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边有两座房子,一座是茅屋,另一座还是茅屋。
茅屋里只形影单吊的居住着一个人,那是我。
今天挺辛苦的,锄禾日当午后,汗流浃背了整个下午。
还好有风,夏日的午后,扑面而来的微风让我觉得很惬意。
脱下自己那件七个月没洗的的黑色衬衣(其实那件衬衣在我穿之前一直是细腻的粉红色,两肩还分别浅浅的镶嵌着三朵暗兰色的花蕾)。
之所以离题无关的扯了这么一句,主要是七个月前我买了这件新衣服后在村头转了一圈。二妞、春花、翠翠她们都说这小子脸洗的贼净,换件新衣服其实还挺小白脸的。
还有隔壁的夏寡妇更是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芒盯着我看,吓的我赶快开溜。
前几天我又扛着锄头在村里转的时候刚好遇见了那群姑娘。
二妞当着我的面啐了口痰,走了。
春花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跑了。
翠翠倒挺通情达理,只说了一句:“小白羊都变成大壮狼了,这生活没指望了。”然后逃了。
这句话让我挺自豪的,七个月前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是一个唇红齿白手无缚鸡之力的奶油小生。
在平顶山的人才交流市场和招聘单位转了三个月居然连一个刷盘子的的工作都找不到。
饭店老板娘给我的理由是:你个子那么矮,架个眼镜,胳膊那么细。劳动局来检查指不定还以为我非法招收童工呢。
其实不见得我有多矮,因为我比拿破仑组足高出三厘米零二毫米。
想想拿破仑都可以叱咤风云,横扫欧洲。而我却连一个洗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很气愤,一咬牙买下自己魂牵梦绕一直都舍不得买的Chanel 粉色衬衫。
打开皮夹数了数还有六十一块九,嘿!天无绝人之路,回村科学种田或者养猪吧,我想。
在开源路的商贸市场买了一头种猪花了六十一元,老板挺好心的额外附送了我一根尼龙绳并说种猪一次下的崽比母猪都多。
猪猪得子,子子得孙,不几年我就能办个养猪场,我很随意的想。
可是在我去车站的途中我发现了一件挺严重的问题:我口袋里的三块九买不到一张回石人山老家的车票。
算了吧!毕业这么久了该给自己创造一个锻炼身体的良好机会了。
我又一咬牙花了两块钱买了四个馒头和两包辣丝。
牵着猪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断有人问:这头猪公的母的?这头猪多少钱卖?你在哪买的猪?这让我觉得挺头痛的。
于是我干脆在猪身上贴张红纸写上:观赏型荷兰猪,谢绝买卖!
但是这样居然还有人让来搭讪:伙计,真奇怪,你的荷兰猪和我们家猪圈里的猪一样?伙计,开玩笑吧!荷兰猪啥时候进化成肉猪了?
而且一抬头还瞥见一个扛着标有“天天新闻”字样的摄象机的人在七米之外向我大步开来。
开玩笑吧!说是迟,那是快,我猛的揭下猪身上的字条,凭借我嬴弱的身躯很是灵敏的挤出了人群。
我很委屈的扇了猪三个相当响亮的耳光并义愤田膺的吼道:“草泥马!长成什么样不好偏偏生成个猪样!长成驴样我偶尔也能感受下踏花归来驴蹄香的唯美浪漫气息;长成熊样偶尔我也能练练黑熊掏心的武功强身健体或者卖个熊胆,熊掌什么的!”
再有人上来问的时候我索性装哑巴,张着大嘴挺焦急的咿咿呀呀并配合着生动的手势用手指指着问的那个人再指下猪然后在伸出一根大拇指并且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的智商其实和猪不分伯仲,但是因为你是一个人,这点可比猪强多了,所以你太幸运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都摇头叹息然后讪讪走开。
只有一个人看了我的动作后好象发现老婆是处女那般兴奋并学着我的样子比划着挺豪爽的说:“这头猪十元钱?好!我要!”
我很有魄力的摇摇头,用手指下他又指下猪同样伸出一根大拇指,不过这次大拇指以一种180癈完美的弧线转到下面并重重的点了几下同时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然后伸出手掌重重挥了几下。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妈的!比猪都弱智,滚吧!
可惜虽然我很手情并茂,可惜他还是没有看懂。
看见有个路标上钢印着“赵村”,旁边有间大的足可以容纳下两个人超市。
摸摸口袋试探性的问老板娘:有九毛钱的烟吗?
“都什么年代还九毛钱的烟!最便宜两块五的黄皮!”老板娘扯着嗓门一脸不屑的说。
一个老农抽着忽明忽暗的烟斗从我身旁潇洒的飘过。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烟鬼,什么烟都能凑合这是烟鬼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无奈。
有烟叶卖吗?我问。
烟叶?老板娘在迟疑了十几秒后挺肯定的点头说道:“有啊,还是云南白烟呢!”
“称九毛钱的!”说着九个硬币硬币已经掷掷有声的排到了柜台上。
后院厢房,“老公,我们家年前没吃完的海带呢?”老板娘问。
“早发霉了,在灶火的那个歪把小蓝儿里”一男子说。
厨房里老板娘挥舞着欢快的双刀猛切海带嘴里还哼着什么伦的《双截棍》,然后把切碎的海带丝放进了一个塑料带里。
可惜我没有千里眼,所以很顺起自然的我没有发现以上行为,更不会想象得到有人鬼斧神工的连九毛钱钱的烟叶都造假。它很严重的超出了我的想象力,虽然我的想象力很天马行空。
走在异乡的小路上,由于找不到纸所以很若无其事的用大学毕业证卷了一些烟叶点上猛吸了一口。
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第一次觉得我的耳朵似乎也能吐出烟圈来,更强烈的感觉到如果我没有耳膜它一定能吐出烟圈来。
因为我在想这个问题时已经有好几十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自我的嘴巴和鼻子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呛的我后退了不几十步,头冒金星,眼含泪光,咳嗽连连。
以前在霓虹灯下,我可以幽雅的扮大爷,装白领,学绅士,左手持高脚杯,右手执THE X香烟沉醉在轻歌曼舞的灯红酒绿中。
而如今毕业后除了烧焦的半截毕业证和一头瘦弱的小猪之外我什么都没有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潸然泪下。
夜的十二点半我回到村里,家里人都出来迎接我。
这孩子!你做什么不好,怎么下煤窑了?三年前宝丰的一次煤矿爆炸死了三十几个人。你难道就不知道下煤矿有危险……奶奶在唠叨。
我转过身去,镜中的我满身泥沙,蓬头垢面,而且手中恰恰提着一盏村头借来的老式矿灯。
哎!我竟然走到矿工这一步了!
爷爷走过来,先摸了摸猪的臀部,然后伏身在地看了看很吃惊的问:“三丰,你买头种猪干吗?”
“你怎么知道它是种猪?”我吃惊的问。
“它屁股不圆不结实,而且没阉,公猪都这样!”爷爷说。
“为什么公猪的屁股不丰满没有弹性呢?”我更吃惊的问。
“不是母的东西屁股都丰满而且有弹性,公的东西屁股都不丰满而且没有弹性吗?”爷爷更吃惊的回答道。
转身看见爸爸妈妈瞪着血盆大眼挺同仇敌忾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们的意思我晓得:家里砸锅卖铁拆房子的供我上学,本指望我来个一鸣惊人,出人头地什么的壮举风风光光的告老还乡。而如今刚毕业我就落魄到牵着一头猪回家的地步。
我很识趣的低头讪讪退下,打开自己房间的屋门我顿时傻了眼。
因为透过这扇敞开的屋门我能很系统的欣赏到宁静的山村夜景。象阴森挺拔的峻山了;墨绿而空灵的流水小溪了;一眨一眨调皮的星星了……
虽然我也很热爱大自然,而且对自然美学也颇有一番造诣,但是此刻身心疲倦的我却兴致全无。
我惊呼:“妈,我的房间呢?”
“哎,别提了!去年供你上大学时卖了,本以为你会在城市找份工作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当个领导买个小车……”
我无语愤愤逃往三叔家……
至于那头种猪爷爷说它是公的所以就不存在我曾经所想诸如生儿育女,办科学养猪之类的无稽之谈。因为我上学连猪圈都卖了,所以那头种猪整天屁颠屁颠的到处找村中的母猪寻花问柳也没人管。
村里人对这头猪的罪行都深恶痛绝,因为村中一百多头母猪不可能单独与那头种猪日夜朝夕相伴。所以好多母猪每天都茶饭不思,愁眉苦脸的。这种行为导致肉猪的产量跟质量大大下降了三十个百分点,其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损害了大多数人的经济利益以及人民生活质量问题。
后来这头猪以一种特别离奇幸福的方式夭折。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村民们牵着猪排队在麦场等候县防疫站人员给猪接种疫苗。当我牵着那头种猪踯躅而来时,几十头母猪喜出望外的朝我飞奔而来,村民们更是瞪着车轮大眼。
当时我很害怕,但是凭借我一米六三的海拔优势以及敏捷的身手,我蹬着车轮,抓着把手,然后一只脚踏上把手,另一只手攀着车厢,最后一只脚也踏上把手,另一只手也攀上车厢,不费吹灰之力的轻舞飞扬进拖拉机车厢。
当我往后一瞥便看见那头种猪躺在血泊中。
怎么这么快就死了?我挺悲伤又诧异的问小黑。
“还快!当时我看着手表,一大群猪啃你们家的猪,一直啃了三分三十三秒才啃死。那次啃刘全伟家的种猪只一分二十五秒就死了,你家的猪真坚强!”小黑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关于这头种猪是怎么死的,大家可谓各抒己见,踊跃发言。有人说是因为久别重逢被吻死;有人说因为欣喜若狂不注意交通安全被踩死的;有人说忍受不了分离的痛苦有爱生恨被咬死的;更有甚者说因为夜生活得不到满足干柴遇见烈火在激情四射中轰然倒地。
“感谢大家的踊跃发言以及提出的宝贵意见。第一。二。三条意见很有建设性,条理分明,逻辑脉络清晰,以拟人的手法再现了种猪死亡的原因,所以本人予于采用。”我清了清嗓子继续义正言辞的说:“但是第四条意见带有严重的猥亵色彩,这于我们国家所倡导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精神面貌不相符,我国现阶段—”正在村民们听的很有爱国主义激情的时候。
“猪肉!”不只谁这么惊呼了一声。
我再次扭头一看,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猪头颤抖在血泊中。看看别的猪,每个猪嘴上都似乎有斑斑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带着大大的疑问号我提着猪头回到了家里。
翻开小学自然课本的一页,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大字:猪,杂食性动物,尤喜肉类。
我不禁陷入了深思:爱你就要吃了你!这种情况好像只发生在“爱到尽时空遗恨”的人和蟑螂身上吧。
也许在热恋时你的情人也会这么对你说,可是顶多他只会在你手臂上留下两排绯红的小牙印而已。
由于我有在宠物死后为他埋葬立碑的嗜好,在村郊荒地上做完这一切走出好几百米再次转身确认坐标时。
我看见一个畏畏祟祟的身影扛着锄头停在了埋葬猪头的那个坑旁边。我快步上前一看原来是三舅。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怒喝。
三舅很惊愕的望着我,顷刻便梳理好慌张的情绪。酝酿出一种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穷的连鞋都买不起的黄包车夫那种神情来说:“孩子,你们家穷啊,为了你可真不容易!在你一岁的时候……在你两岁的时候……”
三舅很快进入了状态,更是酝酿出一种裸脚黄包车夫被碎玻璃扎到的那种神情来继续说:“一个猪头少说也百二八十的,这对你们家来说—”
“等等!猪头能卖钱?”我打断三舅的话挺诧异的问。
“可不是嘛!镇上的肉铺里收,而且现在刚好搞五一活动。卖猪头送五香猪蹄一只;卖猪蹄送醋熘猪尾巴一条呢!”三舅嗒嗒着嘴,更是把他那种贪吃的性格暴露无遗。
“那卖猪尾巴呢?”我问。
三舅先是一楞便继续正色道:“五毛钱!”
我一把抢过三舅手中的锄头狂挖起来,挖累了我便紧紧的拥抱着三舅还热情的握着他的双手说:“明天买一条黄皮和一箱金星小麦啤送到我府上……”
由于最主要的配角之一种猪死亡,所以本文中关于种猪插叙的意识流也就此中止,还是回到文章开头的那座小茅屋。
大家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孤身一人的居住在小茅屋,前文我已经很坦白的交代了由于我上学的缘故家里把我的房间卖了。
但这并不是我住在小茅房的主要原因,毕业后的那段时间闲来无事常和小黑,二傻,三阳他们一起溜达。
无聊的时候偷个母鸡了敲死个狗了什么的然后去北大山办个篝火烧烤晚会什么的倒也其乐融融,趣在其中。
别问为什么我不敲死公鸡,我们村是国家级贫困村,好多家里都买不起闹钟。每早公鸡打鸣是村里孩子们上学的唯一途径。有时我真想给村里的公鸡来次大屠杀,并对村民们振臂疾呼:大学毕业还不是象我这样的毕业即失业。混的好的捞个XX村长干,可是那和你们的付出成正比吗?
可是我又不忍心用自己的残忍来打破别人的美梦,他们已经被贫困压弯了腰,他们孤注一掷的奉献出了自己所有一切不过是卑微的想让下一代过的比自己好一点。可是有没有人知道当所有的人都在追求金榜题名,功名利禄时结果会怎样?
一座独木桥,一个人能跑过去;三五个人能走过去;一群人能挤过去;千军万马?开玩笑吧!走在前面的会随着被一起压垮的独木桥粉身碎骨,走在后面的这一辈子永远都别想过去。假如你还是执迷不悟硬要过的话,那还是只有一种可能:粉身碎骨。
可是我能挨家挨户的去有孩子上学的人家宣传这个道理吗?他们赏我一巴掌是小事,一条道理和定理的印证是复杂的,一种旧观念被一种新观念所代替是曲折的。
有时我也很想在有生之年做出什么大事来,比如说象布鲁诺。
可是我这个人天生怕死,所以我宁愿龌龊的活着。
有一天小黑他们神秘兮兮的拉我去村南的豆腐店,一会小黑出来了,气喘吁吁的;二傻出来了,气喘吁吁的;三阳出来了,也气喘吁吁的。
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做好人好事了?还帮人磨豆腐!我惊奇。
然后我走进豆腐店的内屋便看见了衣衫不整的松惠娴。
“那个——我也帮你磨豆腐吧!”我支支吾吾的说。
“不用你操心!脱吧。”惠娴没好气的说。
“什么?脱什么?”我惶恐不安的问。
“张三丰,你是真没嫖过妓还是丫的在老娘面前装清纯?”这句话说完惠娴已经一丝不挂,而且还一丝不挂的很理直气壮,相当具有专业水准。
关于怎么个一丝不挂法为了不落窠臼本人在此就勿须多述了,相信诸位通过偷窥的。A盘的。实地观测的已经在脑海中有了一幅相当清晰的画面。
“谁说我没嫖过妓。”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我就这么吼到。
于是我就打肿脸充胖子的把惠娴扛到床上,然后拉下床帘。所以很自然的你们什么都看不到。
拉开床帘。“你是处男。”惠娴惊诧道。
“那个——那个——”我吞吞吐吐。
“快掏三十八块钱出去吧!外面好些人在排队呢!”惠娴很不耐烦。
“我钱不够——我——我还有三块九”我搔搔头发很不好意思的说。
“靠!没钱嫖什么妓!”惠娴朝我白眼。
鲁迅曾经说过:一个男人只要被女人征服过一次就永无翻身之日。所以我不能就范。
“你——你——还我处男!处男去平顶山风情酒吧还能卖个一千七八呢!”我几乎声泪俱下。
“靠!老娘怕你了,自己去后屋切两斤豆腐提回家吧,回去好好补补身子。”惠娴挺无奈。
惠娴是二零零九届的大学毕业生,在这之前我曾暗恋过她。虽然我们村的姑娘多,但是个个傻里傻气的身着八十年代的流行服饰,而惠娴九十年代的着装确实令我喜爱有加。尤其惠娴穿着那条米兰色的脚蹬裤风姿卓越的在村头散步时,我和小黑,二傻他们更是辍耕于垅上背着锄头跑着看。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为什么我爱的人咋都这样?我泪眼问花花不语。
后来我渐渐喜欢上了豆腐店的颓废和复古气息,自从惠娴给我办了一张VIP豆腐金卡后我跑的更勤了,但这不免引起了家里人的怀疑。
“三丰,你不是不喜欢吃豆腐制品吗?怎么最近总往豆腐店跑?”妈妈很疑惑。
“那个——那个豆腐呀,柔软而富有弹性,很有口感!”我发现我说的有些偏题赶紧改口:“我喜欢喝豆腐脑!”
“但是一碗豆腐脑也不至于三十吧!”
“那个——那个——两个五香猪蹄十八元,一瓶丰谷七元,黄皮两块五,豆腐脑一块,还有——还有一条香辣猪尾巴五毛钱!你知道的妈妈,自从我毕业后这生活可谓是刚刚能凑合着过,所以隔段时间调节调节生活也挺好的!”我暗幸,终于被我蒙混过关。
看我挺游手好闲的,妈妈便把我拉到村长那里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妈妈走后。
“兄弟,哪个学校毕业的?”村长斜眼问我。
“平煤大学!”我立正挺胸。
“是中国平西煤业大学吗?”村长感兴趣的问。
“不是,是平顶山煤炭职业技术学校。”我驼背低头。
“我们村可没有煤矿!倒是缺一个掏粪公!反正挖煤跟掏粪性质差不多,劳动人民最光荣嘛!兄弟,干不干?”村长试探着询问我。
吓的我既摇头又摆手,“俺还没娶媳妇呢!”我哭丧着脸说。
村长摇头叹气说:“想当年我郑州大学毕业的那年还不是响应国家‘到西部去,到农村去’的政策来这里当了村长,虽然我户口在郑州。”
“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来如此破烂的穷乡僻壤?”我好奇。
“一般有人问我我总会官腔作势的说为了什么国家繁荣昌盛了,为了祖国的四化建设了什么的。今天又见到一个你这样毕业就失业的小伙子忍不住想给你倾诉倾诉!”
“我虽然名牌大学毕业那年不也照样没有找到工作,那时国家正提倡大学生下乡去当村官,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当村官也蛮好的。农村处女多,好找老婆,免了在城市房子,车什么开销的烦恼,光着一次性就节约五。六十万呢!这还不说,结婚时娘家还倒送彩礼,踏板摩托什么的,觉得省钱又超值!而且做个村长上面发放下来的扶贫款。救济粮什么的自己多多少少还能留点。”村长边说边掐着手指头算着。
“不象我在城市费尽心思的追到了一个还是有点狐臭的姑娘,她和我在一起会一会惊呼:‘看!那个帅哥穿着皮尔。卡丹耶!’‘看!那个女孩穿着香奈儿!’‘看!NOKIA N73耶!’‘看!宝马耶!’那种环境里连我乞求来的廉价爱情都不能持久。所以我在家大哭三天后就义不容辞的来了!”村长似乎又沉浸在往昔的痛苦回忆中,我只好大着头去安慰他。
整理好情绪村长递我一支烟,开了桌子上的一瓶烧刀子,叫人买了小菜,我们来了个彻夜长谈。
第二天清晨。“大哥。给我弄个工作,掏粪工除外!”我说:“村支部书记,副村长什么的也行。”
“已经有人了!”村长回答的很干脆。
“组长,生产队长什么的也能凑合。”我干巴巴的问。
“都有人了呀!”村长的口气不容置疑。
“靠,明天去二郎庙派出所告你贪污!”我恐吓道。
“别——别——还有一个木庙村保安大队队长的闲职,你干吗?”
“干呀!当然干了!几个队员?”我喜出望外。
“一个”村长说。
“谁?”我问。
村长抬起受指了一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蜷缩在门外的一条京巴狗……
后来才知道村长所谓的村保安大队队长的职务只是让我连同我的队员京巴狗一起去西山看管村里承包的燕麦田。由于我们这里是山区,夜晚野猪常常成群结队的出没糟蹋庄稼,所以找个人来看管是很有必要的。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个工作还不错:一。我的房间卖了,天天去三舅家住也不是个办法;二。那里山清水秀的,很利于修身养性;三。从小到大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村保安大队队长的名号挺唬人的。
三天后村里拔公款为我修建了二座小茅屋,一座我住,一座京巴狗住,这就是本文开头为什么我要子子一人住在小茅屋的原因。
茅屋建成后,我发现它的布局跟装修很不合理。
“厨房呢?”我问村长。
“这又不是你家,有这个必要吗?自己回家吃去!”村长没好气的说。
“那卫生间很有必要吧?”我问。
“这里随便什么地方都是卫生间,你听说过有人禁止在庄稼地里随处大小便吗?对于这一点农民伯伯总是拍手欢迎的!”村长笑我迂腐。
“那总的给我一张床吧!”我忍无可忍。
“大哥,你在这里晚上是保卫集体财产的,不是让你来避暑山庄度假的。”村长横眉冷对。
很久以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村长才把他家的一扇破门连同他结婚时已经用的锈迹斑斑的太空被施舍了给我。
现在我生活的很平静,我一向对生活很容易满足。衣食无忧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幸福的字眼。每个人都在追求他自认为的幸福,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追求别人往前跑。其实没有人知道幸福就是原点,当你得到你自认为的幸福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不过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因为地球是圆的。
幸福很简单,你只需南辕北辙的转身即可看到。
我在茅屋的外面挂了一个破铁桶,每当夜深梦回,无法成寐时我会起床拿个铁锤对着破铁桶狂打乱敲连同我悲凉的吼声回荡在山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赶野猪还是对这个世界呐喊发泄着什么。
京巴狗常年蜷缩在茅屋的外面。村长白天总是来这里巡查,他来得时候必定要进行一项什么奇特的体育活动。
比如今天村长来的时候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只听见村长李小龙式“呀”的大吼一声,然后便听见“咚”的重物落地声。
我推开门一看本来蜷缩在茅屋边的京巴狗这时却趴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三丰,快把卷尺拿来看看我把它踢出多远!”村长焦急中夹杂着兴奋。
我拿出筑路用的卷尺实地测量了一下是七米五三,于是我也呀的一声飞起一脚把京巴狗踢出了我视线之外。
村长在一片杂草堆中找到京巴狗,用卷尺测量后哭丧着脸说:“八米一五”。
我和村长私底下有个约定:就是每次村长来巡查的时候,我们就比赛踢京巴狗,以被踢出的远近距离来决定输赢,输的一方被罚请另一方喝酒。
对于这项体育活动我常常是十拿九稳,倒不是我的技术含量高或者有优势什么的。这里边有一个浅显而又不易觉察的道理:村长每次翻山越岭,拔山涉水的来我这里后本应该坐下来喝点茶水让我锤锤背什么的,而他却气喘吁吁迫不及待的踢京巴狗,似乎只有京巴狗和他一起气喘吁吁他才满意。就想每个人都有把自己所受的痛苦无端的加于别人的虐待倾向。而我却以逸待劳,四两拔千斤,效果非同凡响,胜券在握那也很合乎情理。
一年后我已经二十三岁,而我取媳妇这样的终身大事也成了家里人关注的焦点。
傍晚王媒婆来到我家就兴冲冲的嚷嚷:“邻村下坪有个待嫁的姑娘凤兰温柔贤惠,待人体贴,明天我去帮三丰和她撮合撮合吧!”
坦白的说什么时候结婚那不是我关注的焦点,但是你知道的在农村到了已婚年龄不结婚是很落人笑柄的。为了不被乡亲们嘲笑成GAY,肾虚,光棍。于是我很机械的朝王婆点了点头。
“那个凤兰不是已经被刘婆说给了我们村的二拐子了吗?”妈妈很疑问。
“呸”王婆谇了一口痰继续说:“那个二拐子先天两条腿瘸,鬼才会看上他!”王媒婆这么说道我们一家人似乎觉得这桩婚事似乎已经成定局,连我都开始勾勒幻想老婆的样子。妈妈乐呵呵的给了王婆一个红包,王婆也乐呵呵的收下红包喜笑颜开的走了。
三天后凤兰来我们家视察,家人如临大敌,惶恐惶惊,我更是被推到了前线。
坐定,茶毕。“你的房间在哪里?”凤兰问。
“在西山的茅屋”我手指西北方向说。
“我说你在家里的房间再哪?”凤兰皱眉头。
“没了!为了我上大学家里卖了。”我如实交代。
凤兰似乎很惊讶,但立刻恢复了镇定。
“会做饭不会?”凤兰问。
“不会”我说。
“会洗衣服不会?”
“不会”我又答道。
“不会也可以!如果你答应我结婚后建座新房,彩电,冰箱,踏板摩托什么的结婚用品一个都不能少,明天我立即跟你到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哦,忘了说了,还有三万元的彩礼。”凤兰几乎就是在背台词。
“很好!”我在笑。
“RING YEAH RING YEAH RING YEAH……”凤兰嘴里不知哼着什么歌,手舞足蹈的很兴奋。
“你可以滚了!”我依然在笑。但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嘲笑凤兰还是在自嘲。
凤兰本来春光灿烂的脸庞顷刻变的乌云万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你这个XXXXX的穷瘪三,房子没房子,破茅屋都是村里施舍给你的,你的生活水平还不如五保户!都穷成这样了还不会做饭,洗衣服!看看人家二拐子,村里的养猪大户不说,人家还有二层洋楼。汽车。这个也不说,做饭,洗衣服,看孩子什么的家务活人家条条拿的起放的下,最重要的是人家特别有安全感!”
我一楞,猛然一想也是:二拐子腿脚不方便,平常都是足不出户的,有大量闲暇的时间钻研洗衣服,做饭,看孩子这样的业务。因为他是残疾,故而被寡妇和荡夫勾引上的几率少。就是去豆腐店嫖妓连怎么爬上床都是一件值得他去研究半天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为凤兰的心思稠密,目光长远而暗暗喝彩。
凤兰泼辣完长嘘一口气接着挺潇洒的扬长而去……
凤兰走后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长嘘短叹,妈妈挺伤心的说:“三丰,家里对不起你,连个老婆也给你讨不上……”
我打断妈妈的话,和心平气和的说:“如果不供我上学,那二十万至少也能娶两个老婆!盖两座新房!没关系的,四叔说了,他们从四川拐来的一批妹子还没有卖完。四川妹子好呀!人长的水灵结婚又不花钱,明天我问问四叔去!”
我伪装的很若无其事,末了还象妈妈挤出一个枯涩的笑脸。
拉门出去本想挤出一点笑容自嘲下自己,却不知怎么挤出了一串眼泪……
三月底二拐子和凤兰完婚。一个晴朗的午后我扛着锄头去地里薅草,途中我遇到了做在踏板摩托上的二拐子和凤兰。
“兄弟,干活呢!”二拐子一手驾驶摩托一手抽出一只帝豪烟对着我笑眯眯的然后把烟抛到了我对面的几米开外。
我“恩”了一声然后低头哈腰的跑过去把烟捡起来吹散了上面的灰尘。
抬头瞥见凤兰鄙夷的眼神以及二拐子故意踩大摩托车油门后飘在我周围的阵阵烟雾。
烟雾中的那一刻我思绪万千,感慨颇多。
但我此刻最关心的是在摩托车绝尘而去之前看清它是什么牌子。
于是我很灵敏的卧倒在地透过层层的烟雾看见摩托车的拍照上写着歪歪斜斜的两个大字:大阳。
我很纳闷:恒胜摩托两百的马力,而且还是双排气管,二拐子怎么不买呢?
现在我很想去村委会提着村长的耳朵很气愤的告诉他:农村处女多这个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你说农村结婚容易,免了房子,车子什么的开销简直是放你妈的屁!说农村结婚时娘家送彩礼。踏板摩托什么的更是放你妈的屁!
后来想想他是十年前来这里当的村长,十年了!在社会日益飞速发展的今天,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也见怪不怪的,找村长的事也就算了。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有一种想去中央越级上访的冲动,我很想找到胡主席大声疾呼:中国离资本主义还有多远?除了北朝鲜和古巴,哪里还有穷人的净土?
可是和家里人商量的时候他们以家里的净资产不足以支付到郑州的硬铺车票为理由而拒绝,于是我连这个念头都打消了。
在我工作的地方西山常常有一个姑娘来这边放羊。
她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不算漂亮,双眼略显浮肿,而且有点蒜头鼻。但是她笑得很灿烂,两颗小虎牙可爱的迷死人了。
后来听三阳他们说她叫唐晓笛,有癫痫病。发病时会口吐白沫,手舞足蹈,末了再来个休克能把你吓死。所以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理她。
三阳说完我对她很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我是因为穷而娶不起老婆,晓笛是因为癫痫病而没有朋友,我们似乎都被世界遗忘。
两个被世界遗忘的人能不能撑起一片天空?重新创造一个美丽的世界?这几天我常常嘀咕。
一个异常沉闷的午后,有暴雨来临的征兆。听到一声巨大的炸雷声我赶忙放下手中的紫薇星相书走出茅屋去看天气情况。
却看见晓笛在对面山脚下跳舞,于是我进屋搬了张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
看了一会我觉得她跳的不怎么样简直杂乱无章。
看着看着我搭起了呵欠,看见晓笛嘴里吐出些什么东西。我大笑:居然有人跳舞都跳的口吐白沫。
当我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时晓笛已重重倒下。
我懊恼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并迅速的拿起头核桃用的长木棒在三米之外竖个支点利用杠杆原理像跳杆运动员那样飘了过去。
我十万火急的把晓笛背回茅屋,把她放在我的床上。在确定她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后。我探头探脑的看看门外,确定没人时,喜滋滋的把门关好并锁上。
我兴奋的搓着手把头向晓笛的脸移去......
请大家不要误会,此举并非非礼或伤害晓笛。
那么估计大家要问:你不非礼她为什么要喜滋滋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而且还把门反锁上?
这么说好了:我高兴是因为终于有一个接近并帮助晓笛的绝佳机会。我关门上锁是怕有人看见或突然有人上门会以为我就是在非礼晓笛。
因为我现在正在给晓笛做人工呼吸,由此可知我的逻辑思维能力是多么稠密。
一个人同情另一个人,他不会伤害他;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他也不会伤害他;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中包含着同情,他就更不会伤害他。
就象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晓笛还是同情晓笛。
十分钟后晓笛苏醒,她看到气喘吁吁的我惊愕并愤怒的准备挤金豆子并大声疾呼。待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向她汇报了情况,她自己检查了一遍身体和衣服后便变的很局促不安,由此可知晓笛是一个害羞的姑娘。
“晓笛,你今年多大了?”我打破了沉默。
“叔叔,我今年十六”晓笛低着头说。
我一惊!我一直都怀疑自己有恋童癖的倾向。大学的时候看着身边的女孩子们索然无味,倒是途经初中、小学的时候眼睛大放异光,觉得小女孩多花朵呀,又娇小、又柔嫩、又可爱。
很多的时候我宁愿蹲在小学校园一个上午听小女生们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也不愿陪朋友们去女生宿舍进行无聊的“学术交流”。
不管了!鲁迅曾经说过:“一个人若是爱上了另一个人,不管他爱的是谁,都不应该算是他的错”。
“才十六呀!十六应该上初中才对!”我惊讶。
她说她妈妈为了要男孩子连同她一直生了五个姐妹后才生出一个男孩。她属于计划生育内超生,没有户口所以不能上学。
当我说到我是大学生时她对我表现出了无限的崇拜和对大学的憧憬。
我很想说你现在随便去哪个地方一抓就是一大把大学生,倒是放养的挺罕见。
但是我迟疑这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和我熟识后茅屋便成了我和晓笛的安乐窝。
因为一个人若不想被世界遗忘除了珍惜和抓住身边的人以外别无它法。这个道理也许晓笛说不出来,但是每个人潜意识都有这种挣扎的欲望,没有人愿意做一头孤独的狼。
晓笛牧羊的时候的时候我会为她遮风挡雨,倒茶送水。夜里我值班的时候晓笛会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给我送鸡蛋烙饼,给我按摩捶背。
为了晓笛我特意向二傻学了圈兔子和红烧兔肉的技术。所谓的圈兔子就是在兔子经常活动的地方拴个活头铁丝圈套,当兔子后腿不小心踏进去的时候铁丝就会收缩,兔子一挣扎铁丝便越收越紧,直到最后被紧紧的束缚在圈套中。
每个星期我必须亲自下厨给晓笛做红烧肉,看着晓笛吃得狼吞虎咽,嘴流香汗我才满意微笑。
每次晓笛看着我拿双筷子不动时就会闪着大眼问我怎么不吃。
我撒谎我不爱吃兔子肉,其实我想让晓笛多吃点。
可是晓笛却从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知晓笛没有上过学还是与人交流少的缘故的缘故对于大多的人情世故和知识都太懂。
每次说完一句话后她都会很迷茫的问我:“什么是乐观?什么是幸福?”搞的我很头大。
但是和晓笛在一起后我很幸福,她无论何时都是在开朗的灿烂微笑。
比如说她发现少了一只羊后就会笑着咬着我的耳朵说:“丰哥,少了一只羊。”我听后会很焦急的背着她拔山涉水的找羊。而她则舒舒服服的躺在我的背上,或是给我捶捶背,或是唱山歌了,要不就是在我背上烂水如泥。
她的开朗让我生命中所有那些黑暗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什么人最幸福?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幸福!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这种人生活在世界上凭着人类原始的本能来感受生活中的原味感动,哪怕是小小的幸福也能满足。
老子说的对“老死不想往来”“小国寡民”才是人类生存生活的至高境界。
常有人说自己倍受孤独,寂寞的煎熬。假如你什么都不知道,连寂寞这个词都不晓得,在你的生命中绝不会有寂寞存在的时候。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命处于一种虚无状态,无谓充实与空虚,象一条冬眠的蛇一样没有时间概念,只会对快乐和痛苦感知,决不会象那些伪小资一样唏嘘嗟叹自己空虚、寂寞。
一个人知道的越多,就会想的越多,想的越多就难免会感到生活的无聊和空虚。
所以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一个白痴,一个没有脑细胞不用吃饭的白痴。
不好意思,我不是说白痴机器人。我们家已经穷的每天看电视都限时供应三个小时,一个白痴机器人我们家是养不起的。
后来我干脆给晓笛改个昵称叫糖糖。因为一来我觉得晓笛笑的比糖都甜;二来自从有了晓笛后我生命就象糖那样甜蜜;三来晓笛本来就姓唐(糖)。如此说来我这个名字起的挺有水平的,我想。
一天我搂着糖糖的双肩挺庄重的问她:“你爱我吗?”
糖糖似乎有意逃避我的眼神,心不在焉的摆弄着衣角。
我右手托起糖糖的下巴,深情的和她对视的同时又重复刚才的问题。
糖糖突然以手掩嘴“扑哧”一声笑了并大声的说:“爱!我爱你!”
听到自己所盼望的答案我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糖糖,你说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我穷追不舍。
“从发现你左眼下面有一颗痣开始的!”糖糖唧唧喳喳的说。
“你怎么因为一颗痣喜欢上我?”我瞪大双眼很诧异的问。
“因为我们家花花左眼下面就有一颗痣呀,我最喜欢他了啦,可是他都死了三年!”糖糖的眉间开始流露出一种无以名状的悲伤。
“花花是谁?”糖糖的话让我诡谲的抓狂。
“以前我们家的一条小狗。”糖糖很认真的说。
听完这句话让我哭笑不得,我知道人在失去某件珍贵的东西的时候会潜意识的情感转移,找相似的东西或人来代替,心理学上叫情感自我补偿。
但是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因为村里钢蛋左眼下面也有一颗痣,比我的黑不说,还比我的大,那么糖糖怎么不爱他呢?再者就是我不是狗,糖糖即使情感转移也不会从狗身上转移到人身上吧。
一个女人若对男人有了爱意,根本不必有什么理由。而且女人们的理由,男人们根本永远不会明白。
就象以前我见过某个女孩会暗恋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生两三年,只因为那个男生长着和周杰伦一模一样的鼻子。
还有一个女孩子心甘情愿的做一个花花公子的地下情人,就因为那个男人长着李俊基的丹凤眼。
这年头这种事我都见怪不怪的,糖糖也是一个女孩子,所以我原谅了她。
因为我知道原谅了她就是原谅了我自己。
即使整个人类都变的无药可救也没有人有权利说,因为你若说出这句话就等于承认自己同样无药可救,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假如你实在忍不住了要说至少准备一种行之有效的死亡方法,赶快说,说完就死。因为你若变成了鬼当然很有发言权。
你想呀:一头猪不可能骂另一头猪,你这个猪头!因为它自己就长着一颗大猪头,它骂另一头猪的同时也在骂自己。它如果没长头或是长着一颗驴头什么的才能肆无惮忌的这么骂。
我估计一头猪生气时会臭骂另一头猪:你这个人渣!如果被骂的是一头母猪它还可能这么骂:你这个婊子!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嘲笑嘲笑我,我在攻击攻击你。
却没有人知道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
七月炎夏,上午糖糖说回去给我摘个大西瓜吃,于是我就替她放羊。
骄阳似火,亚热带的风少的出奇。百般无聊时我从怀里掏出从三阳那里借来的漫画版〈〈玉蒲团〉〉边啃馒头边兴致勃勃的看着。
由于我研究的太专心了以至于糖糖飞奔过来两双小手捂着我的双眼我才猛然发觉。
我正面红耳赤的把〈〈玉蒲团〉〉往怀里揣时,却被糖糖嬉笑着一把夺了过来。
“丰哥,你在看什么书?”糖糖一手拿着〈〈玉蒲团〉〉,一手托着大西瓜好奇的问。
“这个……这个……”我嗫嗫道。终于眼前一亮:“中国武术!”
“噢”糖糖随手翻着书本,在一页裸体男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听下饶有兴致的问我:“练中国武术的人怎么都不穿衣服?羞死了!”
“糖糖,这个你就不知道了,中国武术博大精深,涉及的范围极广,有轻功、暗器、气功等众多武术流派分支。你现在看到的是桐城派的点苍手!因为方便人们仔细观察人体穴位分布,所以书上就把人画的光着身子。”我强装镇定的说着。
糖糖听的很有兴致,又看到一张男女正在脱衣服的插图时停下来歪着头问我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双剑合壁。”
“剑呢?”糖糖瞪大眼睛也没看见。
“武术讲究内力修为!当一个高手达到某种造诣时折木即剑,造诣登峰时更能以气御剑,名为剑,实则气!”我说的很理直气壮。
可是我觉得悲哀,这就是知识,对我而言却只能用来骗人,好象我的知识除了欺骗女孩的单纯外在别无它用。我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虚伪。
这个世界因为一半女孩的单纯而可爱,又因为一半女人的世故而龌龊。因为女人若世故起来,比男人更歹毒,更恶俗。
这句话并非本人的原创,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嫁接而来的舶来品。
我记得那个人在对我说这句话的同时还用拟物的手法给我来了一个即深刻又鞭辟入里的设问句:“你希望你的爱人是一只水灵灵的小白兔还是一只妖魅的狐狸?”听的我猛打了几个寒颤。
关于我和这个人的认识是这样的:他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叔叔,因为我和我的那为大学同学常常无聊到旷课去他那里玩。
我喜欢去他那里玩的原因是他养了一群漂亮的小白兔和三只漂亮的银狐,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老婆很漂亮。
一来二去和他混熟后我问:“你很喜欢喂养动物吗?”
“谈不上,我是动物学家,观察研究动物是我的职业。”他似乎对自己的职业很骄傲。
“噢!我知道了,你是专门研究兔子和狐狸的。”我猜测。
“你说对了两点,我还研究一种动物你没猜出来。”
“什么?”我惘然。
“女人”他的口气说不出的轻描淡写。
“女人也算动物吗?”我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怎么不算?有生命的东西统称生物,生物界中除微生物和植物外就是动物,所以女人也是动物!”他的逻辑完美的无懈可击。
我点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观点。“那你怎么不在笼子里养个女人进行实地观测研究?”我反击。
“我家就是一个动物园,除了几个小笼子外,房子也是一个大笼子,里面住着一个漂亮的动物——我老婆,我一直在研究!”他嘿嘿笑我低智商。
科学家大多是古怪而不被人理解的,在世人接受他们的科研成果之前可能会被认为疯癫,至少很多伟大的科学家都是这样。这样想我觉得也许是对的。
我问他怎么由兔子、狐狸研究到女人身上?挺怪异的。
“我在透过纷繁复杂的假象背后寻找某些共性的规律”他说:“每个女孩子生来都是单纯的,像一只可爱的白兔,清澈大眼富有灵性,而且对世界有一种幻想的希望,只吃蔬菜青草,但是不吃窝边草,并且只和一个公兔扑朔迷离。若一个女孩子被男人欺骗过一次或者说伤害过一次后,她就变成了女人——一只娇媚世故的狐狸,上挑狭长的眼睛富有诱惑,对男人有一种报复,对自己是一种毁灭。不仅狐假虎威,而且什么都吃,她爱你是想吃你的肉啖你的血。当狐狸变的骚不可闻,成了一个过街老鼠般的黄脸婆时她只好找一个愿意结婚的人结婚,这时她就变成了一个现实而又伟大的母亲,眼光安详慈爱,不在乎吃什么,对孩子有一种博大的溺爱。”
“一个女孩子是可爱的;一个女人是可怕的;而一个母亲却是可敬的!”最后他总结的说道。
“所有的女人都这样?”我听的目瞪口呆。
“大部分,尤其是漂亮的,就象我养的漂亮的白兔,漂亮的银狐和漂亮的老婆。但是我说过我只是研究某些共性的规律,因为在相对论中没有一条规律可以存在”他说。
“究竟是男人的错还是女人的错?”我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谁对谁错,人不是神,世界上的生物都有与生惧来的规律。难道一只狼在吃狼的时候,羊会问狼你为什么要吃我?狼会反问自己:就是呀!我为什么要吃它?羊除了极力避免被狼盯上外别无它法。”他似乎说累了便抓起茶几上的水猛灌起来。
后来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听那个那个同学讲他叔叔被送进了许昌精神病院,原因是他逢人便说是兔子进化成了狐狸,然后狐狸又进化成了女人,说的多了大家便以为他精神分裂,于是就很同仇敌忾的把他送进了疯人院。
我为他感到难过,我觉得他研究的项目跟他的专业很不对口。他应该入德国籍,开创一门人本主义哲学。那末估计是继萨特存在主义哲学后的又一国际哲学新思潮。
写到这里估计有人嗤笑我跑题也跑的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我不是在写作文,这是文学。连流行歌曲现在都天马行空的加上几句怪腔怪调的戏曲,称其曰“艺术”。同理概之我这段很有目的的夹续同样也是一种文学的艺术手法。
接着写我和我那可爱的糖糖。
我和糖糖这样简单而又平淡的生活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一本无聊亢长的流水帐。但是对我来说是得来不易,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倾注了我一生的爱,而且毫无保留,淋漓尽致。
有一天我们漫不经心的聊着聊着突然聊到了结婚的话题,糖糖突然满脸红晕,我也是戛然而止。
糖糖做在床边彩霞满天飞的陷入了遐想,我则在考虑要不要给糖糖写封求爱信,因为大学的时候我总替同学们炮制情书来赚取稿费,水平说不上炉火纯青倒也得心应手。
但是又想到糖糖不识字,抓耳饶腮的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画画。
我画了两个站在茅屋外的人,左边的男孩子架着一副眼镜拿着铁棒在用力的敲着挂在茅屋外的铁桶,右边的女孩子笑面如画的露出两颗虎牙,而且手里拿着鞭子,身后是一群羊。
而在两人中间是一座花轿,花轿上有个大的刺目的“喜”字。
有人不禁要问:为什么男孩子敲铁桶女孩就笑的那么灿烂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让糖糖看懂那个男孩是我,那个女骇是她。
一会糖糖要回家了,我把画塞给她说:“我求你办个事情,你答应了在画上面打个钩
,不同意就画个叉。但是画一定要回家才准看!”
糖糖似乎很想看看画上面是什么,但终于还是收起好奇心回家了。
第二天我醒来便看到那幅画静静躺在我的窗台,打开一看上面既没有我想要的钩也没有我想不想要的叉。
上面只有一颗大大的红心流光溢彩的刺眼,却让我幸福的快要眩晕。
我觉得很奇怪,糖糖没有画笔,而且我们村也没有人有画画的嗜好,借也借不来呀。
伸出食指探触了一下,却粘了满指尖的赤红,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有些腥味。
这是什么东西?想了老半天终于眼睛一亮喜笑颜开的喃喃道:“晚上有肉吃了!”
果然晚上糖糖给我提来了红烧鸡。
夜里我们挑灯长谈关于结婚的事。谈到最后我们总结了一下:重点是要让双方家人同意;难点是怎么让家人同意;关键是一定要让家人同意。
所以我们只好各自去征求家长的同意。
我向家人很委婉的用设问句表达了我的意思,得到的答复是:糖糖有癫痫病,娶她宁愿让我一辈子光棍。
而糖糖得到他家人的答复是:张三论干活比不上一头病牛,论家底比不上二拐子,论权势连生产队长都不如!村保安大队队长的名头虽然听着唬人,其冲量不过是会移动的稻草人。
如果嫁这个什么本事也没有的人,宁愿让你去六阳山做尼姑,有工资不说,游客多的时候还有小费,还有捡不完的矿泉水瓶!
糖糖说的很慢,一直在察言观色的看着我怕我生气。
我嘻嘻一笑说:“其实他们都说错了,我最大的本事就是什么本事也没有,这一点谁能比上?”
糖糖锤了我一拳,蹙起眉尖,眼睛瞪的老大说:“去你的!这也算本事!”
我们怎么才能结婚?讨论了十八种方法都觉得很不尽人意。
我心一横对糖糖说:“要想结婚就只有委屈你了。”
“怎么委屈?”
“生米煮成熟饭!”
“怎么生米煮成熟饭?”糖糖不解。
我把门反锁上,拉下窗帘,让糖糖钻进被窝,然后我也钻了进去,最后我们做了“坏事”。
两个月后冬雪渐溶,嫩芽浅抽,小草微露,山花乍开,糖糖也有了妊娠反应,肚子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办法,农村的传统是婚姻大事,父母为命。要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终生就只有生米煮成熟饭。虽然我对封建传统嗤之以鼻的无以复加,但是我还要用这些祖宗们留下的封建传统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最后连我自己都糊涂了:封建传统究竟是先进还是落后?
我和糖糖在等她至少八九不离十象个孕妇的时候就主动象双方家长叩头自首。
但是想不到一点小小的意外却彻底打碎了我们简单而又卑微的小幸福。
一天我接到大学同学们的电话说要到我这里来玩,顺便叙叙旧,看看这里有没有发展空间,能不能采点野花什么的。
于是我就到鲁山汽车站去接他们,回到我工作的地方后,他们一会敲敲铁桶,一会看看又肿又瘦,奇形怪状的京巴狗,表示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
在此之前我要简单的介绍我的这些大学同学们,他们在学校个个不简单,全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各自所擅长的领域中创造了令人瞩目的价值。相同点是他们都很有钱,不同点是他们发财致富的途径不同。
第一位马成,靠赌发家。众所周知,大学生活很无聊,无聊到上网都会睡着。而且大多学生都很穷,追女孩子没银子。就想以赌来赚外快。所以每每到夜深的时候,大多宿舍都成了乌烟瘴气的赌场。
马成的爸爸据说就是我们这一带的赌王,所以毫无悬念的马成在我们学校里也是赌王。
认识马成之后我才知道那些赌王都是他吗的狗屁,靠技术永远也做不了赌王,做一个成功的赌王除了出老千还是出老千。
我总结了一下马成赌遍学校无敌手的原因:当然除了他敏锐的应变的能力,超强的记忆力,飞速的心算外。要不就是用魔术牌,或者换牌,或者在洗牌的时候做手脚,再不就是安排内线,在赌时用身体或暗号交流。
比如在赌牌时,有人说给我一支烟的意思是提醒外人牌小,让马成看情况行事。
本来马成已经够有钱了,偏偏好多人硬说马成运气好总不能好一辈子吧?不信这个邪,非要挑战马成的赌王地位。
这样一来,马成更有钱了,但是白天在班里冬眠的时间也愈来愈长。
第二位周道,周道所干的事极不光彩。而且他究竟做什么的很少人知道,都说他家世好。
其实他是个小偷,做小偷的当然不能让很多人知道,因为他们最怕别人出卖。
周道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百合匙,有人说是从公安局偷来得,有人说在某网站淘宝来的,还有人说是他的一个大盗师傅送给他的。
周道的足迹踏遍了除男厕所和女厕所的各个角落。他去宿舍偷现金,去教室偷手机,去机房偷CPU,去餐厅偷饭卡,去办公室偷笔记本电脑,当然他都是在晚上上班。
我很奇怪他偷了那么长时间,而且学校保卫科长都换了七个怎么也没有被捉住。
周道一直把学校偷的鸡犬不宁,同学们怨声载道。
学校没办法了就在校园里安装了十几个强力探照灯,不计其数的摄象头以及组织了足有一个连的保安晚上不间断巡逻。
于是周道就到校外偷,他偷的次数多了,警察局的备案记录也多了。所以学校外的居民大多都安装了防盗窗,有的装了两个防盗门,也有装三个的。要不就干脆换个电子密码锁,而且警车也是两三分钟一辆呼啸而过。
我注意到周道刚离开学校到外面工作时是骑单车,然后是TAXT,后来是长途客运,最后乘火车。
有一次我问周道你出去工作的时候怎么不乘飞机?他说到外边出差一次不定能赚几千,在来回的乘飞机岂不赔了。而且我在客车或火车上工作时遇到紧急情况至少还可以跳车,在飞机上总不能跳飞机吧。
我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沈凉身材中等,家庭收入中等,学习成绩中等,智力中等。
唯一不中等的一点是他很帅,所以他成了我们学校的校草;而且他的情伤极高,所以他也是我们学校的情圣。
关于他的帅学校女生曾就为什么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的原因而进行过一次投票。
投票的结果真让人出乎意料,有人认为他长的象谢霆锋,有人认为他长的象苏有朋,有人认为他长的象张东健,还有人认为他长的象龙泽秀明。
我一直不明白一张正版的中国河南制造的小白脸,何以一会变成了香港人,一会变成了台湾人,又一会变成了韩国人和日本人?
沈凉只有一张脸,而且他也没去四川学变脸。莫非我们学校女生集体感染了红眼病?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大学三年。
后来我心理学方面自修的多了才渐渐悟出这个道理:一个女孩说沈凉帅时别的女孩子会看他一眼,许多女孩子说沈凉帅时别的女孩子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全部的女孩子说他帅时别的女孩子会看了又看,而且心里会很疑问:沈凉哪里长的帅呢?为什么他这么帅?看着看着她会发现果然沈凉沈凉这么帅。
因为当别人说一个人丑时别人看那个人就会专挑他丑的地方看;当有人说一个人帅时别人看那个人当然只会注意他帅的地方。
人很容易被别人误导,更容易被自己误导。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且女孩子对一个的感觉只属于感性印象派,其思维毫无逻辑可言。
她们可能这么想:一、我的偶像XX很帅;二、他们都说沈凉帅;三、为什么沈凉这么帅?四、噢,原来沈凉长的象我偶像XX,所以他才那么帅。
关于沈凉的情商高:如果他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有一次沈凉追求一个女孩子,那时正值寒冬腊月在一座几十米的高架桥上那女孩子指着下面被污染严重的湛河说:“跳下去,我爱你一辈子。” 沈凉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其实那个女孩子的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
当沈凉真的跳下去的时候那女孩吓傻了,呆了几分钟才想起了报警。
警察叔叔们开着巡逻艇找了三个小时也没有找到沈凉。三天后沈凉的葬礼上那女孩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当女孩梨花带雨的为沈凉上香时,沈凉却突然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她面前,手上一束玫瑰还有满脸的坏笑。
葬礼中有人目瞪口呆的,也有人骂骂喋喋的发牢骚说沈凉的琼瑶戏拍的真是破烂。
但是当那个女孩喜极而涕扑向沈凉的的怀抱时,群众们还是很配合的欢呼鼓掌。
只有沈凉的老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叹息到:“这孩子这种遭禁忌的事到底要做几次!”
沈凉和那个女孩的结果不言而喻,自那以后沈凉在我们学校一炮走红。不仅是因为一篇标题为《令人感动的爱情呀!十九岁少年为向女孩求爱而奋身跳河》的报道刊在了大河报上,而且沈凉为爱情不要生命的精神唤起了女孩子们个人崇拜的盛行。
沈凉囊中羞涩的时候会在校园的BBS发帖子:本人因……原因出租自己一天,有意者请留下您的价格与联系方式,本次活动以拍卖方式进行。
如此一来沈凉大把的银子赚得不亦乐乎。
王奇学的是电脑专业,研究电脑技术八年,在黑客技术上颇有一番造诣。
其实他造诣最高的还是他的经济头脑。他在淘宝网上注册了一个专门出售他盗来了网游和QQ号码。
不仅如此,王奇在学校组织了一个庞大的营销网络,学校的每个班级都有他的人。有卖方便面的,有卖奶茶的,有卖二手电脑的,运动会上还有人卖葡萄糖酸钙,甚至马成偷来的赃物也有王奇代销。
计超群熊腰虎背,皮肤黝黑,肌肉突兀,再加上一双铜铃大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张飞,李逵那一类猛汉。
其实计超群也就是猛汉,但是和张飞、李逵所不同的是计超群的领导管理能力很强,为人出世和笼络人心都游刃有余。
计超群在学校组织了一个很大的帮会叫做雷锋社。雷锋社的宗旨是:保护同学们的人身安全和生命健康不受侵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杜绝校园暴力事件发生。
该社成立后在学校的贡献是很多人有目共睹,不可磨灭的。计超群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学校大大小小的帮派瓦解了十之八九,有力的净化了校园环境,减少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计超群多次鼓励帮众为贫困的孩子捐款、助学;爱心鲜血;去敬老院慰问表演。
因为计超群事迹先进,在社会上反响很大,因此我们学校多次被省教育厅表扬。学校还破例让计超群兼职学校保卫科副科长。这让计超群比军校的在读大学生都牛,一个月拿三千元的俸禄。
可是不久计超群就露出了狐狸尾巴,雷锋社的宗旨一字未变,可其中的含义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生命健康不受侵犯应该这么理解:想要在学校过的安安稳稳就要给本社交保护费,交或不交可以自主选择。但是未交的发生意外本社概不负责。
于是有的人以为自己又没招惹过什么人,没有那个必要就不交。
但是那些人几天后会莫名其妙的被人黑,“熊猫眼”、“红鼻子”是小事,有的人头上缠着绷带,还拄双拐。
于是下次月初交保护费的时候这些人比谁都跑的快。交过后还要仔细的审查续费名单是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而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意思是:比如你恨不得把某人“啖其血,食其肉”的时候可以让雷锋社帮你忙。一记耳光十元,一个拳头五元,钢管砸一次三十元,片刀砍一下五十元……最贵的砖头击脑袋,一次三百元。其中还有很多特色服务:如夜里往熟睡的顾客指定对象身上泼尿,往顾客指定对象饭菜里下春药等……
杜绝校园暴力事件发生的意思是:禁止在学校打架斗偶,想打架也可以。但是要视双方打架斗偶的人数和激烈程度收取一定的场地租用费。
也有初生牛犊不畏虎找计超群叫板的,每每此时计超群总是带着两个道具上场:一把纸扇,一根钢管。
计超群会先轻摇纸扇对找他叫板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多时候那人会或畏惧或识趣的走开。
也有不要命的,这时计超群便出其不意的抽出背后的钢管猛喝一声对着那人的脑袋便是一击,十有八九那人会晕过去。
然后计超群会把那人的手机和钱包抢走,倘若那人脑袋失血过多,计超群还会很善良的给那些人留点医药费。
计超群总以为自己是智慧和力量的完美结合,于是他给自己手下的智囊团每人配了一把扇子,手下的小弟每人配了一把钢管。
在和计超群混的很熟的时候我问他:“你这么一手遮天,有持无恐的,难道不怕东窗事发?”
当时计超群漫不经心的摇着纸扇,半闭着眼疑惑的看着我,仿佛我的问题提的很有趣。他慢条斯理的说:“第一,我是学校保卫科的副科长;第二,我给学校带来了荣誉,所以我为什么要怕?”
我说:“第一条我懂,执法为犯法提供了便利,但是第二条我不懂。”
他说:“一个本来想要一个男孩子的夫妇果然生了一个男孩,他们当然会对他疼爱有加。但是这个男孩子长大后变性成了一个女孩子,你说这对夫妇会不会把他掐死? ”
“当然不会了!”我说。
“这就对了,我在东窗事发学校也不会动我。”他说。
关于贾牛的介绍很简单,简单的可以一笔带过。
他爸爸是我们市最大的企业——平煤集团的老总,他妈妈是市公安局的局长。
所以顺理成章的贾牛也很牛。
你一定会很奇怪我这么猥琐贫瘠的人怎么会有六个这么不一般的朋友。
问题就在于他们六个觉得自己都太牛太优秀了,所以他们就联合组织了一个“非人协会”。会员刚开始的时候就他们六个,后来加上我七个。
关于我是怎么加入“非人协会”是这样的:有一天教室里在上美术自修课,我在认认真真的拿着一本人体艺术做描摹。
接着他们六个就一窝蜂的走到我面前,他们和我寒暄客气了一会后。
沈凉就开门见山的说:“张三丰,我们非人协会决定吸收你为会员。”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又受宠若惊的问:“不会吧,我又傻又笨,什么本事也没有。假如全世界还有一个人没有资格加入非人协会,那个人肯定是我。”
计超群笑了,他说:“你说的对,可是你什么本事都没有这确是你最大的本事。什么本事都没有就象一张白纸可塑性强。再说我们的济世绝学也不能失传,总的找个徒弟吧。”
我脖子伸的老长,想了很多,想自己已经平凡了十九年,想这回风水轮流转终于该我上场了!
于是我抓起隐藏在画纸下面的那本人体艺术往桌子上猛的一拍,然后宣誓加入了该协会。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选我入会的原因不止这些,最重要的的一条是因为:他们平常总是因为争论谁比谁牛,谁比谁优秀而吵架,而且在协会里他们都少了一份自己所独有的优越感。
我入会后有人在争论谁比谁牛时,旁边的人就会拉拉他们衣角再偷偷的指指我,然后争论的人就会笑笑然后很有默契的停止。
在我入会的一段时间里星期一到星期六我便跟着他们学习专业技术,周日休息。
学习了三个月后自我感觉良好可以出师了,征得师傅们的同意我便独自展开了行动。
我先和一个“大款”同学打了个赌:一个月内让我们学校的校花何艺当众承认是我的女朋友,赌注五千。
于是我便对何艺展开了爱情攻势,一天下午我憋红了脸对何艺说:“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知道是因为我加入了“非人协会”的名气大还是我的魅力大,犹豫了十几分钟在我一再的坚持不懈下她居然答应了。
成为朋友后没事我总找她。陪她逛街购物了,请她吃西餐了,跟她一起蹦迪唱KTV了。
时不时还总用贾牛追女孩子屡试不爽的招数:装作不经意的透露自己的家世是多么显赫,家底是多么殷实。
可是谁都知道养一个女孩子开销很大,尤其是美女,更让你觉得每天花得不是人民币,是越南盾、泰国株。
很快的我就捉襟见肘,于是我开始学习周道在校园里偷。
校园内教室的门上清一色的弹簧锁,用周道传授我的方法把不锈钢直尺插入门和门框之间的锁舌里来回捣鼓,门便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进去后我偷的不亦乐乎,无论什么MP3、CD还是手电筒,甚至一角一角的硬币我统统装进背包里。
每次工作完毕便在那个地方放一支夜来香,因为我觉得自己总不够品位,所以就向“盗帅”楚留香学习盗亦有盗。
偷完后我便把赃物拿到教室和宿舍搞买一送一的活动促销。
可是赃物被同学们哄抢之后他们却发现那正是自己丢失的东西。
后来学校领导的几位民警叔叔找到我,我当然拒不成承认慌称那些东西是在操场上捡到的。
一个拿着搜查令的民警要去搜查我的宿舍,我想管他呢反正赃物都在别人那里放。谁知却在我的背包里搜出一束夜来香。
这次我毫无悬念的完了。公安局的意思是以盗窃罪拘留我十五天,校方却以此事关系重大,要通知当事人家长为由让我缓刑三天执行,当天上午我的事迹便在学校晨会曝了光。
中午我万念俱灰的呆坐在教室里,何艺走了过来。她把一叠人民币和几封情书摔在我书桌上大叫:“张三丰,我和你从来没有什么关系,连朋友都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她走了,重重的推门而去。我想哭,我更想知道我是否爱过她。怔怔的,很酸很伤感。
和我打赌的那位“大款”同学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嬉皮笑脸的说:“兄弟,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到了。”并且还伸出了右手在那叠人民币前晃来晃去。
本来就深受打击的我更是火冒三丈,从课桌里抽出从计超群那里借来的钢管对着他脑袋就是一记猛击,打的他的脑袋血流如注。
刚好这时校长来找我谈话看到此情景慌张的报了警。
我被送到了警局,警察叔叔们一致认为我的行为恶劣,盗窃罪加故意伤人罪两罪并罚共计有期徒刑三个月,即日执行。
这让我觉得人生彻底失去了希望,我想自杀。可惜监狱里的墙壁居然是橡胶的,上吊也没有绳子,咬舌自尽我怕痛。
想来想去想到了贾牛,于是我要求警察叔叔见贾牛一面。
贾牛来后我简明扼要的说出我的要求,并表示贾牛在学校房间的卫生,食物的订购派送,免费的按摩足疗大学期间我全包了。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被保释了出去。
现在回想起在学校的那段峥嵘岁月我还心有余悸,常常晚上会汗流浃背了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眠。
说实话他们都是“大人物”,我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和他们靠不上什么谱,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靠什么谱。
但是他们既然来了我也不能亏待他们,我们到镇上买了酒菜回到西山的茅屋里开怀畅饮。
酒至半酣马成掏出新买的iPhone手机耀武扬威了一会,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调出了黄色电影大家摩拳擦掌饶有兴致的观摩着。
看了一会全身发热的想吐我就告诉他们我要去山上打猎,如果打到兔子、野鸡什么的晚上就可以享受野味了。
说完我一个人提着气枪就出去了。三个小时后我提着一只兔子,两个野猪崽哼着小调回来了。
推开门一看却见糖糖赤身裸体虚弱的躺在床上泣不成声,身旁的衣服被撕得七零八碎。
“糖糖!你……你……怎么……”我脚步踉跄过去开始惊呼。
糖糖怔怔的看着我却掩盖不住满脸的恐惧,她语无伦次的说:“今天下午放羊的……时候……经过这……这里,喊了你一声。突然的从你茅屋里钻出来一大堆人,先是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低头小声嘀咕了一阵,就一拥而上把我架到了屋里,最后……最后……”
糖糖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呆呆的落泪。她虽然想竭力让自己内心平静,但我看的出她心里撕心裂肺的痛。
我心里也痛,痛的肝胆俱裂,但是我只有咬着嘴唇忍住。
我过去抱起糖糖,整理好她凌乱的头发,抚平她惊吓的脸庞。
这时我屋里突然冒出了村长,他快速的进来又快速的退出并呼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我用被子把糖糖盖好,开门出去。村长看着我一脸坏笑。
我瞪着村长愤怒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向村长说了一遍,村长紧握着拳头开始愤慨:“太可恶了,一群畜生!决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安置好糖糖后我和村长就马不停蹄的跑去镇派出所报了案。
七天后是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的时间,我和糖糖坐在原告席,我的六个同学站在被告席。
首先我的律师的法庭上陈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接着我的证人村长上场,我冷眼如针的瞪着我的同学心想你们就等着去监狱里血债血偿吧!
村长开口了:“那是七月二十日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去我们村西山视察张三丰的工作,走到他工作的茅屋旁就听到里面有女孩子的哭声和呼声,我觉得很意外就一个箭步跑过去推开了门,只见全身裸露的张三丰骑在一丝不挂的唐晓笛身上喘着粗气正拿着一根绳子把她的双手往床头上绑……”
村长刚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村长说到这里我顿时血往头上涌,歇斯底里到了极点。对着村长我破口大骂他十八代祖宗,脱掉黄军鞋狠狠的向村长掷去,却砸到了法官。
法官咬着牙竭力控制住猪肝脸重重敲了几下木槌,旁边的两个警员强行按住了我。
“请你尊重法律,尊重事实”突然觉得村长变成了一个道士,一个手拿拂尘,一脸浩然正气,一个道行极深的道士,他接着说:“作为国家的一名公务员和人民的公仆,在朋友和法律事实之间我只能选择法律事实,很抱歉!”
接着被告证人市公安局局长出场,她只说了三十二个字:案发当天我儿子和他五位同学在我家为我过生日,有我的朋友同事为证。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十二个字,但却足以让我万劫不复。
法官说:“被告人还有什么陈述的吗?”
我说:“我操你们所有人的娘!”
“还有吗?”
“还有你们的老婆!”
所有人都变成了猪肝脸,我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可爱。
接着法官宣判判决结果:被告人犯有强奸罪,诽谤及攻击他人罪应判七年,因查其有前科盗窃罪及故意杀人罪数罪并判实为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五年,判决即宣判起即刻生效!
听闻此言我的世界开始无边无际的黑暗,酽的浓雾一样挥散不开……
在我身陷囹圄的一段日子里,我日思夜想的糖糖始终没来看过我一次。
一次妈妈来探监我想她提起此事,妈妈当时就眼睛泛红把脸扭到一边哽咽着说:“她呀,自从你走后是吃了不少苦。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怎么遮都遮不住。”
“我曾到她家去要求她父母让她早点过门到我家,可总被她妈妈毫不留情的泼骂走。”
“晓笛也很想来看你呀!可是每出来一次就你被她妈妈一顿毒打。”
“因为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村里的风言风语很多。村里的恶棍赖皮们没事总指着晓笛的大肚子嘲笑她,还没生呀?你说她会生个三头六臂的那吒还是超级塞亚人?旁边的还会起哄,我觉得很有可能生出桃谷六仙,也许是七个葫芦娃”
“嘲笑完他们就得意的四散而去。每当这时晓笛也不理他们,不和他们争辩。总是抱着一只瘦小的羔羊双手不停的抚摩着喃喃,丰哥?你去哪里了?糖糖想你了……我们的孩子总是在我肚子里蹦来跳去,回来吧,回来听听我们的孩子……”
“说着就把那只小羔羊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肚子上让它听心跳。过一会又会莫名其妙的抓起小羔羊扔到几米远的地方泪流满面的重复,丰哥不要糖糖了……丰哥不要糖糖了……”
“后来她的那只小羔羊死了,再后来那就抱着那只羔羊跳进了村东的一口水井里……死……死了……”
妈妈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暗自擦泪。
我听的心如珠碎,一瓣一瓣,象从月亮上陨落的玻璃瓶,碎的千丝万缕,碎的无迹可寻。
我几乎站不住了,颤抖着让妈妈答应我一个请求:买个村东的那口水井。
有一阵子三阳他们来看我,提起村长他们说:“他呀!现在人家已经变成乡长大人了。本来挺瘦的,后来下乡视察的多了便肥头大耳的。”
他们讲到这里我居然张开干裂的嘴唇“嘿嘿”的笑了几声,那笑声真是毛骨悚然。
三阳他们走的时候我要求下次来看我的时候给我带来一桶村东水井里的水。
等三阳把他们带来的井水送来的时候我把它倒进我那锈迹斑斑的脸盆里。
每天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不愿意做,只是呆呆的望着盆中的水笑。
有时盆中是我一个人在笑,有时盆中是糖糖冲我甜甜的笑。
更多的时候是我们两个人脸紧紧的贴着,贴的那么近,笑的那么璀璨幸福。
二零二三年我出狱,出狱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变化最大的要数机器人。
现在的机器人很酷很智能,什么都会做,除了背叛主人和犯罪。
来到机器人专营店我拿出自己在狱中所有的劳工补贴让老板给我订做一台。
老板问我要什么材质的机器人,是要仿真人型的还是不锈钢金属型的。
我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糖糖泛黄的照片给老板让他照着照片人的模样做一台仿真人型的。
三天后“糖糖”再生,见到她的第一眼我是那么的惊讶。因为她的笑让我有一种梦寐以求的久违感觉,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顷刻泪如泉涌。
然后我就背着她,虽然背着她的感觉象是背了一块巨石,但是我仍然乐此不彼。
在路上我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告诉她她叫“糖糖”,告诉她我和糖糖的故事。
回到村里后我先回家拜会了老泪纵横的父母并告诉他们我要到西山的茅屋里静养三个月。
带足了干粮和其它生活器具我和“糖糖”回到了自己梦里的小窝。
茅屋内蒙尘凌乱,当年和我共同工作的同事京巴狗也腐烂的只剩下了一张皮。
我不禁叹息然后挖了坑很郑重其事的把它埋了。
不知为什么出狱的一段时间里我突然变的很想吃肉。
于是我和“糖糖”每天就到村东边的大水塘里钓鱼。
我们把钓来的鱼清蒸、白炖、醋溜、盐焗,每天吃的打嗝反胃也吃不够。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在冷清凄凉的月色下,自己趴在村东边的水井旁,呆呆的看着井里的糖糖长发随风凌乱甜甜的笑着对我招手……
那天早上醒来觉得头痛的厉害,睡了一会就和“糖糖”去钓鱼。钓了半天没有一条鱼上钩,我想池塘里的鱼可能被我们钓光了吧。
可是我还是那么的想吃肉,于是我拿起菜刀砍掉了我的左手,洒上盐和佐料放在炭火上烤,烤熟了我就美美的吃了一顿。
没办法别人都想吃我的肉,我也很想吃肉,可是我又吃不到别人的肉,所以与其让别人吃我的肉,还不如我自己吃自己的肉。
左手吃完后我觉得自己砍自己很痛很暴力,就把“糖糖”叫来对她说:“把我左脚砍掉用炭火烤到七成熟,辣椒孜然多放些,胡椒不要……”
“糖糖”打断我的话,开始机械的摇头,她说她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因为每个智能机器人自身带有卫星监视系统。假如她那么做就会被机器人警察追踪然后逮捕最后强行招回肢解。
想来思去我到山下买了一张牛皮,爬到里面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伪装好一切后我用语音遥控指令对“糖糖”说:“把茅屋外边这头牛左后大腿切下来用炭火烤到七成熟,烤好后放在这头牛旁边就可以了。”
于是不一会就有香喷喷的火腿吃了。
当我把四肢都吃完的时候就用语音遥控指令让“糖糖”切下我的躯干做烤全牛架吃。
躯干切下来后,血水四溢,这让我感到窒息。我拼命的呼吸,可是却从嘴里吐出一滩又一滩殷红的鲜血。我能知觉到我已经死了,可是我的思想依然在延续。
人在死时才会发现其实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就是死,因为你会发现所有你的痛你的怨都悄然无声的向你挥手告别。
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了,桌子上压着我的遗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爸妈,儿子不孝,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儿子!我死后只有一个请求:把我和机器人都葬在村东边的水井里。
想着快要和糖糖见面了,我兴奋的简直想唱歌。
可是随着血液的凝固,神经的坏死,我那一脸的甜蜜憧憬也定格成了永恒。
只觉得刹那间天地变色,曦光中我仿佛看见了泪如泉涌的糖糖。
而我的世界亦不复存在,不知道在宇宙的哪一端,今生今世所有的爱恨悲喜都结丝成网的向我涌来。
我的心零落起漫天飞舞的三棱雪,而我好象真的赤身裸体的屹立在冰天雪地中。
一会我觉得自己是被人扒了皮的并极熊,一会觉得自己是被人雕刻着的哈尔滨冰雕。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太冷了吧,所以我才会忘了自己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