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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的诱惑【粉丝作品】

[楼主]   2008-01-20 20:06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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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因为一周没有吃东西,我腿脚虚软的办了出院手续,就拿出微薄的积蓄,到学校的小饭馆里大宴宾朋,庆祝康复!

“据说那个物理系的变极也缺课一周呢!他可是咱们学校的尖子,之前从来没有缺过课!”老二消息一贯灵通,“不过他没有朋友,也打听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大名叫赵文申!”我一边喝着美味的排骨汤,一边回答。
“六郎,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呃?我也忘记了……”我听了翻了翻白眼,“大概是在梦里吧!”
我们正说得高兴,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迅速的闪进来一个穿着全黑衣服的人。
只是几天不见,他苍白的脸上又添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进门就大大咧咧的坐下,招呼服务员点菜。

“啊!纯种,好久不见!”我死里逃生,迫不及待的要对他说一下我的奇遇!
“唉……”晨曦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面色凄苦,“你别说了!我昨晚还在梦里见到你了!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美梦,刚刚要吃嘴边的美食,就看到了一身血污的你……”
我听到这里,连腔都不敢搭,埋头拼命喝汤。
“……唉,最可怕的还在后面!要死不死的还梦到了那个奇怪的男生!真是太恐怖了!我一看到他就觉得牙痛!结果吓醒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我喝干了一碗汤,又急忙去夹菜!
“唉,六郎,刚刚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晨曦秀眉一扬,好奇的问道。
“不、不、没有!我什么也不想说!”我急忙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努力往嘴里扒饭。
看来剩女小姐的那副打锣牌还真的很准。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我确实是迷了路,而晨曦也非常不幸的陷入了梦魇!
但是昨天晚上,我们怎么会误打误撞的从那个可怕的迷宫中,走到晨曦的梦里呢?
大概只有万能的上帝才知道!

这件事就此平息。
一周之后,我又在花园里遇到了那个头顶五颜六色乱发的瘟神,他听着英语新闻,拿着一串关东煮,坐在明媚的春光中晒太阳。
我小心的走近,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他瞥了我一眼,就转过头去,似乎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和梦中亲切爱笑的模样截然相反。
“嗨!你还记得我吗?”
“好像有点印象!”他埋头吃东西,“记得你跟一头牛咬架!”
立刻气得我脸色惨白!他怎么竟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抬起屁股就走,自己为什么会心血来潮,找这个怪人来说话呢?
“喂!”他见我要走,突然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好奇的回头望着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谢谢你!”声音极其之小,宛如蚊鸣。
“哦,不用客气!”我朝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在鸟语花香中,在和煦的阳光下,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孤独而寂寞的少年。
没有人敢接近他的身边,更没有人会与他说一句话!
如果你用心去看,就会发现,他的身后有恶魔的阴影笼罩!
这世上总有大大小小的迷宫,有时只是一句争吵,一丝猜疑,一点误会,就会令我们踏入心灵的漩涡,永远找不到出路。
但是能够让我们得到救赎的,

却唯有自己!

××××××××××××××××××××××××××××××××××××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阳光明媚!
正是恋爱的好时光!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路边的野狗把爱谈!
我们那个和动物有着惊人共鸣的猩猩老大,也在这个和煦的春天,急于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吃过晚饭之后,他就整理仪容,手拎一盒心形德芙巧克力悄悄溜了出去。

“听说咱们老大今晚要跟张霏表白呢!”我下铺的老二探出脑袋,兴奋的传着八卦。
“啊?他还没有表白呢?”打电动的竹竿老四惊诧道,“都一个学期了吧,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相当初我玩‘心跳回忆’!这么久早都通关了!”
“你们说,老大能不能成?”老五也跟着凑热闹,“他长得明明跟人类有着遥远的距离,估计是个女生都会被他吓跑!”
“那可不一定!”我悠哉游哉的回答,“张霏是普通的女生吗?如果要跑早跑了!”
确实,以我对剩女小姐的了解,她一定会祭出自己的那套宿命论,搞不好还要掏出什么牌来,在猩猩面前演练一番!

不过我们对于革命形势的估计真是过于乐观了!
天还没等黑透,猩猩就哭丧着脸溜了回来,一看这副模样就是出师不利!
“怎么样?她怎么说的?”我们急忙七嘴八舌的上去打听。
“完了!没戏!”猩猩垂头丧气,一蹶不振。
“没事!大不了做朋友吗!”我好心的安慰猩猩,“将来再找机会!女生都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呜呜呜,一辈子都不可能了……”猩猩欲语凝噎,拿起一面镜子,左照右照,面现绝望。
“她到底怎么说的啊?”我们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

“呜呜呜,我、我把巧克力给她,问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干得好!没有直接说到自己,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很尴尬!”
“但、但是,她说没有什么标准,只要投缘的就行……”
“哇,这还不好!现在很少有不虚荣的女生了!”我简直要对剩女小姐刮目相看了!如今的女生要么找帅哥,要么找公子哥,难得有这么返璞归真的!
“呜呜呜……”猩猩哭得更加凄惨,端着镜子吼曰,“可是,你们看!我的头这么扁!一辈子都不可能变圆!人家明明说喜欢头圆的……”

我们这帮八卦男听到这里,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望着嚎号大哭的猩猩,一时无语!
“六郎……”身边的老二戚戚艾艾的望着我,“咱们学校那个心理辅导,还有第二期吗?我觉得咱们老大有必要再去学习一下!”
“吼——”我愤怒的咆哮,“这话你怎么不去问别人,偏偏要过来问我!!!”

当晚明月当空,照耀着大好人间!
喧闹的校园里,昏黄的窗户中,偶尔传来一阵狼嚎,和几声凄惨的抽噎,在夜空下交织回荡。
正是:阡陌红尘万古同,几家欢喜几家愁!

迷宫 (完)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0:1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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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不义之财

人纵然赢得了全世界,

却赔上了自己的灵魂,

对他又有什么益处?

《马太福音》

1、“六郎,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哥们……”在晚自习的教室里,老大肉麻的用他的大脑袋蹭着我的肩膀。
“干吗?有事快说!”我警觉的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从来非奸即盗。
“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用这么低级的心态看待你的同学兼室友,难道没事就不能表达一下我们之间的友情吗?”
望着他的丑脸上现出一种类似于小媳妇的表情,我已经不光是恐惧那么简单了,身上的汗毛都跟着赫然耸立。
“借兄弟点钱花花!”老大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朝我摊开一只大手。
“没有!”
“呜呜呜,六郎你太绝情了!明天就要交重修费了,眼看就是期末考,你就帮哥们一把吧!”
“呜呜呜,我也刚刚交过重修费啊,现在钱包比脸皮还干净!”拜剩女小姐所赐,上个学期我的《西方经济学》光荣挂科了,夏天方至,就遭到本校经管系老师的打劫。
“我不管!兜里有多少钱都给我掏出来,有一块是一块!”老大显然不惯于伏低做小,转眼就露出了强盗本色。
结果我还是泪光闪闪的看着他翻我的书包,最后在各个口袋里共掏出57元6角7分了事。
“六郎,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哥们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老大把书包往我的怀里一塞,转头又去打劫隔壁的同学。
我呆呆的望着怀里乱七八糟的书包,又看了看仿佛强盗上身的老大。
57元6角7分!世上最廉价的感情果然是友谊!

老大的打劫行为比台风登陆还可怕,转眼间全系只要能跟他说上一句话的同学,都遭到了暴风雨的洗礼,变成了无产阶级的赤贫状态。
“老大这是怎么了?”当送走了第三拨债主,我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走廊里依旧不见猩猩魁梧的倩影。要知道猩猩虽然酷爱运动,却也奇懒无比,平时十一点不到就会钻回宿舍,吃点夜宵才上床就寝。
“听说老大最近又恋爱了!”一向消息灵通的老二不放过任何传播八卦的机会。
“什么?”我下巴差点砸到地上,“他前几天不是叫嚣非张菲不娶吗?怎么这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你还信他?”喜欢切电动的竹竿老四一边杀得血肉横飞,一边扭头骇笑,“老大的狩猎范围广得很,凡是穿裙子的都在他追求之列!”
我听了立刻觉得头晕,全校穿裙子的起码有两、三万人,再加上三门必修课的重修费,这确实是笔惊人的开销,怪不得老大沦为金钱的奴隶,瞬间入不敷出。

“六郎,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岂知祸不单行,晚上的公共课,我的屁股刚刚坐定,一个手持罗盘,腰挂避邪玉坠的女生就直奔我而来。
“什、什么事?”我一望到该女的俏脸,舌头跟着打结,瘟神驾到,必无好事!
“都是这个该死的学校啦……”剩女小姐柳腰一扭,娇嗔道,“重修费定那么高,害我一开学就差点破产……”
“我、我刚刚想起来,今天课堂上要交的作业落在宿舍里了,要回去取一趟……”
“等等,你别想跑!”剩女小姐不愧为人中龙凤,瞬间识破了我的伎俩,死死的拽住我的衣角嚎曰,“借人家200块钱啦!不然我就又要挂科了,连挂六门就毕不了业了!!!”
“几门?”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门,有问题吗?”她瞪着大眼睛看我,清澈而无辜。
“没、没有问题……”此女真乃女中豪杰,连我们宿舍成绩最烂的猩猩,也都只有望其顶背的份儿。
“不是我不想借,而是真的没钱!”因为临近期中,正是各种补考纷叠而至的关键时刻,系里只要有挂科的学生,都瞬间化身为眼冒蓝光的饿狼,连一个硬币都要上去抢。
“谁说的,你那个朋友,看起来就很有钱,跟他借借看!”
“我哪个朋友有钱?”周围明明没有一个富户,我能堪堪保证没有外债,已经算是个中翘楚。
“就是他啦!”剩女小姐粉面一扬,朝我的身后飞了个饶有意味的眼风。

我好奇的托着下巴扭头望去,只见大教室的门被推了个缝,一个穿着比夜色更深沉的黑色外套的男生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那个男生脸上泛着一种失血的苍白,嘴唇却偏偏是扎眼的血红色。并且一进教室就趴在桌子上蒙头大睡。
“你在说他?”我一见到这个男生,差点一头栽到课桌上,“这个人不行!他一个大毛都不会有!”
“为什么?我看他的衣服都是名牌货,六郎,你跟他很熟是不是?我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说说笑笑?”
她真是长着一双慧眼,我们那明明就是在对骂!

不过晨曦号称万年挂科王,估计六年以来给我们学校贡献的重修费能盖个高科技实验室。
能想到跟他借钱的人,简直就是背着菩萨过河——神透了!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0:1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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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莎士比亚曾说过: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
不过我想他一定对女性的了解不够透彻,或者是在两性斗争败北之后才喊出了这么一句如丧家之犬的废话。因为只要和女人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雌威一旦发做有多么的可怕!

而现在我就十分不幸,一边上课一边领教着来自弱者的威逼利诱。
“如果你不帮忙,我就扎个草人诅咒你!”
我无奈的用手捂住耳朵。
“不要忘了,你的生辰八字在我的手上,我要把它缝在鞋垫里,天天踩着走路!”
我几乎把头整个塞到课桌里。
“对了,我发现你很害怕圆形啊!而且每到十五就不知所踪,难道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这次我不再逃避,一把握住了剩女小姐的双手,诚恳的说道:“我们都是同学,朋友有难,自当鼎力相助,不就是借点钱吗!包在我的身上!”

碍于短处被抓,下课铃一响,我就忙不迭的跑到晨曦的面前。
“干吗?”他警惕的望着我,大概是被我眼中冒着的蓝光惊动。
“你有钱吗?”
“有啊!”
“真的?”这个答案太出人意表了,果然人不可貌相,我立刻握住他的手,眼泪汪汪的说,“那可不可以借我一点?”
晨曦厌恶的甩脱我的手,还从兜里拿出个手绢擦个不停,“不行,那是我多年来的积蓄,而且现在通胀这么厉害,我怎么也要留点棺材本养老!”
据说吸血鬼要天天睡在棺材里,他那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棺材本。
“纯种,就一点点,你不能见死不救,不然那个女生就要拆穿我的身份了!”
“哦?”晨曦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那你就让她去说,你是个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恶狼的狼人,看看能有谁会相信!”
“纯种,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堪称气死乌龟,活过王八的千年老妖精!”这番厚黑理论,顿时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嘿嘿嘿,我活了几百年,也不是白活的!智慧跟财富一样,要日积月累,才能有所成就!”
我一边望着眼前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晨曦,一边暗暗思索:他到底有多少钱?活了几个世纪,大概随手拿出个东西就是古董。
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富可敌国?

“那、那个……”我正跟纯种在高谈阔论,张菲就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的走了过来,“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请不要跟我谈钱的事情!”晨曦把头一低,做深沉状连连摆手。
“那就算了!”剩女小姐一改以往的死缠烂打的无赖风范,居然沉静的对我说,“六郎,刚刚我想了一下,如果实在借不到钱交重修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啊,什么办法?”虽然我不用交钱,但是也很好奇。
“我知道一种法术,可以使一块钱变两块钱,两块钱变四块钱,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你说的是真是假?”这次还没等我应声,晨曦就把头探了过来。
“喂!纯种,你不是刚刚说不要跟你谈和钱有关的事情吗?”我伸出双手使劲往外推他的头,但是他实在是太执着了,居然纹丝不动,对钱的热爱可见一斑!
“六郎,没有想到你这么小气!”他满脸写着凛然正气,义正严辞的指责我,“朋友之间开玩笑怎么能当真呢?如果我们说的每句话都要作数,那还不如不说话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严肃认真的脸,顿时瞠目结舌!该君的脸皮之厚,显然已经达到了诗人陈子昂所歌咏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高度!

但是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他已经绕过我,迅速的走到张菲的面前,认真的跟她谈论此举的可行性。
而此时我已经被晨曦的无耻行为震慑得魂飞天外了,只见到他和张菲第一次如此的投机,两人边谈边笑,连眼睛中都迸发着相同的光芒!
“就是啊,要几个人才可以,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那要不要把六郎也叫上?”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我的名字,顿时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六郎!”晨曦扭过头,朝我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们有事找你!”剩女小姐笑靥如花,连双眼都闪闪发亮。
“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先回座位!”还好我腿脚灵便,在这种如狼似豺的目光的笼罩下,几步就从最后一排窜到了第一排。我宁可仰望教授严肃的脸,也不愿再跟那两个财迷心窍的家伙有半点瓜葛!

这两堂课总算风平浪静的过去,决定性的因素是剩女小姐跟晨曦找到了共同语言,整堂课都躲在最后一排,叽叽咕咕兴奋的交流,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理我。
于是下课铃一响,我就拔脚开溜,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宿舍,紧紧掩上房门。
“六郎,你回来啦?老师点名没有?”竹竿老四正在穿T恤,非常难得的离开了他热爱的电脑。
“估计没有,要是点名了六郎早就给我们短信了!”老五对镜把黄瓜一片片从脸上揭下来,似乎也正准备出门!
“你们要出去吃夜宵吗?也算我一个!”真是太好了,宿舍已经好久没有聚餐了!
“是比吃夜宵更好的事情!”猩猩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要不要试试?”

我呆呆的望着猩猩布满横肉的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除了美食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能惊动我们宿舍这么多人!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0:12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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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钱啊,钱啊!六郎!兄弟我终于有办法弄到钱了!”猩猩朝我兴奋的大吼,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乱跳。
“老、老大,你是不是又要去打劫,不,打工了啊?”
“当然不是!”猩猩小声对我咬耳朵,“刚刚张菲发来短信,说她有个办法,可以令钱变由少变多……”
“算了,你们去吧,我不去!”这次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开始使劲的摇头。
“哎呀,一起走吧!有发财的机会当然要有福同享!”猩猩一把夹住我的脖子,把我无情的往外拖。
“就是,就是!试试有什么不好?”老四和老五也随声附和。
“你、你们真的是大学生吗?”
“哎呀,大学生又怎么了?也得向Money低头啊!况且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无奈我势单力薄,虽然一路不停的抗议,还是被生猛度直追金刚的猩猩拖到了校园外。

此时已然入夏,夜晚凉风习习,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这是什么地方?”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低矮的平房中间。那些残破的房子似乎面临拆迁,七倒八歪,留下黑洞洞的窗口,分外的吓人。
“好像是过去的居民区,这不是马上就要拆了吗?张菲说这个地方人少!”猩猩一边回答我,一边埋头发短信。
这种鸟不生蛋,荒僻可怕的地方,确实只有她才想得到。
夜空中的圆月缺了一角,挥挥洒洒的流淌下朦胧的光辉,给这破败的景象增添了一丝幽冥之感。
我越看越觉得心中忐忑,头皮发麻。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个女生开心的大笑,“哇,六郎,你很虚伪哦!不是说不来吗?”
只见一片断垣残壁中,闪出两个人影,一个人穿着全黑的衣服,几乎要融化在如水的夜色中;另一个人则抱着一个陶瓷的罐子,蹦蹦跳跳的朝我们走过来。
正是以疯癫著名的剩女小姐和阴阳怪气的纯种。
“喂,纯种!你不是一直讨厌这个女生?怎么今日沦落成了她的跟班?”我把晨曦悄悄拉到一边,“找个机会我们溜吧!”
“嘿嘿嘿……”他朝我咧嘴微笑,露出两颗隐藏在血红嘴唇下的尖利獠牙,“丘吉尔不是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是你哪只眼睛能从那个女生身上看出利益来?”
我边说边挥臂朝剩女小姐一指,还没等手放下,就听到她在朝我喊。
“六郎,你们快点过来,我已经画好了咒术阵了!”
“等一下,我们这就过来!!”这是纯种干脆而利落的回答。

“这个要怎么玩?”夜色如水,轻风微抚,我们几个纳闷的围着一个青花瓷瓷罐在地上坐了一个圆圈,完全摸不到头脑。
“呵呵呵,你们听说过崂山道士的传说吗?”剩女朝我们眨巴了一下眼睛,闪烁出狡黠的光,“道家有一种法术,叫做‘小鬼偷钱’,就是把一只鬼困到密封的容器里,跟它订下契约。然后放它出来,它就会依照主人的指示,去盗取钱财!”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鬼可以抓?”老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哦……”剩女小姐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的瓷罐,“这里,不就有一只?”
我听到她的话,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那个瓷罐上沾满了尘土,仔细看去,还隐隐有一缕缕黑气从罐口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似乎真的有些邪门。
怎么办?看来在金钱的驱使下,剩女小姐这次来真的了!
我急忙望向晨曦,夜色弥漫,他一身黑衣,坐在清冷的风中,不带一丝血色的脸上,现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朝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这个瓷罐中似乎真的封印了什么邪门的东西,顿时令我们信心大增,我把嘴牢牢闭上,抱着双臂盯盯望着那个肮脏的罐子,再也不提要走的事情。

“唉,六郎,真的会有鬼吗?”身边的老五张望了一下四周,哆哆嗦嗦的问,“那我们还要不要玩?”
“有哥们在这里,你怕个什么劲?”还没等我回答,猩猩的巨掌就一下拍到了老五的肩上。
虽然猩猩一贯的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不过在这个冷风阵阵的废墟中,他魁梧的身材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这次再也没有人提要走的事情,都凝神望着中央的那个瓷罐,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剩女小姐眼波流转,在我们的脸上一一扫过,“那我要开始召唤小鬼了!”
说完她就煞有介事的从书包里拿出四只蜡烛,放在瓷罐的周围,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你在干吗?”我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笨蛋,这是为了防止鬼跑出去!”她白了我一眼,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
摇曳的烛光,昏黄而飘忽,令原本就阴森恐怖的废墟更加骇人。只见她又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句子,就朝我们摊开手掌。
“这、这是什么意思?”不愧是嗜财如命的吸血鬼,晨曦的反应最为强烈,一下就跳了起来。
“当然是让你拿钱啊!”剩女小姐瞪着他说,“你以为这世上真的会有无中生有的事情吗?如果不付出一些,怎么能得到回报?”
一句话说得他语塞,低头乖乖的坐回地上,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眼见一向刁钻刻薄的纯种都没有异议,我也跟着掏出了仅有的五十块钱。接着老四拿了二十,老五拿了三十几块。
最后轮到猩猩的时候,他可怜兮兮的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角纸币。
“少了点,不知道行不行……”
我们几个盯着那张纸币,顿时语塞,剩女小姐的脸上更是泛出诡异的青色。
“那、那个,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饭卡……”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0:12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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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虽然猩猩的贡献实在少得可怜,但是也没人去跟他计较,大家都好奇的望着剩女小姐把零零散散的钱放在那个瓷罐前,用一块砖头压住。
“我要把罐子打开了!”她神色凝重的看了我们一眼,“大家都要把眼睛闭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睁开!”
罐子里到底会有什么?真的会装着一只鬼吗?
眼见剩女小姐的手已经按到了那个扁平的盖子上,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双眼。

因为视觉的丧失,其他的感觉变得异常的敏锐。只觉得周围冷风阵阵,前方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似乎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慢慢挣脱束缚,从那个小小的瓷罐中爬了出来。
接着是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在夜晚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平地刮起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沙石,直往我的脸上扑来。
“哇哇哇——”还没等我睁开眼睛,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五,你怎么了?”我被这叫声下了一跳,一把扶起脸色煞白,坐在地上发抖的老五。
“六、六郎……”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向黑影重重的断垣残壁,“那、那边,有鬼!”
“你、你别开玩笑了,大晚上的!”虽然说得轻松,我的舌头却跟着发颤。
“骗你是王八!不、不信你们过去看看,我刚才明明看到那边有个黑影在动!”
“看就看,谁怕谁?”猩猩老大卷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往那个漆黑的角落走去。
“喂,我们也过去看看!”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晨曦拉了拉我的胳膊,步履轻盈,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我眼见他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急忙也拔脚追上他的脚步。
夜色如水,淡淡蔓延,转眼我们三个已经走到了那堵残破的废墙之前。

“没人!”猩猩绕到墙后,只见一堆石头瓦砾,“老五的胆子比针眼还小,害老子白跑一趟!”
“嘘——”晨曦却突然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朝我使了个眼色,“六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嗯,什么也没有啊,纯种你是不是幻听?”
“不要说话,仔细的听!”
看他的样子不似撒谎,我只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渐渐的,在风中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好像有什么人,正屏住呼吸,潜伏在暗处。
“在那边!”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一半的狼血,在听到呼吸声的一瞬,就已经准确的找到了方位。
“过去看看!”晨曦的脚步飞快,像是黑色的大鸟般轻盈,瞬间就跑到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喂,等等我!”我拔脚跟上去,速度一点也不比他逊色。
只见一堵残破的矮墙之后,正有一个苍白而消瘦男人,蹲在地上望着不期而至的我们。
“哇——”在相互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他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撒腿就跑。
“你站住!”我抬脚就要追!
“等等,别追了!”晨曦一把拉住我,“看样子是个人,可能是路过的,追上去反而会惹麻烦!”
“可是这里这么荒僻,他晚上来干什么?”我纳闷的摇了摇头,却发现方才那个男人待过的地上,正孤零零的放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弯腰去捡,但是有一只大手更快,抢在我之前拿起了它。
“哦?好像是个玩具!”老大把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把玩,“脏了吧唧的,估计是别人扔的!”
“你捡东西怎么这么快?”我一把夺过那个盒子,“快点给我看看!”
那似乎是个黏土烧制的盒子,上面还印着一个六角星型的印章,印章之下画着一个繁复的花纹,看样子似乎是个翘首打鸣的公鸡。
“好像是个鸡年的纪念品!”我一把把它塞给老大,“你留着玩吧!”
“那个印章,好像在哪里见过!”晨曦摸着下巴在一边看,“可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
“哎呀,纯种你别想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钱有没有多出来吧!”
“你所言极是!”他的脸上顿时现出贪婪之色,转眼把印章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快点回去,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可是等我们走回刚才的地方,却见到剩女小姐一脸惊恐的望着地上瓷罐,旁边还站着一样面无人色的老四和老五。
“怎么啦?”我好奇的问,“钱有没有多出来?”
“没、没有……”老五心有余悸,指着罐子说,“刚刚那阵风,把蜡烛吹熄了……”
“没错,我一抬头,就看到罐子已经被打开,我们的钱也不翼而飞……”老四跟着补充。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剩女小姐无助的哭泣,“蜡烛灭了,如果真的有鬼,它一定跑出去了!我们会不会死?”
“应、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话虽如此,但是我分明可以看到,那个漆黑的罐口,还残留着点点的黑雾,彰显着骇人的恐惧。
“对、对、对!别管钱的事情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晨曦显然也看到了,居然破天荒的不去追究那不翼而飞的一百元钱,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因为这一晚经历了太多恐怖的事件,我们腿脚发软的相互搀扶着摸回了学校。
最后还是靠晨曦自掏腰包,请我们吃了夜宵压惊,大家美食落肚,温暖了肠胃,才总算找回了吓飞的七魂六魄。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8:27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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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到宿舍之后,无论八卦的老二怎么问,我们三个都极其一致的三缄其口。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再提?
还好几天过去,周围依旧风平浪静,那晚的事情恍若没有发生过。只是老大的记性开始越来越不好。

“啊!又把要交的论文放在寝室里了!”上课铃刚响起来,他就像屁股上长了弹簧,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风风火火的跑出了教室。
“我记得他昨晚是忘了打印论文,今天怎么又忘了拿?”老二好奇的问我,“六郎,老年痴呆症是不是会提前?”
“这种事我哪知道?”我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点正常的事?”
“那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哪年提出的?”
“这也叫正常?”我恼羞成怒,朝他大吼一声,埋头去研究月亮的走势,不打算再理他。
最近身体内开始莫明其妙的躁动,估计离满月之夜又没有几天了!可惜近日弹尽粮绝,钱包干瘪,免不了又要找个荒僻的公园去晃荡一晚。
可是还没等我研究出个眉目,老大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和他一起的是满身的臭汗。
“六郎,你看我捡到了什么?”他一坐在座位上就朝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饭卡?”我好奇的拿过来,“你在哪里捡到的?”
“就在教学楼的大门旁,晚上哥们请客,大家都要来!”老大兴奋得满面红光,这对于处于赤贫状态的他来说,确实是天降甘霖。
“喂!老大!”我把饭卡还给他,“你的论文呢?是不是又忘了取?”
他突然两眼发直的看着我,半晌后用手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屁股一抬,又风驰电掣般冲出了教室。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与老大的破记性成正比的,是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财运。
第一天是张饭卡;第二天是个钱包;第三天更不得了,他居然抽中了超市的一等奖,拿到了五百元的购物券。
不过他的健忘也越来越可怕,论文和随堂作业已经是小case,经常是出去买东西,却两手空空的回来。有一次在操场上徘徊了半天,还是隔壁宿舍的人把他送了宿舍,因为他忘记了回宿舍的路。
“老大,张菲的电话,找你的!”一天晚上,老二接起了响个没完的电话,递给了老大。
如果在平时,他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会条件反射般以百米的速度冲向话筒。
可是今天猩猩居然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好奇的望着我们,“张菲是谁?我认识吗?”
“咣铛”一声,老二手里的话筒应声落地。
“对不起啊,辛兴他不在,你一会儿再打吧!”我迅速的俯身捡起话筒,收拾残局。
“杨六郎!你在说谎对不对,我刚刚明明听到他的声音了……”剩女小姐在话筒的另一端咆哮,但是还没等她喊完,我就适时的挂上了电话。
接着我和老二以惊恐的眼神对视了一下。
完了!完了!猩猩一定出事了!以他一贯的花痴本性,就算忘了自己的爹妈,都不会忘了美人的芳名。

一整个晚上,猩猩都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满脸欣喜的整理着最近的斩获。有手机,有钱包,有MP3,战利品之壮观,几乎可以媲美学校的失物招领处。
“六郎,出来一下!”在这怪异的氛围中,老五最先抵受不住,朝我招了招手。
“什么事?”我叼着牙刷跟他走到水房。
因为临近午夜,水房里空空荡荡,又湿又凉,颇有几分阴冷的气氛。
老五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偷听,脸色煞白的问我,“那、那个,你不觉得最近老大很不对劲吗?”
我狠狠的点了点头。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像是换了个人!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就是我们招鬼的那天!”
我满嘴泡沫,再次狠狠的点了点头。那个倒霉的夜晚,足够我铭记终生!
“我、我在想……”老五哆哆嗦嗦,压低声音说,“那天是不是真的有东西跑出来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我的心中升起,几乎令我不寒而栗。
“……而那个东西!是不是就附在老大的身上?你没见他的财运格外的好?”
这次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觉得周身的汗毛都跟着立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每日跟我们共处一室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个猜测是如此的可怕,导致我整个晚上都辗转反侧,几乎睁着眼睛到天明。而小小的宿舍中,还不停的回响着猩猩酣畅淋漓的呼噜声,仿佛在向我耀武扬威。
第二天,我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耷拉着脑袋去上课了。
可是无论我怎么打望,都找不到剩女小姐的身影。要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老大是成功还是成仁,关键就看她了。
“同学,你好,请问张菲是你们宿舍的吗?”眼见一个女生还算面熟,我厚着脸皮上去打听。
“是啊!”女孩朝我眨巴了下大眼睛,“我知道你,杨六郎!”
“花名,花名而已!”我涨红了脸挠头,“她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是有事吗?”
“她生病了啊!”
“什么?”难道连剩女小姐也中招了?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我宁可一死也不想变成老大那副傻样!
“她前两天天天往外跑,总是半夜才回来,昨晚发烧了!”
“啊?”剩女小姐果然是出名的三不靠人士,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倒下了。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转达?”
“不、不用了……”我有气无力的朝她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半夜去招鬼偷钱,结果把鬼招到了自己身上!这么丢脸的事情,叫我如何能说出口!!!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8:27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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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下来我开始拼命的拨打剩女小姐的手机,可是那个该死的女生似乎拔了电池,听筒中回响的永远是:“该用户无法接通!”
课堂上老大又迟到了,是宿舍的老四和老五在操场上找到了到处乱晃的他,才把他带到了教室。
据说他这次又在篮球场附近捡到了一个名牌手表,被发现的时候正捏着手表发呆。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大毫无起色,我们全都一筹莫展。
不仅是担心老大的状况,更害怕这样的噩运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终于有一天,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晨曦哭丧着脸跑来找我。
“你怎么了?”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五官都挤在一起,“怎么跟要去出大殡一样?”
“唉,说来话长!”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最近真是倒霉死了,总是丢东西!先是饭卡不见了,然后钱包也不翼而飞,前两天我那块中古的江诗丹顿也丢了!”
“姜丝炖蛋?”这个名字很可口!
“是手表,手表啊!”他露出两颗犬齿朝我咆哮,“你这只土狼,那块表值十几万啊!”
“你叫谁土狼呢?”我拍案而起,自习也不上了,扯着嗓子跟他对吼,“仗着自己多活几年就说别人土,你那么时髦就去外星混啊,还在地球上待着干吗?”
“哎呀,我都快被你们吵死了!”一边上自习的老二捂着耳朵抗议,“丢了东西就去找猩猩,他那儿现在跟失物招领处似的!在这喊什么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晨曦收拾好书包,风风火火的就跑出了教室,往我们宿舍的方向走去。
“喂!纯种!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凭他那副阴阳怪气的鬼样,一定会被火眼金睛的看门老大爷扣下。

等我们一前一后赶到宿舍的时候,猩猩正像是守卫着宝物的巨龙一样,盘亘在床上,满脸欣喜的查点着最近的不义之财。
“啊,我的手表!”晨曦刚往床上扫了一眼,就从琳琅满目的东西里发现了目标,“还有我的钱包,我的饭卡!”
“喂……”我伸手拉了他一把,“你这两天一共丢了多少东西?”
“零零总总不下十几样吧!”他说罢就伸手去拿那块金灿灿的姜丝炖蛋。
看来剩女小姐的法术根本不是由少变多,分明就是劫富济贫!
可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东西,就有一只大手比他更快,一把就掐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动我的东西!”猩猩怒目圆睁,一嗓子吼得顶灯都跟着颤了几颤。
“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晨曦气得呲牙咧嘴,“你太不够意思了!失主找上门来还不还!”
“你是谁啊?”猩猩恶狠狠的望着他,并且开始迅速的把战利品往书包里装,“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喂!老大!”我使劲拉了他一把,沉着脸说,“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他是晨曦啊!你还跟他吃过饭!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别管我!”猩猩一把甩开了我的手,背着书包要往外走,“你又算老几,少在这里说三道四!”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如坠冰窖,呆呆的望着满脸劣气的老大。
他的脸孔一丝都没有变,甚至他脸上跳动的横肉都是如此的熟悉,可是为什么?我竟然觉得是第一天认识他?
“我、我是六郎啊?是你同寝室的哥们啊!”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把我忘了吗?”
猩猩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现出一丝迷茫的神色,接着义无反顾的拉开了宿舍的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高大而魁梧,气势汹汹的走到楼梯前,拐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我呆呆的望着猩猩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满心酸涩,明明前一天还是把酒言欢的好友,怎么转眼就形同陌路?
“六郎,你怎么了?”晨曦见我神色廖落,小声的问我。
“没事、没事!”我朝他摆了摆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不知怎么搞的,突然觉得老大就会这么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唉,其实对于人类漫长得乏味的生命来说,和一个人的相遇和离别,只不过是个细小的瞬间!到头来,回过去,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的心情被他说得更加低落。
“笨蛋!当然去追他!”晨曦朝我呲出雪白的犬齿,“我那么多东西在他手里,怎么能被他就这么跑了?”
“对!我也不能放过他!”说罢,我拔脚就追了上去。
“喂!我记得你好像一分钱也没有在他手上吧?怎么比我还着急?”
我边跑边白了他一眼,这个吸血鬼怎么永远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远远比钱更重要,譬如亲情,譬如爱情,譬如我们一文不值却温暖无比的友情!

等我们在校园里绕了好几个圈找到老大的时候,他正躲在操场上,弯着魁梧的身躯,在地上勾勾画画。
“他在干吗?”我从未见过老大这么严肃的模样,“难道真的鬼上身了?”
“不知道!”晨曦蹲在草丛里,眼睛只盯着诡异的猩猩,“好像是在画什么咒符!”
“咒符?”我拿起一只树枝,按照老大刚刚的动作,在地上依样画葫芦。一横,两竖!接着又是一横,两竖!哪门子的咒符是这样?
“不对!六郎,你画错了!”晨曦摸着下巴,端详着我画出来的图案,“横和竖之间应该是有角度的!这应该是个等边三角!”
我依照他的指示画下去,地上出现了两个相对的等边三角形。
“叠起来,他画的没有这么分散,这两个图案该是叠加的!”
我擦掉之前的那些图案,从头再来。松软的黑色沙土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六角星!我看到这个图案,顿时一愣,诧异的望着晨曦。
他显然也惊呆了,在黑暗中张着大嘴看着我!

原来自始至终,我们的方向都是错误的,导致老大失常的根本就不是剩女小姐那跳大神一样的巫术,而是另有其人!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8:28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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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个盒子!”我们异口同声的喊!
“没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六角星这个图案,在中世纪是某些巫术用来召唤鬼怪的咒符!”
“那就是说,那个东西现在正附在老大的身上?”我立刻从草丛里跳出来,“还等什么?赶快去把那个鬼盒子毁了!”
“等等!”晨曦指了指天上的明月,露出了个奸猾的笑容,“六郎你看,月亮,就要圆了!”
我仰头望着天空,明月皎洁,在夜色中挥洒出淡淡的光芒。我的心情仿佛澎湃的潮水,随着流淌的月光起起伏伏。
“不行!”我强压住飘摇的神智,急忙闭上了眼睛,“我就要变成狼了,所以这件事必须在现在解决!”
“六郎,只有你变成狼,我们才能有机会!”一身黑衣的晨曦缓缓说,“贸然行事,只能令事情变糟,我们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找到始作俑者,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你、你的意思是说……”冷汗已经从我的额头上缓缓渗出。如果再继续待在月光下,我很难保证能维持人的形态。
“今晚,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东西偷出来!我们去找它之前的主人!”
我抓着胸口,艰难的朝他点了点头,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但是为了老大,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只见老大起身离开了操场,沿着学校的林荫处,漫无目的的乱转。于是我趁机跑了过去,把神志不清的他带回了宿舍。

当晚午夜时分,夜色蔓延,万籁俱寂。宿舍里只有熟睡的鼾声此起彼伏。
眼见手机屏幕显示着凌晨一点整,我悄悄的爬了起来,无声无息的溜下床铺,往猩猩的床上摸去。
借着银色的月光,可见猩猩双眼紧闭,张着大嘴,睡得酣畅淋漓。
我屏住呼吸,伸手越过他的头顶,往挂在墙上的书包里摸去。书包里的东西很多,我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那个扁平的泥塑盒子,倒摸出了晨曦的姜丝炖蛋。
我把那块颇具暴发户风格的姜丝炖蛋扔到了自己的床上,伸手又往书包的底部探索。里面的东西林林总总,什么都有,在排除了十几个钱包和手机,以及七、八个MP3和一叠饭卡之后,终于摸到了一个又扁又粗糙的硬东西!
就是它了!我兴奋的紧紧抓着那个盒子,往回抽手,哪只这一抽不要紧。只见漆黑的夜色中,老大目光如炬,正如鬼似魅,毫无表情的注视着我。
“给我!”他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朝我抓来。还好我反应灵敏,迅速的往地上一坐,令他一扑抓了个空。
“快点给我!不然我不客气了!”老大像是传说中的魔神,步履坚定的朝我走来。
“不给!”眼见躲无可躲,我顺着桌子爬到了窗台上。
在黑暗的夜色中,老大朝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顺手抄起放在一边的拖把,“看你往哪儿躲?我要打死你!敢抢我的东西!”
“猩猩!老大!我是六郎啊!”虽然知道他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狠毒若此。
“我不认识你!谁是六郎?”他瞪眼了充血的眼睛,大吼一声,扬起手中的拖把,就劈头盖脸的朝我砸来。
我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阴风阵阵,急忙举起双手一格!
接着一股大力瞬间压倒我的手腕上,砸得我又痛又酸,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不要紧,只听耳边传来了“咯吱——”的一声,接着一脚就踏了空。
“哇——”我大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顺着窗户就掉了下去。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头顶月光飘摇。在下坠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死亡的翅膀笼罩,我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接着就是“扑嗵”一声闷响,就在着地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无比,手一撑就化解了下坠的冲力,但还是免不了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唉呦,六郎!你的姿势很帅吗!”宿舍对面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开心的拍着手。
死纯种!又幸灾乐祸!我张嘴要骂,才发现嗓子里吼出的竟是狼嚎,我居然在从楼上掉下来的一瞬间变成了狼!
“要不是你刚才变狼,现在一定摔成肉泥!”晨曦走过来,从我的嘴里掏出那个盒子,微微一笑,“干得好!我们这就去找那个丢弃它的男人!”
要怎么找?我好奇的舔了舔爪子,蹲在地上望着他。
“来!闻闻!”他把盒子递到我的鼻子底下。
“吼吼吼——”我怒吼一声,露出尖利的獠牙,扑上去就要咬他。
这个混蛋,居然把我当狗使唤!
“别、别激动!”他嬉皮笑脸的掰开我的嘴,“狼人的嗅觉本来就很厉害,尤其是在追寻邪恶的气味这方面,要是我有这本事早就自己上了!”
这还差不多!我低头闻了闻那个灰扑扑的泥塑盒子,伴随着灰尘的气息,一系列的幻像开始纷纷叠叠的扑面而来。
似乎有无数张表情各异的脸,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有黑发的,有蓝眸的,有惊恐的,有狂笑的,他们虽然千变万化,不变的是眼中的贪婪。

“吼——”我朝晨曦一摆头,叼着那个盒子,几下跑出了校园。如果没有弄错,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藏身的所在。
“你真是太厉害了!六郎!”纯种在我身后拍着马屁,跟上我的脚步。
我们的腿脚都很快,几个纵跃就把漆黑一片的宿舍楼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能感到那黑暗的深处,有一个如神魔般的巨大黑影,正站在高高的窗前,用几欲杀人的眼神望着我。
那就是昔日的,和我共度了许多荒唐却又快乐的时光朋友!只是,此时,他已面目全非!

---- 万楚
[楼主]   2008-02-17 18:29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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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到底在哪里?”晨曦在我的身后跑得气喘吁吁,“要不我们打辆车吧!”
我瞪了他一眼,撒开四腿继续往前跑。打车?还是饶了那些可怜的夜班司机吧!
我凭着那一缕熟悉的气息,穿过宽阔的马路,饶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片荒芜凄惨的废墟前。
夏日的月色,为眼前这一片残破的平房,镀上了一层惨白朦胧的光。
“这、这不就是我们上次来过的那个地方?”晨曦一见到这片景色,顿时瞠目结舌。
“嗷——”我朝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挑衅般的呐喊,算是最好的回答。
他就在这里,就在这片阴暗的断墙后,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这声凄厉的狼嚎过后,周围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静。在清冷而寂静风里,隐约传来几下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在那边!”晨曦和我一同做出反映,迅速的往一个废屋的暗角扑去。
只见如水的月光中,一个穿着肮脏的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握着小小的照明电筒,在墙根里寻找着什么。
由于我们都不是人类,走路悄无声息,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伸手拨弄着石块砖缝。
“你在找什么?”晨曦冷冷的说了一句,声音之无情,在夜里听了似乎不像出自活人之口。
果然,那个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凭空打了个冷战,往我们的方向望去。
他的脸苍白而消瘦,眼神中满含惊恐,正是前两天被我们吓跑的那个男人。
“哇——”他看到我们,再次发出凄厉的尖叫,“你、你是谁?到底是人还是鬼?”
“呵呵呵……”晨曦微微一笑,露出两颗雪白的犬齿,“你说呢?”
不得不说,他这个表情,再加上那张万年失血的脸,确实是形如鬼魅!于是那个男人就很配合的脚一软,“扑嗵”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饶了我吧,我、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

“这个……”晨曦从我嘴里拿出那个扁平的陶土盒子,递到他的面前,“也叫做没有做什么坏事吗?”
“给我!”他一见到那个盒子,顿时眼露凶光,扑上来就抢。
“还执迷不悟!”晨曦一闪身,他就扑了个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你懂什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气极败坏的说,“只要有了它,我就会变成富翁!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的财神!据说盒子里面装着一种很厉害的东西,每天召唤它,财运就会变得特别的好!”
“哦?是吗?”晨曦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没记错的话,是有代价的吧?传说浮士德曾经召唤妖魔,拥有财富的同时,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呵呵呵!”那个男人摇头骇笑,“代价?不过是自己的灵魂!跟钱比起来,灵魂又算得了什么?”
天啊!我惊诧得嘴都闭不拢,普天之下,居然还有比纯种更贪财的人!为了点钱,连自己的灵魂都不要了!
“所以你拿到手就跑到这里来召唤它?但是被我们打扰,却不小心丢了?”
“没错,所以那是我的东西!请你还给我!”
“哦?如果你能把里面的东西叫出来,我就把它还给你!”纯种潇洒的把那个小盒子准确的扔到了他的手中。
“这还不简单,你就等着看吧!”那个男人说着把泥塑盒子放到一块空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以那个盒子为中心,画起诡异的图形。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老大,刚刚他在操场上做的也是一样的。
男人的笔画缓慢而凝重,像是祈祷般虔诚而恭谨。随着他的一笔一画,一个巨大的六角星渐渐浮现出来。
“咔、咔……”随着六角星的完成,那个泥塑的,肮脏不堪的小盒子居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接着上面一层的泥土开始慢慢的龟裂,一丝一缕的黑气,夹杂着哭嚎的声音喷薄而出。
那声音波澜壮阔,仿佛是大海中的涛声,瞬间把我淹没。哭啼的声音,哀求的声音,尖利的笑声,和歇斯底里的呐喊。
那小小的盒子里,狭窄的方寸中,似乎封印了无数贪婪的灵魂,正挣扎着要逃脱着束缚。

“六、六郎!快点扑倒他!!!”在一片嘈杂而恐惧的噪音中,纯种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剑,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膜中!
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后腿一蹬,就纵跃了几米,准确的扑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哇!狗啊!!!”他被我压倒在地,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拼命的用手推我。
“嗷——”我怒吼抗议,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狼狗不分的人!
这次他不说话了,在听到我标志性的狼嚎,看到我血红的舌头之后,头一歪,吐着白沫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身边的纯种飞快的冲到了那个六角星里,对准那个泥土的盒子,狠狠的来了一脚。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那些叫嚣哀鸣的黑雾渐渐散去,周围又恢复了一片静谧沉静。清风送爽,草木飘香,一轮圆月,以高傲的姿态高悬天际,美艳不可方物。

“真恶心……”纯种咧着嘴抬脚,只见那个盒子已经四分五裂,从里面流淌出黑色的液体。
我好奇的凑过去,还没等走到旁边,就被一股冲天的臭气熏了回来。
“唉,贪婪的灵魂,果然臭不可闻!”纯种朝我使了个眼色,“走吧,六郎!我们回去!得多谢这个男的把里面的东西召唤出来,我才能毁了这个可怕的容器!”
可是那上面为什么会画着鸡的图案呢?因为不能言语,我只好摇摇尾巴,跟在纯种的身后,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渐渐晨光破晓,金辉满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着走着,我们由一人一狼,变成了两个人并肩赶路。最后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漫步在晨晖满地的街道上。
等我狼狈不堪的摸回宿舍,是老大给我看的门,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蓬乱的望着我,“六郎,你又去哪儿了?一大早才回来?还搞得满身是土……”
他还没等说完,我就激动的扑上去狠狠的抱了他一下。
“真恶心!”猩猩一把推开我,“离我远点,又不是久别重逢,抱什么抱?”
“老大……”我抓着他的胳膊不放,第一次觉得他如此的亲切,“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哦?”老大挠了挠脑袋望天,“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离开了很久的样子!那几天好像被关在了一个小盒子里,真是难受死了!”
 ×××××××××××××××××××××××××××××××××××××

后来我才从纯种的嘴里得知,原来那个鸡形的图案另有深意。据说那是北欧神话中魔鬼的左膀右臂,是引导人的贪婪之心的一种怪物。至于那个盒子,可能是过去的人们用来跟魔鬼完成交易的一种工具,但是却只有拥有贪婪之心的人,才能被它捕获。

“唉……”晚上上公开课,纯种跑过来跟我抱怨,“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们宿舍的猩猩呢?你看他有什么不同?还是把那些东西据为己有,根本不肯还给我!”
“当然不一样!之前他只认钱,不认兄弟!现在他是既认钱,又认兄弟!”
纯种怨恨的瞪了我一眼,趴在桌子上打算睡觉。
“给你!”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只金光灿灿的表,递到了他的面前,“你的姜丝炖蛋!我那天晚上顺手摸回来的!”
“六郎!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这么顺眼!”他一跃而起,一把夺过姜丝炖蛋,放在脸颊旁来回的摩挲,“真想咬你一口,以表示我的感激……”
“不、不用了!”我吓得搬着书坐到离他几个座位远。哪知刚刚坐过去,就听到大病初愈的剩女小姐在神采奕奕的游说几个女生去招鬼偷钱。
“试试吗,很灵的!”她眼中冒着贪婪的光,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一个青瓷罐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里面就装着一只鬼!”
那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叽叽咕咕的凑到一起商量。

“喂……”晨曦从姜丝炖蛋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清醒,跑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口,“六郎,你不觉得她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她不是天天这样?”
“不是!”纯种阴沉的说,“我在想,她这是不是在变相敛财?那天晚上,她叫我们把眼睛闭上,然后钱就没有了……”
我听到这里,脑中顿时一片清明,转头朝巧笑倩兮的剩女小姐爆出一阵激烈的狼嚎:“吼吼吼——!!!”

还我钱来!!!

不义之财 ( 完 )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6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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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永生的传说

你有强过人类无数倍的力量,但必须日日吸食鲜血才能过活。

你有美丽绝伦的容颜,但只要吸食鲜血就会变回丑陋的脸庞。

你有不老不死的生命,但只要用染有我的血的树桩钉入你的心脏,就会死亡。

你的力量,生命,美丽来自黑暗!当你出现在光明中,就是一切化为乌有之时!

1、期中考试告一段落,波涛汹涌的补考大潮随之褪去,校园里又恢复了难得的平静。再没有学生互相奔走着借钱,也没有人再追在高年级学生的后面复印考试资料。

“唉,真是倒霉!莫明其妙的就被骗去五十块钱,可以在食堂吃多少顿小炒啊?”虽然尘埃落定,想起前尘往事,还是令我心痛如绞。
“算啦吧,六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贪图不义之财的人,总会付出代价!”纯种嘴上安慰我,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哦?我怎么不觉得?”老大因为贪心不足,被魔鬼附身,但是却赚了个盆满钵翻,还清了外债还有富余!剩女小姐就更不用说了,凡是认识她的几乎都被光顾了两次,不但被她骗走了身边的零钱,更有胆小的花高价去她那里买驱鬼的灵符,真是高招中的高招!
“致富之道,在于开源节流,所有的财富都要日积月累取得,不要奢望一夜暴富!”
这番话是如此的正气凛然,听得我眼中冒出崇拜的光芒,“纯种,教教我,怎么做才能开源节流?”
我的话刚刚问出口,就见他眼光一闪,快走几步,踏出一脚,稳稳的踩住了一个东西。
“你怎么啦?吓我一跳!”我好奇的跟上去,望着他严肃而冷峻的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当然!”晨曦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得意的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看!一元硬币!这就叫做开源!”
“是、是吗?”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用衣角把硬币擦得锃亮,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里,有气无力的朝他摆了摆手,“我、我还是君子固穷吧!”
“六郎,你不要小看这一块钱硬币啊,日子久了,数目也相当可观!”
可观才怪,以这种丢人的方式攒钱,怕是连通胀都对抗不了!

“对了!”他在夜色中回首朝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最近我可能连晚上的课都不能来了!记得帮我点名!”
“啊?”我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你都已经挂了这么多门!还敢逃课!”
“哼哼!”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眼风带着得意,“最近我要出去度假!没有假期的人生,是没有品质的人生!”
“我们是学生!一年两个假期,还不算上五一和十一!”我紧接着提醒他。
他听了一呆,但是很快神色如常的整理了一下衣领,高傲的扬了扬头,“和别人一起放假,才是真正的没品!”
“你赶快走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唉,真是高处不胜寒,像我这样的贵族生活,怎么能是你们这些市井小民能够理解?”他说罢轻盈的跑到学校的围墙前,朝我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六郎,我走了!点名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无奈的一边摇头一边挥手,示意他快走。
他在夜风中朝我一笑,身姿如黑色的大鸟,单手一撑,利落的跃上高墙,纵身一转,身影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但是紧接着就从墙那边传来一声凄惨的哀嚎,划破冰冷夜空,“啊啊啊——,王八蛋!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坑——”
我见状微微的笑了一下,两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宿舍走去!
墙角下的树丛中,立着一个白色的木牌,上书“施工危险!”四个红漆大字。它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我早已发现。
可是我没有告诉他!

晨曦从那个夜晚之后就杳无音讯,兴高采烈的去追求贵族生活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有点孤单,那些有关于月亮,有关于圆形的话题,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
“唉——”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却是跟我一样失落的剩女小姐,“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真是没劲死了!”
“我怎么知道?”我一边解题一边回答她,“据说度假去了,你有事找他吗?”
“唉——”她又是一声长叹,用空洞的大眼睛哀怨的望着我,“自从他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跟我谈论欧洲中世纪的炼金术,埃及木乃伊的制作方法,还有猎头族是如何风干头颅的了!人生真是空虚啊!”
我的手跟着抖了几抖,几乎拿不住笔。
纯种啊,你还是别回来了!空虚她一个,造福全人类!

“六郎!你的信!”就在我浑身发冷,脑门冒汗的时候,后面的同学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这年头,不是手机就是互联网,谁还用这么古老的方法联络?
信封有点脏,边缘沾着黑色的污渍,又薄又轻,里面似乎没有几页信纸。
“这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情书?”一贯好事的剩女小姐立即凑过脑袋。
她真是张着一双绝妙的慧眼!居然能把这么脏的信看成情书,手纸还差不多!我腹诽了她几句,随手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轻薄得像是羽毛般的信纸。
但是我跟剩女小姐往那张纸上看了一眼,顿时呆若木鸡。

因为有些发软的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巨大的“死”字!
紫黑色的液体已经凝固,不过由于我的嗅觉过份敏锐,还是隐隐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又腥又臭,直欲令人作呕!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7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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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啊,真是太酷了!”几秒钟之后,见多识广的剩女小姐率先回过神,伸手拍了我一把,“六郎,这不是恐吓信吗?你是不是跟人家抢女朋友去啦?”
“没、没有啊!”我把那张信纸揉成一团,吓得浑身冷汗,“我一直都没有离开校园,谁会寄恐吓信给我?”
“骗鬼去吧!这世上哪有空穴来风的事情?”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信封,仔细的打量,“这上面写着你的花名呢!看来这个寄信的人跟你很熟吗!”
我急忙凑头看去,果然信封上收信人一栏上写着扭扭曲曲的三个大字“杨六郎”!
“一定是恶作剧!”这次我一点都不害怕了,几下把信封连带信纸撕得粉碎,扔到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知道我这个别致绰号的人屈指可数,而那些人是什么模样我心中最清楚不过。估计这封信就是他们在吃睡之余,想要娱乐一下的小花招。

因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封奇怪的信转眼就被我忘到了脑后。毕竟人生如此精彩,永远充斥着过剩荷尔蒙的大学校园更是精彩中的精彩,谁还会记得那一封沾满了肮脏泥土的信呢?
“喂,六郎!你过来看看!”几天之后,我背着书包刚回到宿舍,就见老五一边用黄瓜擦脸,一边惊恐的指着窗口,“那鸟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要不停的撞我们宿舍的玻璃?”
窗外传来“咚”、“咚”的声音,有一只灰黑色的喜鹊,正扑棱着翅膀,拼命要冲进宿舍。
“可能是哪里勾住了!我来看看!”我放下书包,灵巧的一跃,就跳上了窗台。
“喂!六郎,你小心点,我们这可是六楼啊!!!”老五在后面婆婆妈妈的提醒我。
真是小题大做!六楼又怎么样?我已经跳下去两次了!我白了他一眼,把纱窗拉开,一把抓住了那只疯了一样的鸟。
它似乎认识我一般,在我的手里显得无比的温顺服贴,用漆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我。
“看什么看?别往我们宿舍钻了,赶快走吧!”我伸出手指,在它头上弹了一下,手一扬就要放它走。
哪知那只死鸟居然完全不领情,扑棱着翅膀,一口就狠狠的叨在了我的手背上。
“你、你这个扁毛畜生!”我气极败坏的大骂,“老五,把黄瓜给我,我要把它砸下来烤了吃!”
“行了,行了!”老五在下面牢牢的抓着我的衣角,“六郎你冷静点,估计你抓着它把它吓坏了,啄你一口也很正常,快点下来吧!”
“真是倒霉!”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鸟挥舞着双翅,直上云霄,最后终于化做碧蓝天空中的一个小小黑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窗台上蹦了下来。
手背上被鸟啄到的地方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液,我也没有在意,用水洗了下伤口,就端着饭盒跟老五去食堂打饭了!
但是当时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几滴微不足道的鲜血,竟令我卷入了一件诡异恐怖的事件中。

当晚我就发烧了,因为身上流着一半野兽的血,我的体质好到一年四季连个喷涕都不会打。这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滋味,简直令我生不如死。
“哇,六郎也会生病,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老大瞪圆了眼睛,在宿舍里大呼小叫的嚷嚷。
“去死!”我有气无力的朝他喊,“你以为我是畜生吗!”
“呵呵呵,哥们跟你开玩笑!”老大乍乍呼呼的背着书包,带着他们几个走出宿舍,“六郎,你好好休息吧,发点烧当交作业了,一直不生病也不好!哥们我会帮你点名的!”
说罢,他们关上灯,锁紧了门,渐渐走远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我又冷又痛,浑身打着摆子,无助的蜷缩在被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的陷入了黑甜的梦境。梦里似乎有个人,正蹲在我的床边,头低低的伏在我的手上。
手背上的伤口又开始莫明其妙的揪痛,痛得我条件反射的就甩了下手。
哪知这一甩不要紧,手居然一点也动弹不得,似乎被什么人紧紧的抓住。
“六郎……”床边的那个黑影抬起头,银色月光辉映在他的脸上,青白而惨淡。
“死纯种,你犯狂犬病了吗?”我吓得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因为他尖利的牙,正狠狠的咬在我的手背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不停的往外流。
“帮帮我……”他一边紧紧的咬着我,一边口齿不清的说,“能帮我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你怎么了?”我的身上冷汗直流,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惊恐。
“我留下我的血,在你的血液里!”他却不回答我,眼神空洞的兀自嘟囔,“它会带着你,找到我藏身的地方!你一定要来啊!”
“你到底在哪里?不是旅游去了吗?”
“记住!我只有七天的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他说罢松开了嘴,红色的嘴唇微翘,朝我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喂!你把话说清楚!”我伸手要去拉他,但是他却像是缥缈从晨雾一般,转瞬随风散去。
狭小的宿舍里又回复了一片寂静,只有我满身大汗,惊恐万分的躺在床上。哪里有什么鲜血,哪里又有什么人影?
只有手上的揪痛依旧,一下一下,不停的牵扯着我的脑髓。
我缓缓的抬起手,对着清朗的月光,仔细的打量。只见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但是却结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痂。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小包,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皮肤下面蠢蠢欲动。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7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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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到方才的那个梦,还有晨曦惨白的脸色,我爬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身体变得轻盈而敏捷,似乎比生病之前还利落一些。
纯种一定出事了!否则以他一贯的好大喜功和爱慕虚荣,就算打死他都不会向我求救的!
还好时间不算太晚,我给宿舍里的人留下一张字条,就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一路上我不停的拨打纯种的手机,回答永远是:该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明月赋予了我力量,令五感变得灵敏而锐利,我撒开腿就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奔入夜色之中。
手上的伤口在牵引着我,赶赴未知的前途。我知道,那该是一个山明水秀之处,只是青山和绿水之间,却混杂着淡淡的血色。

这一走就是三天,我万万没有想到晨曦会跑得这么远。
因为荷包实在有限,我几乎都是坐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一路紧赶慢赶才赶到了一个远在另一个城市郊区的农村。
而等我我满身臭汗的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田野,和青翠欲滴的山景,顿时目瞪口呆。
这就是他嘴里的贵族生活吗?怎么倒像是当初知青的上山下乡?
“你是哪里来的?”我正站在村头的小路上发呆,一片夕光之中,就有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男人,“嘎吱”、“嘎吱”的慢悠悠的靠近。
“我、我来找人……”虽然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我还是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愣愣的望着这个皮肤黝黑,有着红色脸庞的年轻人。
“找人?”他纳闷的看了看我,“这里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你要找的是谁?”
“那、那个……,最近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色不大好的人来过?”我被他盘问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回答,“他是我同学,留下口讯说到了这里!”
我没有撒谎,因为他那名副其实的“口讯”正我的手背上不停的蠕动。
“哦——”他两眼望天,似乎在努力回想,半晌之后对我说,“你说的可能是老张头的孙子,前两天倒是有人看到他回家了!”
“等等,搞错了!我要找的人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孙子!”以纯种气死王八,赛过乌龟的寿命,他不跑去做别人爷爷已经是万幸!
“先去老张头家看看再说!”那个年轻人一把把我拎到了自行车后座上,“嘎吱”、“嘎吱”的骑走了,“如果你要找的是他孙子更好,不是的话就暂时住下!晚上千万不要出门!”
“嗯?为什么不能出门?”这次我不抗议了,好奇的打听,“夜里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倒是没有!”他笑嘻嘻的对我说,“只是这附近有一大片坟地,最近不知为什么,突然流行起了挖坟,有好多外地的年轻人背着镐头到我们这里探险。你要是晚上出去,没准会被当成盗墓的抓起来!派出所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我听了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那不是我的兴趣所在,不过假如剩女小姐大驾光临,他们的祖坟一定会晚节不保。

一路走马观花,我看到了狗在路边乱窜,猪在撒腿狂奔,鸡在天空飞翔,还有鸭子在一歪一扭的逃命。
“今天真是奇怪?”载着我的年轻人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奇景,“怎么要地震了吗?这些牲畜都这么激动?”
“也、也许吧!”我把头几乎埋到车轮底下,脸涨得通红。不过话虽如此,90%的可能性是这些动物闻到了我身上野兽的味道,才被吓得惊慌失措。
于是我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中,被这个热心的年轻人带到了一个荒僻的院落前。
“到了,这里就是老张头家!”他利落的停住自行车,把我连人带包推了下去,“我得赶快去趟广播站,今晚估计真要地震!”
说罢风风火火的骑上车就跑,其速度之快,堪比自行车越野赛。
“喂!你等等我!”我挥舞着双手就追了上去,“要是找不到要找人,我该怎么办啊?”
“你跑得怎么这么快?”他回头惊诧的看了我一眼,“那你就在这里住一天!老张头傻了十几年了,他不会赶你走的!”
“啊?”我说他怎么这么热心,原来是把我扔到了个傻子家。
“我是这里自行车联防队的,有事去那里找我!”他说完这句话,仿佛哪吒上身,双腿蹬成两个风火轮,转眼就消失在一片平房小楼之中。

于是我只好踏着如血的夕光,拖拖拉拉的背着书包,转身往那个残破的平房走去。
手背上的伤口又开始莫明其妙的抽痛,那个奇怪的疤痕,像是条有生命的小虫,不停的在我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难道纯种真的藏在了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想到这里,好奇的推开简陋的木门,却见院子里坐着一个痴痴呆呆的老头,正在夕阳下朝我咧嘴微笑。
“大爷你好!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孙子啊!这么多年,你可算是回来啦!”还没等我说明来意,那个老头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着双手朝我走来。
“老、老大爷,你认错人了!”
“啥也别说了!在爷爷这里住下吧!”他紧紧攥住我的双手,浑身打颤,“爷爷等你很多年了,实在舍不得让你再离开!”
我张着大嘴,望着面前激动得发抖的老头,又想起了刚才像是逃命般离开这里的联防队员,突然茅塞顿开。
他真是用心良苦啊,不但帮我找到了个免费住宿的地方,还让这个半疯半傻的老头死死的缠住我,即便我想打他们祖坟的主意都分身乏术!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8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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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虽然我万分不愿,但是别无选择,只好勉为其难的在这个破平房里住了下来。而且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右手背上的伤疤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那薄薄的皮肤下破茧而出。我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借着月光望着那条蠕动不停的暗红色疤痕。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纯种又为什么会在危难之际把它送到我的身边?
我想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伴着夏日的清风进入了梦乡。
“六郎,六郎!”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那声音阴阳怪气,似乎正是久违了的晨曦。
“嗯?”我揉了揉眼睛,发现一个人正端坐在床前,他的黑衣像是飘摇的夜色,正在随风摆动。
“你终于来了!”他的脸色一如记忆中那么苍白,朝我展颜一笑,“我等着你,只有你才能找到我!”
“喂!你别卖关子,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快点告诉我!”
“你要小心……”晨曦朝我张了张嘴,声音细不可闻,脸庞也跟着变得透明。
“小心什么?”
“我的亲人……”留下这句话,他就又像前几天那个夜晚一样,伴随着夜风消逝。
“死纯种,给我等等!”我急得一跃而起,身上冷汗直流,才发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从窗外传来的阵阵蛙啼。

是个梦吗?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回想起刚才晨曦说过的话。他的亲人?怎么他也有亲人?
可是还没等我想出个头绪,突然从窗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乡村的夜晚寂静而清幽,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映衬得绝望而凄惨。
此时正是午夜,月亮主宰了天空,用君临天下的姿态俯瞰着大地。我的听觉也跟着变得格外的敏锐,风中断断续续的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忙乱的脚步声。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推开了窗户,利落的翻出了院落,踏着沾满露水的长草,往声音的来处追寻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与此同时,两个狼狈逃命的人影跃入我的眼帘,我加快脚步,悄无声息的越过几处低矮的灌木,斜斜的抢在他们之前。
“哇——”跑在前面的那个人最先发现了我,声嘶力竭的大喊,“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登山鞋,运动衣,看打扮像是出来旅游的游客。
“吓死我了!”他们在看清我的脸之后,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口气,“还以为你是个鬼!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听到有人在喊,所以过来看看!”我指着他的背包,好奇的问,“你们是出来露营的吗?”
“不是……”后面的那个人年纪小一些,神色慌张的看了我一眼,“我、我们是出来探险的!”
嗯?这种荒山野岭,又有什么险可探?君不见电影中的印地安那.琼斯博士,人家专门往名胜古迹钻!
“其、其实那边有块坟地!”年纪大一点的人指了指远方的一块空地,“刚刚我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坟、坟地?”听到这个词,我的脚也跟着发软,“你们没事去那儿干吗?”
“前一段时间,我们俩跟朋友打赌输了……”他神色慌张的挠了挠脑袋,“于是那帮人就说只要我们到这里睡坟地,就不用还赌输的钱了!”
这种事我们在宿舍里也经常干,不过一般都是以盒饭和小炒为赌注,这里的民风真是彪悍至极!
“可、可是我们俩刚刚找个地方坐下,连火都没有生起来。就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他额上冷汗直冒,瞪圆了眼睛,似乎惊恐到了极致。
“你、你听到了什么?”受到他的影响,我也变得结结巴巴。
“听、听到了有人在挠木头的声音!”
“挠木头?”
“是啊!你想想,这种地方有什么木头可挠?”他小声的朝我耳语,“除非,那个人挠的是棺材板!”
“吼吼吼——”这个想法真是太可怕了,一声狼嚎瞬间就从我的嗓子里窜出,下一秒钟我就撒腿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哇——”那两个人被我这么一吓,也扯着嗓子的大喊一声,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树林深处。
纯种!不是我想帮你啊!实在是这里的事情太可怕了!我边跑边下定决心,明天只要太阳一升起,我就马上卷着铺盖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可是事与愿违,第二天当我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准备告辞的时候,就遭到了疯子老头的热情挽留。
他给我做了满满的一桌菜,眼泪汪汪的望着我,“孩子,你别走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我的孙子!”
“孙子?”我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好奇的问他,“你孙子长什么样?跟我很像吗?”
“不像,不像……”他盯盯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渴望的光,“但是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像!”
“味道?”我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只闻到酸臭的汗味,看来那个倒霉的孩子跟我一样,非穷既贫!

因为只要我一上街,马路上就会表演鸡飞狗跳,家畜乱窜的绝妙场景。所以整整一天,我都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在望天。
跟我在一起的还有那个奇怪的疯老头,我们的都神情专注,目不转睛。唯一不同的是我看的是那个坟场的方向,而他则盯盯的看着我。
恍惚的眼神,微张的大嘴,脸上还挂着一种陶醉的微笑。
这个老头的孙子到底是谁?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斜眼偷偷的打量他满是褶子的脸,怎么会令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寄托了如此多的期许?

这里发生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8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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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眼暮色四合,红霞满天,晨曦说的七天之限已经过了一大半。我望着周围的青翠树木,山花点点,打算干脆住满三天再走。
如果余下的两天还找不纯种,刚好可以留下一天给他做丧事。省了再长途跋涉的来回奔波,小学数学果然最是实用!

不过我计划得完美无缺,晨曦显然不打算配合,晚上我刚刚躺到床上,就看到他黑衣迎风,飘飘呼呼的站在窗口。
“纯种,你到底在哪里?”我望着他非人非鬼的脸色,焦急的问,“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要走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他朝我颔首微笑,伸臂一扬,展开双手,像是只迎风飞翔的大鸟一般,一下就从窗台上跃了下去。
我急忙一跃而起,紧紧的追随在他的身后。
他的脚步悄无声息,像是蜻蜓点水般在草丛上轻轻略过,仿佛没有人类的重量。饶是我脚程极快,还是紧赶慢赶,拼命的奔跑才堪堪跟在他的身后。
深夜的山林,万籁俱寂,只能听到清脆的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
他像个飘忽不停的影子,迅速的爬过一个小山头,又穿过一片枝繁叶茂的矮树丛,终于放缓脚步,停在了一片空旷的空地上。
“纯、纯种!等、等等我!”我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记忆中他明明跑不过我,怎么突然间像是学会了武侠片中的轻功?
他回头望着我,银色的月光凝固在那惨白的脸上,竞恍惚得不似真人。
“纯、纯种?”我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是那个纯种吗?我怎么好像不认识你?”
“六郎,不要怕!”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张嘴说话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是听起来却格外的遥远。
“那你没事来这种荒山野岭做什么?”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月光如水,荒草丛生,在空旷的山地上,隐隐约约有或高或矮土堆,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山坡的暗影中。
“我,就在那里啊!”他说罢一转身,缓缓的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那里是什么地方?”我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和他并肩而立,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夜空辽阔,繁星点点,展现在眼前的正是一副江天如水,月明如镜的夏日胜景。
然而在这浩瀚无穷,璀璨耀目的星图之下,却是一大片低低矮矮的土堆,一个个,或大或下,杂乱无章的陈迹在我的脚下。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耳后凉风直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坟、坟地?”我惊恐的回头看他,“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红唇微翘,脸色阴冷,突然一把就掐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紧紧的按在那个奇怪的疤痕上,宛如冰冷的铁器。
与此同时,手背上的疤痕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拼命要冲破我的皮肤。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呆呆的望着他。
然而他就在我的视线中,轻轻淡淡的笑了一下,接着脸渐渐变得透明,整个人融入了清冷的山风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晨曦?”我难得叫他一次大名,惶恐的四处张望,“你别再装神弄鬼,快点给我出来!”
但是无论我怎么喊,回应我的始终是山谷中空旷的回声。如论我如何努力的寻找,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像征着虚无和死亡的墓碑。

于是我只好虚脱的仰躺在星月争辉的夜空之下,只觉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夜风轻抚,像是母亲温柔的手,不知不觉令我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最后是一阵响亮的鸡鸣把我吵醒。
我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却见淡淡的晨光正从一方简陋的窗口中挥洒进来。嗯?怎么我又回来了吗?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
我神智恍惚的坐在床上,对着金色的晨晖发了会儿呆,回想起昨晚做的梦,以及那个阴森恐怖的坟地。
难道?他真的会躲在那种鬼地方?但是又没有人跟他打赌,怎么也会异想天开的去睡坟地?

因为晚上总是睡不好觉,我只好利用白天的时间埋头大睡。手上的疤跳得越来越厉害,频率甚至比我的心跳还快上几分,有点像是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和满含绝望的呼救!
然而当夜幕降临,我就从床上一跃而起,收拾了一下东西,翻遍屋子的角落,找了一把合手的铁锹就出发了。
“孙子……”疯老头目送着我远去,倚在门框上朝我伸出干瘦的手,“我知道的,你要去找我的孙子……”
“老大爷!”我回头耐心的安抚他,“我只是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呵呵呵……”他朝我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眼中冒出贪婪的光,“小伙子,我知道你骗我!你就是要去找我的孙子!因为你们身上有相同的味道!”
那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突然令我不寒而栗,急忙一把推开他,扛着铁锹就跑出了院门。

夜晚的山村寂静而温馨,家家户户都欢声笑语,温暖的灯光从窗口中透出,照亮了黄土铺就的小路。
月亮渐渐爬上了深蓝色的天幕,银色的月光像是温婉的轻纱,笼罩了一天一地。
我一边艰难的踏着荒草前行,一边仰望头顶的明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只是不知引我今晚赴约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29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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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或许是因为昨天走这条路是在梦里,而且今晚还少了个引路的人的缘故?记忆中似乎越过一个小山坡就能到达的目的地,我磕磕绊绊,连迷路带绕圈子,整整走了大半夜才走到。
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当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一片坟地之中时,突然凭空打了个哆嗦。
“纯种啊,纯种!”我抱着那杆铁锹默默的念,“我多够意思啊,为了你走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可要记得请问吃饭!”
似乎是在响应我的回答,手背上的疤痕紧接着跳了两跳。
我好奇的举起手,借着银色的月光仔细的打量,它已经不似来的时候那么鲜血淋漓了,暗红色的痂已经脱落,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长在我手上的一个小小肉球。
如果它不是有着乒乓球的基因,一天到晚没命的跳,我倒是不介意它在我的身体里安家落户。
就像现在,我每走一步,它就跟着在血脉中跳动,似乎在暗暗指引我的步伐。
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这个奇怪的现象令我惊奇无比,居然令方才的恐惧一扫而光。
不知走了多久,它终于默默的停在我的皮肤下,不再继续抽痛了。
我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停住的地方,脚下是一个孤零零的矮坟,周围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坟头上盖的是一垄簇新的黄土,似乎最近刚刚被什么人翻动过。

头上月光朗朗,身边冷风阵阵,在这厚厚的黄土之下,似乎传来谁的心跳,在暗夜中沉默的回荡。
我望了望手背上的疤痕,几天以来,它第一次如此温顺服贴,静如好女。
难道这里,就是晨曦费尽千辛万苦,要我来的地方?
想到此节,我拿起铁锹就开始卖力的掘土。细土一点点的分开,露出块残破而腐败的棺材板。
“纯种?你在里面吗?”我急忙把铁锹扔到一边,用手拼命的拍打着棺材。不会有错,里面确实是有人,而且那个人正在苟且残延,呼吸声微弱得几乎细不可闻。
“咔吱——”棺材里面传来了一声毛骨悚然的轻响,似乎有人翻了个身。
我被这声音吓出一身冷汗,盯盯的望着那陈腐破旧的木板,顿时手足无措。
这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纯种还好,不过这种阴森恐怖的墓地,似乎随时都能跳出个僵尸!

 “咔吱——”我惊魂未定,棺材里居然又传来一声轻响,这次连那薄薄的木板都跟着颤了几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纯种,是你在里面吗?”我鼓足勇气,走过去紧紧的抠住了棺盖上的缝隙,“你等着,我这就放你出来!”
说罢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抬起那块腐朽的木板。脆弱的木头发出几近哀鸣的“咔”、“咔”的声,黄土像是细雨般纷纷洋洋的挥洒下来。
那土细细绵绵,迷蒙了我的双眼,沾染了我的头发。我努力撑着手,却死活也不敢睁开眼睛,往那漆黑的棺木中看上一眼。
生怕看到的不是朋友的面孔,而是一具惨白的人骨。
“我说……,六郎……”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时候,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一个调笑不羁的声音,“你这是在干吗呢?”
我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惊喜万分的睁开眼睛,一把就把棺盖扔到了一边。
只见黑洞洞的棺材中,正有一个脸如白纸,眉目清秀的男人躺在里面,他费力的朝我扯出艰涩的一个笑容,“嗨……,你来的可真够慢的!害我在这里,足足躺了半个月……”
“纯种!”我看到他狼狈的模样,突然有些鼻酸,“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不是去度假了?”
“呵呵呵!”他突然望着晴空朗月,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度假?没错,你说的没错!只是这假度得可怕一些!”
今天的他似乎与平时有所不同,不仅因为蓬头垢面,似乎还平添了一丝辛酸之意。
我默默的拉着他的手,把他从棺材里拽出来,才发现他举步为艰,几乎连路都走不动。

“你受伤了吗?”我几乎把他全身的重量都放到自己身上,拖拖拉拉的带着他往前走,“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钻到棺材里?”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我诧异的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真是难得啊,你也有逃命的时候?这种深更半夜,除了我们俩,还有谁会往坟地里钻?”
“有……”他黑色的头发挡住了眼睛,使失血的脸平添了一丝诡异的神色,“那就是,想要狙击我的人!”
我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充满困惑的望着他,“你跑去喝别人血了?所以那哥们要咬回来?”
“当然不是!”纯种瞪了我一眼,“那个人,他要的远远不是血那么简单!”
“那他要的是什么?”我打量了他一下,又脏又臭,实在看不出该君身上有什么长处能让人觊觎。
“他要的是……”纯种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要跟夜晚的清风融为一体,“永恒的青春!以及,不死的生命!”

这次我无言以对,真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原来长寿如纯种,居然也会成为别人狩猎的目标。
“唉,看来还是像我这样平凡的普通人最是幸福!”我对着明月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感慨。
“你是平凡的普通人吗?”纯种鄙夷的瞥了我一眼,“咱俩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对八两!”
“起码一个月里,我有30天可以做个平凡的人!”见风使舵是我的长项,立刻自动降低了标准。
“是啊,剩下的那一天里,连人都做不成!”
“死纯种!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你从坟里挖出来,你居然拐着弯子骂我!”一句话说到我的痛处,我气极败坏的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心口。

哪只这一抓不要紧,居然触手黏腻,腥气扑鼻,那纯黑色的衣服上,似乎浸润了温热的液体。
“这是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急忙借着月光,看向晨曦心口。
只见黑色的衣料破了个拳头大的洞,一个硬硬的,满浸着鲜血的东西,正牢牢的插在他的心脏上。
“六郎,这是木桩!”他朝我惨笑一下,“唯一可以真正杀死吸血鬼的东西!”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30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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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那鲜红的血液是如此的真实,像是凝固着的,无法逃避的死亡。
“这、这到底是谁做的?”我颤抖的伸手去拔他胸口的木桩,但是它却纹丝不动,“真是太残忍了!”
“是我的父亲!”
这次我像是风化的石像,连动都不能动,盯盯的看着他。夜风之中,纯种阴冷的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似乎不像是在撒谎。
“我、我一定听错了!”我自我安慰的傻笑了一声,“你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有父亲?”
“我有父亲的,六郎!”晨曦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个人,真正的我,早就在几百年前死了!”
“别开玩笑了,你还不是人?”我笑得越来越大声,但是越笑越觉得心中凄楚,“你那么贪财,成绩不好,还喜欢美食。人类的缺点你都有,怎么可能不是个人?”
“我没有骗你,更确切的说……,我是个死人!”
“我们回学校吧,我请你吃小炒,你一见到食堂的小炒,就能把这些事情忘了的!”虽然心中酸涩,泪眼朦胧,我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其实我早就该发现的,他的脸虽然永远年轻俊美,但是只要一遇到阳光,就会像是腐肉一样翻卷红肿。他总是会跟我们嬉笑玩闹,不过一旦空闲下来,他就会有气无力的趴在书桌上,总是一副生气不足的模样。
为什么?我却那么粗心,直到现在才发觉呢?

“六郎,你不要哭!”晨曦的黑衣显得分外的落寞,小声的安慰我,“其实,只要有生命的东西,又怎能会不老不死?生存,终是有限,只有死亡,永无尽头。”
我伸手捂着脸,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我真是太不争气了,还想着要谈笑风生的安慰他,但是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他强打精神笑了一下,“一辈子也不会老,也不会死,只要能从活人的身上吸取血液,我的生命和青春就是无限的!”
我埋头哭得更加厉害,虽然对于他的不老不死,也曾有过种种奇怪的猜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却是如此的残忍。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学校吗?”他弯腰安慰我,“当务之急,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等他追过来就晚了!”
“他?”我用T恤擦干眼泪,好奇的问,“是你的父亲吗?他为什么要追杀你?”
“因为我是个完整的作品,而他不是!”我们一边跌跌撞撞的逃命,晨曦冷冷的说,“他虽然拥有不死的生命,却没有不老的容颜!是他创造了我,但是却也是他亲手毁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却仍然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青春!”
“难、难道……”一个奇怪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破茧而出,“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探亲?”
“是啊!而且还探得不怎么样!一回去就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差点丢了半条小命,要不是我躲在棺材里,能吸收地底的阴气,现在早就已经翘了辫子!”
“这么厉害?难道他已经六亲不认了吗?”
“也不能说不认!”晨曦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活的时间太长,有点老糊涂,居然把我记成了他的孙子!”
我顿时一呆,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驼背弯腰,满脸褶子的老头。
“喂,纯种……”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爸爸,他是不是姓张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脸色更加苍白,似乎听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那、那个!”我挠了挠脑袋,低头小声说,“我来到这里两天,都是住在他家!”
这次晨曦没有说话,寂静的夜晚里,只有山风抚动树叶的沙沙声和我们压抑的喘息声。

可是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下一秒钟,突然觉得耳后生风,似乎有一个沉重的钝器向我砸来。
“六郎!”晨曦突然瞳孔缩小,使劲的推了我一把。
我跟着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紧接着一道乌光从脸侧堪堪滑过,夹着死亡的腥风,一下就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呵呵呵!”黑暗中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阴森的笑声,“我说得没错,你一定会带我找到我的孙子!”
“老大爷!”我单手利落的一撑,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盯盯的望着他,“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人?鬼?”他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朝我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有那么重要吗?只要能永远的活下去,不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说罢举起手里的凶器,第二次向我砸来。我这才看清,那东西居然是我带出来的那杆铁锹。
因为危难当头,我体内野兽的本能被迅速的唤醒,这次还没等他发起攻击,就纵身一跃,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放、放开我!”他嘶哑的尖叫了一声,露出了两颗尖利的牙齿,“我、我要去喝他的血,只要喝了吸血鬼心中的血,就能得到永恒的青春!”
“纯种!”我回头朝虚弱的靠在树上的晨曦大喊,“你爹好像得了狂犬病啊!你快点跑吧!”
他朝我做了个感谢的手势,捂着胸口就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树林的深处。
那个老头盯盯的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连眼睛都变得血红,似乎像是旷野上饥饿的狼,还哪有半分人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分神,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就朝我的胳膊上咬去。
“哇——”肌肉撕裂的疼痛,让我发出了一声惨叫。这完全不是晨曦吸血的那种咬法,而是类似于野兽的撕咬。
眼见胳膊上鲜血横流,而那个如鬼似魅的老头正在痛快的喝我的血。我再也忍耐不住,抬起一脚,一下就把他踢翻在地上。
“多谢!”他抹了抹嘴,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我露出血红的牙齿,咧嘴一笑,拔腿就去追随晨曦的踪迹。动作敏捷而迅速,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死老头子,以为我是吓大的?”眼看他消失不见,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把耳朵贴在地上,追寻着他们的踪迹。
大地的脉动沿着潮湿的泥土,芬芳的草木,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那激烈的脚步声,忙乱的喘息声,似乎都化做一只只急促的手,在黑暗中召唤着我的灵魂。

---- 万楚
[楼主]   2008-02-27 16:31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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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或许是鲜血刺激了我的兽性,五感瞬间便被放大,方才还黑暗而凄凉的树林,现在在我眼中已经如白昼般明亮。
我的脚步也像觅食的野兽,踏草无声,迅速而敏捷,飞快的跑过了一个小山坡,穿过了几丛灌木林。似乎只是一瞬间,便找到了追寻的目标。
只见清冷月光之下,荒草丛生的山坡之上,有两个人影在激烈的厮打。偶尔还夹杂着类似于动物的嘶叫声,和人沉重的喘息声。
晨曦头发蓬乱,脸色铁青,紧紧的抓着胸前的伤口,正跟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纯种!我来帮你!”我大喊一声,顺着斜斜的山坡狂奔而至,一下就撞开了那个正紧紧掐着他脖子的老头。
“又是你!”他被我撞了跟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恶狠狠的盯着我,“你就是一个人而已,难道不怕我咬断你的脖子?”
他的脸色铁青,眼珠血红,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完全不似一个人,倒像是个发了狂的动物。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抬头望着天空的明月,得意的笑了一下,“我也不是个人!”
他听了这话一愣,瞳孔跟着缩小,戒备的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扬起脖颈,对着天空的月亮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缓缓的四脚着地,沉默的注视着他,嗓子里蕴酿着野兽的低吼。
“你、你是狼人?”他瞪大眼睛望着我,难以置信的拼命摇头,“这、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狼人?”
“连吸血鬼都可以存在,为什么不能有狼人?”我后腿一蹬,准确的往他的身上扑去,拼命跟他缠斗在一起。
或许是明月赋予了我力量,或许是野兽的凶性被完全的激发,虽然我没有变成狼,但是力气却大了很多。从未打过架的我,挥出的每一拳都带着摄人的力量。
开始那个半人半鬼的老头还能招架,后来就完全只有躲避的份儿。期间他还故伎重演,想趁机张嘴要咬我,却被我一脚踢在了下巴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算、算你厉害!”他蹲在地上打了不停的喘气,伸手擦了一下嘴边的血,突然朝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晨曦瞥了一眼,迅速的就往他的方向扑去。
“你要干吗!”我急忙伸手要去阻止,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扑到纯种的面前,手一扬就拔出了那个沾满了鲜血的木桩,朝我得意的扬了扬。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终于拿到了永恒的青春!”他露出血红的牙齿,面带得意,“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他!”
晨曦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呼吸微弱,似乎行将就木。
“可、可是,他是你的儿子!难道你不怕他死了吗?”
“儿子?”老头仰望着星空,似乎追溯往事,“我哪里有儿子!我没有亲人,我只有自己!”
他迷茫的想了一会儿,却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转身飞快的跑下山坡,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谷的阴影中。

“你给我站住!”我拔脚就要去追他。哪知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我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只苍白而消瘦的手,正牢牢的抓着我的裤脚。而那只手的主人,却正是已经呼吸微弱,即将死去的纯种。
“纯种,你还好吗……”我浑身颤抖的爬到他的身边,只见明朗的月光之中,他的脸正在渐渐溃烂,皮肉外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俊秀美丽。
“六郎……,不要去追。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虚弱的朝我笑了一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难看?”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用手紧紧的按住他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
“其实,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可笑,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向往着人世的生活!”
我用手拼命的擦着眼泪,但是它们还是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
“真是,你哭什么呢?”他拼命的咳了两声,嘴里血沫四溅,“我、我又没有说我现在就要死了!”
“什么?”我立刻停住哭泣,呆呆的望着他,“你、你在开玩笑吗?”
“你真是蠢到了家!”他脸上五官浮肿,只有一双眼睛晶亮如昔,“要想杀死吸血鬼,只有让他心口的血流尽……”
“那个老头刚才屁颠屁颠的拿走的是什么?”
“呵呵呵……”他得意的笑了一下,“在他把木桩钉在我心口时,我就已经把那些血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但是那个该死的木桩,除了他根本没有人能拔出来,所以我才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什么办法?”嘴上虽然问着,但是我的心里隐隐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把血寄养在别人的身上,而当木桩被拔出时,刚好能被我回收……”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拔腿要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的手一翻,迅速的抓住我的手腕,对准手背上的伤疤就是狠狠的一口。

“哇哇哇——,好痛啊!!!”山谷中回荡着我凄惨而无助的哀嚎,久久不绝。

××××××××××××××××××××××××××××××××××××

“呵呵呵,六郎你怎么了?”一个小时以后,纯种已经恢复了勃勃的生机,只剩胸口的伤还没有痊愈。
“不要惹我!”我气极败坏的边走边用衣角包着伤口。真是气死我了,他们父子打架,为什么莫明其妙的把我卷了进来,最后还像一对疯狗,一人给了我一口,真是倒霉至极。
“哎呀,当时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可怜兮兮的说,“我给你写信求助,你根本就不当回事,最后只好通过一只过路的鸟,把我的血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那封信是你写的?”我的下巴差点砸到了地上,“我还以为是恐吓信!”
“怎么会?”纯种一身黑衣,诧异的挠了挠脑袋,“那明明就是求援信啊,你没看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就是因为那个字,我才以为是恐吓信!”
“那是在生动而形象的描述我要死了!”
我实在无力跟他争辩,看来有些时候,意识和意识的差距,真的比太平洋海沟还广阔。

“对了,你爹怎么办?过两天发现受骗,是不是还要找你麻烦?”我们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后山的坟场,而那阴森恐怖的场景,又让我想起了那个鬼魅般的老头。
“他啊,时疯时傻的。每隔几年就要出来折腾我一次,我已经习惯了!”纯种刚刚说完,就突然朝我使了个眼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啊?”我张大嘴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寂静的风中,似乎传来了几个人声嘶力竭的呐喊。
我急忙往身后看去,只见在山坡的土路之上,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正其势汹汹的朝我们的方向疯狂冲刺。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为首的那个我好像认识,依稀是前两天载过我的年轻人。他呲牙咧嘴,怒不可遏的叫骂,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都能看到他额上跳动的青筋,“想挖老子祖上的坟?没门!”
“他、他们是谁?”纯种显然没有见过这阵势,被震慑得呆立在原地。
“据说是当地自行车联防队的!”我说完撒腿就跑,“好像专门抓盗墓贼!”
纯种听了一愣,似乎回想起了自己所睡棺材的来源,脸色更加青白,二话没说,拔脚就追上来,速度一点也不比我逊色。
“六郎,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对我说,“我们这个模样,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连话都顾不上说,憋足力气,埋头逃命。

于是我们就挥泪如雨,不!挥汗如雨的离开了这个僻静而优美的村庄。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关于盛夏的美好记忆也就此告一段落,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为我们送行的不是什么热情的乡亲,也不是纯朴而美丽的姑娘,

而是一队骑着自行车的愤怒青年!

永生的传说(完)

---- 万楚
[楼主]   2008-06-27 19:05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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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二重身

每个人的心底,都隐藏着另一个自己!

当我第一次发现它的真心意,

却已经来不及。

我只希望,那个渺小而卑微的自己,不会伤害到你。

1、回到学校之后,我就很少看到晨曦的身影,估计他又躲到这个庞大都市的某个阴冷的暗巷中,去静养疗伤了。
“纯种,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教授在讲台上讲课,我偷偷的躲在书桌下接他的电话。
“真的有困难啊,六郎!”他在那边焦急的大吵大嚷,“听说这个老师最喜欢用随堂作业的方式考勤,又要让你发挥两笔神功的威力了!”
“我说的不是这种困难,这也叫困难吗?三笔神功我都没问题!”真是气死我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的跟他说一次话?
“唉,六郎……”他在话筒里长叹一声,“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悲伤不过是一把插在心头的匕首,拔出来给人看,也不过是溅别人一身血罢了,又有什么益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是真想帮你……”
“你还太年轻,无法明白,人生的必修课之一,就是要学会承受伤痛!有些事,适合永远埋在心底!”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握着手机,对着话筒中的长音发呆。
承受伤痛吗?难道勇气,注定要在悲伤中获得?
“倒数第三排那个蹲在桌子下的同学,你来上台解这道题!”我还没等想出个端倪,教室里就传来一个晴天霹雳。
“六郎,快点,老师叫你呢!”老大还落井下石的给了我一脚。
于是我只好满脸通红的抓着手机,从座位下爬出来,捏着衣角走向讲台。
望着黑漆漆的黑板,一片茫然。
纯种,你说的太对了,人生的必修课之一,果然是承受伤痛!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伤痛它居然来得这么快!

虽然大学的教授从来都不用罚站这种拙劣的伎俩,但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的上佳表现一定在该老师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一下课,我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宿舍。
“下午系里要开治安大会,人人都要参加,辅导员点名的!”屁股刚刚坐定,就有一位风风火火的,类似于旧社会报童的兄弟,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飘飘扬扬的传单。
“这是什么啊?”猩猩老大一把放下饭盆,弯腰捡起传单,再一看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这哥们脚程倒快!”老大摇头晃脑的拿起那张白纸,定睛一看,突然张大了嘴巴吼曰:“防色狼?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社会已经进步到男生也要防狼了吗?”老五一边喊一边照镜子,“美貌果然是一种罪啊!”
“行了吧你!”我一把夺过他的镜子,摔到了一边,“男生要防的,是变成色狼吧!”
“为什么连我这样的正直青年也要去呢!”老大惨兮兮的说,“学校真是令人心寒,老师居然对我们男生如此的不信任!”
这次宿舍里没有人说话了,都拼命忍着笑,抱着饭盒往嘴里使劲的扒饭。
老大的口号是只要穿裙子的都能追求,乃号称雌性杀手的魔鬼型人物。这次防狼大会,无论从各种角度来分析,都像是为他量身订造的!

虽然万般不愿,但是碍于点名的压力,吃完饭我们还是顶着炎炎的烈日出发了。
盛夏的中午,太阳流火般的灼热,连道路两边的柳树都被晒得无精打采。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为什么学校还不停课?”一大帮男生挤在阶梯教室里挥汗如雨,头顶上的风扇转得再欢,也吹不散百余号人的壮观臭汗。
但是跟男生成反比的,就是前排的女生了。因为过于炎热,女生们都以吊带和迷你裙的清凉打扮出场,颇有一番汗不沾身的仙女风范。
“这也太不公平了!”旁边有愤青在呐喊,“为什么学校公告板上写着不许男生打赤膊,穿背心上课,女生就可以?”
“猪啊你!人家穿背心能穿出美感!你能穿得袅袅婷婷吗?走在路上能是风景吗?你穿成那样只能让人想到澡堂!”
旁边立刻有几个明智的张嘴就把他骂了回去。总算避免了一出大学校园变澡堂的惨烈悲剧。

“同学们,静一静!今天占用大家宝贵的休息时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讲台上的年轻辅导员一边擦汗,一边大声的朝我们喊话。
“热死了!有什么事快点说吧!”一语方出,激起民愤一片。
辅导员红着脸,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学校旁边有两栋办公楼在施工,导致东校门关不上。有许多校外人员借机流窜到了我们的校园,扰乱了学校的治安。因此希望各位同学能结伴上晚自习,不要早出晚归,注意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啊?我说怎么把男生也叫过来,原来我们也有危险啊!”猩猩听着听着,突然惶恐的来了一句。
我们望着他膀大腰圆,岿如泰山的健壮身姿,顿时无语。
可怜的盲流先生,流窜到我们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尤、尤其要提醒的是女同学们!”年轻的小导员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出门最好不要穿太暴露的衣服,不要穿超短裙和迷你背心,最好穿衬衫和长裤,以免在上自习的途中遇到流氓!”
这次他刚刚闭嘴,就一石激起千重浪,坐在前排的女生顿时雌威大发,不住嘴的抱怨。
“天这么热,怎么能穿衬衫和长裤呢?”、“新买的裙子不让穿,还不如让我去死!”、“不能管好校内治安,只把眼光放在女生裙角上的学校是无能的!”

于是系里的治安大会就这样在一片沸腾的热血和激昂的骂声中草草收场。其留下的副作用是,男生开始战战兢兢的结伴上自习,而女生身上的衣服则越来越清凉。
盖此时流传于女生宿舍的口号已经变成:考验魅力的时刻到了!不遇到流氓,就是公的!

---- 万楚
[楼主]   2008-06-27 19:05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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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大一向是愤青中的愤青,或许因为基因比较靠近动物,连血都比正常人热了几分。
该君一回到宿舍,就扯起大旗,上窜下跳的折腾,说要组织个民间巡逻队,来保证学校里娇柔女生的安全。
结果他组织来组织去,组织了个以剩草和光棍为主的义士团。每天只要太阳一落山,就在校园的小道里来回的溜达,看到热恋中的情侣就蹲在草丛里看热闹,看到稍有姿色的女同学,就一拥而上,七吵八嚷的要护送人家回宿舍。
就这样,校园里一时乌烟瘴气,人仰马翻。校外的流氓一个没捉到,校内倒诞生了一批色狼。

不过老大天天往外跑,倒让宿舍的温度直线下降。实在是他体积太大,散发的热量也大,倒是造福了喜欢趴在宿舍的我。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一天下了课,我正惬意的在宿舍里纳凉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菲!我平白惊出一身冷汗,把手机一下塞到枕头下,连大气也不敢出。
但是剩女小姐的显然比一般人执着,五分钟之后,手机终于不响了,宿舍的电话开始没命的叫唤。
老天爷!你饶了我吧,千万不要让我跟这个女生再有什么瓜葛!
我一边暗暗祈祷,迅速的爬下床,打算去拔掉电话线。可是我爬床刚刚爬了一半,正在半空中吊着,就听楼下响起一个女生清脆的叫喊。
“杨六郎,你别躲啦!我在楼下都看到你啦!”
“是、是吗?我刚刚是要下去接电话!”我挠着脑袋,万分尴尬的走到窗口,只见剩女小姐正一袭花裙,迎风而立,站在凉爽的夜色之中。
“就猜你在宿舍!快点下来!”她一边朝我招手一边笑,“你也够傻的,一诳就出来了!有事找你帮忙!”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的宿舍是在六楼,她站在马路上,就算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到室内风光。

果然是兵不厌诈,不击自败。对剩女小姐的恐惧,竟然成了我致命的死穴,连基本的智商都保证不了。
于是我只好灰溜溜的穿好衣服,从宿舍楼里溜了出来。
“哎呀,六郎,好久不见啦!”她开心的朝我摆手,“你最近去哪里了啊?”
“有事,出去了一趟!”我面不改色的撒慌,真实的原因是,自从上次被她骗走了五十元钱后,只要一见到她的倩影我就绕道走。
“最近真是郁闷,学校里出现了很多流氓!你听说没有?”剩女小姐好奇的问道。
流氓?难道是在说老大他们吗?
因为流氓头子跟我就在一个宿舍,我急忙配合的使劲点头。
“听说咱们学校的男生已经自发的组织了巡逻队!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边说边两眼冒光,似乎情绪激动。
我呆呆的望着慷慨陈词的剩女小姐,一时无语,大概只有她这样的人杰才能为老大他们的荒唐举动摇旗呐喊。
“所以在这种校难当头,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我们女生怎么能如此冷血的坐壁上观呢?”
“唉,我说……”我插嘴提醒她,“咱们学校只是东大门被施工队推了,谈不上校难吧!”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难道没有听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吗?”她义正严词的指责我,“如果蔑视小的漏洞,就注定会迎来致命的危险!”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校长先生,你好可怜,就因为没有保住学校的一个大门,现在已经要迎来“致命的危险”了!
“是这样的,六郎,我有个好方法能抓到色狼,你能不能找两个男生帮忙?”她绕了半天圈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
“你还是省省吧!”我大声抗议,“再说我也找不到人!”
“那就我们两个去吧!”她朝我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不,还是算了,我尽量去找一下试试!”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于是我转身就去拨电话,打给所有我认识的同学,结果对方一听到剩女小姐的大名,有两个号称拉肚子不舒服,有一个说要去系里有事,还有一个装睡,更有几个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折腾了半天,我只骗来了晨曦还有弱不禁风的老五。

“你不是说有好吃的?”晨曦一过来就指着剩女小姐朝我喊,“她到底哪里可口?”
“算了,算了!”我急忙安抚他的情绪,“你不是说伤痛能令人成长?看我多够意思,把成长的机会塞给你!”
“你还是干脆再给我一下算了!”晨曦瞪着眼睛朝我咆哮,“我宁可再去棺材里躺七天!”
不过咆哮归咆哮,他听说剩女小姐要亲自上阵,诱敌出动,居然把嘴闭得死死,乖乖的留了下来。
至于老五就更好说话了,他本来就是对变态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特意跟过来看热闹的。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就这样出发了,剩女小姐换了一件她认为很美的飘逸白裙,衣裾当风的走在暗夜的路上。
而我们三个,则严格依照她的指示,跟在她身后五十米左右进行保护。
“唉,六郎,你不觉得奇怪吗?”当剩女小姐在校园内外绕了第七圈的时候,晨曦捅了捅我,“她打扮成那样,有哪个变态敢招惹?”
确实,她的品位永远独特脱俗,这件又白又长的裙子,怎么看怎么像是鬼片中女鬼的装扮。
“不知为什么……”老五也沉着脸附和,“我怎么觉得,我们三个的举动更像色狼一点?”
这话真是一语中的,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跟踪一个妙龄的女郎,确实是标准的色狼行径。
就在我张嘴要抗议,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见晨曦伸出一只手指放到嘴边,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急忙抬头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半夜的马路上,一个黑影从街边的灌木中窜了出来。
那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满脸肥肉,头顶微秃,猥琐邋遢,两手抄在裤兜里,直直的往剩女小姐的方向走了过去。

---- 万楚
[楼主]   2008-06-27 19:06   IP: Lo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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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哇,六郎,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吗?”老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变态!”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干吗要问我!”我朝他怒吼一声,甩掉他的手,“再说他又不是调戏你,你激动什么?”
“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有想到这辈子我居然也能有机会去见义勇为!”他似乎沉醉在自己的想像中,完全忘记了现实。有我跟纯种在这里,见义勇为怎么也轮不到长着麻杆身材的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变态,果然世风日下啊!”晨曦摇了摇头,朝我打了个响指,一猫腰,快跑几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我也急忙放轻脚步,像是夜晚的风一样,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紧紧的尾随在剩女小姐身后,眼睛里冒着晶亮的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抬起脚,刚想给他一下,就被晨曦伸手阻止了。他在夜风中朝我摆了摆手,意思是等等再说。
也许这只是个过路的大叔,确实不能冤枉好人!

于是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秃头的胖子追上了剩女小姐,笑嘻嘻的说,“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路不怕吗?”
“我好怕啊!”剩女小姐尖利的叫了一声,但是鬼都能听出来她那根本不是恐惧,而是亢奋。
“那大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你家在哪里?”
听得我立刻起了一层鸡皮,还大哥哥?老叔叔还差不多,变态果然就是变态!
而一边的晨曦则忍笑忍得满脸通红,最后不得不后退几步,拉着老五脱离战场,扶着路灯就是一阵狂笑,结果引来侧目无数。
眼见纯种这么轻易的就败下阵来,我只好肩负起护花使者的重任,硬着头皮不徐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还要一边忍受着那个秃子肉麻兮兮的话。

只见剩女小姐巧笑倩兮,顾盼神飞,东拐西拐的就把秃子引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那条小街臭水横流,阴森恐怖,就连里面的穿堂风,都比别的地方冷上几分。
“小、小妹妹,这、这是哪里?”秃子终于发现情况不妙,四处打望,却只见周围灰色的高墙,和没有尽头的暗巷。
“呵呵呵……”剩女小姐站在小巷之中,朝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周遭一点光也没有,只有一袭白裙,在凄冷的夜色中迎风飞舞,“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别、别跟大哥哥开玩笑了!”秃子额上冷汗直冒,哆哆嗦嗦的说,“你家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会?”剩女小姐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我明明记得,去年就是在这里死的!”
“什、什么?”秃子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你、你说自己已经死了?”
“是啊……”剩女小姐不愧是演技派人士,嘴角微弯,带着一丝鬼气,喃喃的回答,“这里就是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啊,我记得很清楚,曾经在墙里面那个冷冰冰的大房子里躺了一周呢!”
这次那个秃子再也抵受不住了,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挥舞着双手就冲出了暗巷。
其速度之快,差点把我撞了个跟头。

“你给我站住!”眼见他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我拔脚就追了上去,哪只刚刚跑出巷口,就一脚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就一跤摔倒在地。
“哇——,六郎!你真狠!”地上的不明物体在惨叫。
“老五?”我急忙停住脚步,把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会坐在地上?”
“呵呵呵!”旁边一身黑衣的纯种在捂着嘴偷笑,“我们刚才跟到这里,一直在偷听。你那个女同学说到这里是太平间的后院时,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真是的!”我摇头叹息,把老五从地上搀起来,“你不是还要英雄救美吗?”
“六郎……,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他断断续续的抽噎,“我是想救美来着,可是却忘记了,当那个美人是张菲的时候,根本用不着英雄出马!”
他这话真是贴切,刚才别说是那个色狼,就连我都被剩女小姐的绝妙表演吓了一跳。

“对了,张菲呢?”我搀起变成软脚虾的老五,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才发现剩女小姐并没有在我们身边。
“她应该还在里面!”纯种扬起手,指了指黑暗的小巷,“刚才只有你一个人追出来了!”
“张菲!张菲!”我和晨曦搀着老五,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暗巷的深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但是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地上臭水横流,因为缺少直射的阳光,还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明明就站在这个地方!”我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两边都是灰色的高墙,高耸入天,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在那里!”晨曦突然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拐角。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生,正从那个阴冷的角落里,探出头来朝我们笑。
看面目依稀就是剩女小姐,但是却比平日多了一丝狡黠,少了一分纯朴。
“你快点过来,在那里干什么?”因为拖着个老五,行动实在不便,我大声朝她喊。
但是她却完全不理会我,身影一闪,就突忽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女生怎么这样?任何时候都忘不了装神弄鬼!”于是我只好把老五往晨曦身上一推,“纯种,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快去快回啊,你这个朋友重得很!”
接下来我就在老五和晨曦的对骂声中,快步走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前。黑漆漆的地上,正无助的散落着一截白色的裙角,接着是漆黑的长发,和一个女孩娇嫩的脸。
只是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斜斜的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朝气蓬勃的脸上,投下了一丝不祥的阴影。

---- 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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