伙!”当它用斧头的平面大力地反击时,它大喊着说。

  崔斯特再次俯身。但是已经开始疲累的沃夫加没能来得及逃出攻击的范围。野蛮人在身前举起了艾吉斯之牙,但是毕林沉重武器的威力还是把他震飞出去撞上墙壁。他瘫在地上。

  崔斯特知道他们有麻烦了。他的左臂还是无法使用,而他也因为疲惫而开始反应迟钝。这个巨人的力量大到他无法挡住任何一击。当巨人挥完第二击还没站稳时,崔斯特用弯刀回刺了一下,然后逃向主通道。

  “跑吧,你这黑狗!”巨人咆哮说。“我会跟着你,也会逮到你!”毕林在崔斯特后头跑,嗅出了猎物的所在。

  当黑暗精灵到达主通道时,他把弯刀插进鞘中,寻找一个可以袭击巨人的地方。可是他找不到,只好跑到往出口的半路上,并且等待。

  “你能躲哪呢?”毕林庞大的身躯走进走道时,它嘲笑说。崔斯特躲在黑暗中,掷出了他的两把小刀。两把都刺中了目标,但是毕林没有因此而慢下来。崔斯特走出了洞穴。他知道如果毕林没有跟出来,他势必要回到洞里去;他不可能放着沃夫加送死而不管。第一道晨光已经照进了山间,崔斯特担心越来越强的光线会搞砸他所有偷袭的机会。他爬上了隐藏住出口的其中一棵小树,拔出匕首。

  毕林冲进阳光之中,寻找逃跑的黑暗精灵踪迹。“你就在附近,可怜的狗!你无处可逃了!”

  崔斯特突然出现在巨人头顶,对它的脸跟脖子一阵猛刺猛削。巨人在愤怒中咆哮,巨大的身体猛烈向后一振,让手臂变无力没抓稳的崔斯特再次飞进了坑道中。黑暗精灵受伤的肩膀重重地着地,差点在疼痛中昏了过去。

  “他是我的。”野蛮人厉声说。

  毕林看起来真的很丑恶。它头的侧面被战锤打到的地方已经凝结成深色的血块,而另一边脸上跟脖子上有几个洞,这些新伤又流出了色彩鲜艳的鲜血。崔斯特射出的两把小刀还插在巨人的胸膛,像是一种病态的荣誉勋章。

  “你还能再挨一下吗?”当沃夫加第二次对巨人投出艾吉斯之牙时挑战说。

  毕林轻蔑地挺起胸膛受了这一击来回答他。“我能承受你的任何攻击!”他自夸说。

  艾吉斯之牙砰地一声打中了目标,而毕林也摇晃着往后退了一步。战锤击断了一两根肋骨,但是巨人还撑得住。

  然而一件毕林所不知道的事却更加致命,艾吉斯之牙把崔斯特的小刀锤进了它的心脏。

  “我现在可以跑了,”当巨人又往前走时,崔斯特对沃夫加低声说。

  “我要留下来。”沃夫加坚持说,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一丝恐惧的颤抖。

  崔斯特拔出了弯刀。“说得好!勇敢的朋友。让我们一起打倒这个怪兽,我们快有食物吃了!”

  “你会发现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毕林反驳说。它的胸部突然刺痛了一下,但是它嘴上发出咕噜一声,就把疼痛抛诸脑后了。

  “我已经受过你威力最大的攻击,而我还是好端端地走近你!你没有希望赢的!”

  崔斯特跟沃夫加都害怕巨人的自夸比他们所愿意承认的更接近事实。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受了伤又疲累无比,但他们还是决定要留下来完成任务。

  但是庞大巨人稳稳地走近时,它完全的自信还是让他们非常紧张。

  当毕林走到离他们俩只剩几步的时候,他发现事情非常不对劲。沃夫加跟崔斯特也发现了,因为巨人的步伐明显地慢了下来。

  毕林用狂暴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被骗了一样。“贱狗!”他喘息着说,口中喷出了一口血。“耍什么诡计…”毕林没再有说出任何其他的话就倒下了。

  “我们应该要去找那头豹吗?”当他们两人走回密门时,沃夫加问。

  崔斯特正用一些他找到的破布来缠火把。“相信它。”他回答说。“关海法不会让那个亚巨人跑掉的。此外,洞中还有大餐在等我回去。”

  “你去吧,”沃夫加告诉他。“我会待在这里等它回来!”

  崔斯特离开的时候拍了拍这个高大人类的肩膀。他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中已经经历了许多事,而崔斯特猜想刺激的事才刚开始。黑暗精灵开始走向主通道时,口里哼着餐歌,但那只是对沃夫加说的借口,因为餐桌不是他要去的第一站。他们之前曾对话过的那个巨人被问到他们还没去过的隧道底到底有什么东西时,曾支支吾吾地闪烁其词。崔斯特相信,那只有可能是一样东西——宝物。

  这头大豹跳过了许多碎石,轻松地追上了脚步沉重的巨人。关海法很快就听到了亚巨人挣扎着前进时每往上爬一步而发出的疲累喘息声。巨人正走向山谷缺口和那后面的辽阔冻原。但是它还走在凯恩巨锥的崎岖山路上,尚未进入谷中比较平坦的路,走得快要发狂了。它试着走捷径,认为这是能较快脱离险境的方法。

  关海法跟主人一样很清楚这座山的各区域,也知道住在这山上的每一只生物。这头豹已经看出它希望巨人走向哪里。它就像一头牧羊犬,跑完了剩下的一段距离,并且抓向巨人的侧翼,把它逼向山中深池的方向。受惊的巨人确信致命的战锤以及穿刺人的弯刀就在后面不远处,所以不敢停下来对付豹。它盲目地沿着关海法要它走的路逃窜。

  一阵子之后,关海法跑到巨人的前面。当豹到达冰冷池水的边上,它歪着头,集中全副敏锐的注意力,希望能找出一些可以帮它完成任务的东西。然后关海法注意到在水面的第一道波光之下有一点小小的微光在动。它锐利的双眼认出了这个静静杵在那里的东西。关海法很满意这个陷阱,于是走到附近的岩块后面等候。

  巨人东倒西歪地走到湖边,沉重地喘气。它不顾自己的恐惧,把背靠在一块石头上一阵子。当它的呼吸一调适过来时,它就迅速四处张望,要看看有无追兵的迹象。然后继续开始走。

  要直接穿过池塘只有一条路,那是池中央的一根独木桥,其它的路都要沿着池边绕过。虽然池塘不是很大,但是要绕来绕去走池边那些高低不平又到处有石头突出的路铁定很慢。

  亚巨人踩了踩木头,试验一下。感觉上好像很稳,所以这个怪物开始小心地走了上去。豹等到巨人接近池心,然后从躲藏处冲了出来,跳向亚巨人。豹重重落在惊讶的亚巨人身上,将爪子插进它的胸膛,又往回跳向安全的岸边。关海法再跳进冰冷的池水中,并很快就从危险的水中跳出来。巨人好一阵子疯狂地挥动手臂,试着要维持先前的平衡,然后掉进池水中,水花四溅。水好像不断把它往下拉,在绝望中,他移向附近的一根浮木,就是之前关海法认出的东西。

  但是当亚巨人的手向下一捞,它以为是浮木的东西开始动了起来,原来是一条五十尺长的大水蟒,用令人眼花的速度卷住了猎物。这冷酷盘绕的身躯快速地把亚巨人的双手捆在一旁,然后开始无情地收缩挤压。

  关海法将冰冷的水从闪着光芒的背上甩掉,然后回头看池子。这条怪蛇已经卷住了亚巨人的面颊,并开始把无助的怪物拉到水面下,而黑豹很高兴它的任务已完成了。他长声一吼,宣告自己的胜利,然后向洞穴的方向前进。

---- 不知名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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