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一次知道有 cs这种游戏是若干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的那些哥们儿还不叫它cs,叫打半死。那时候我不打半死,就打拳皇,和一群狐朋狗友们,瞎打,从97到99,机器都打烂了。
现在想想,也许是我错过cs了,早知道有它,就绝不会再碰其它的游戏。可惜啊,错过它这么多年,就像错过一个人,等到终于发现有这么一个人时,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
若干年后上了大学,终于闲了下来,游戏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上网的时间越来越多,聊天、看韩剧,日子在无聊中打发。后来一天上网偶遇一校友,我问他:“现在男生最流行玩什么游戏?”他说:“cs。”我说cs是什么啊,他说:“类似于射击游戏吧,你等一下啊,”他在那儿摆弄半天,进了一个四周都是墙的图,又按了半天,再过来在我键盘上按了半天,一个拿枪的人出现在屏幕上,他说好了。我懵了:“然后呢,”他告诉我怎么移动怎么开枪之类,说:“你瞄准打我吧,不是有个准星吗,”我看着那个跑到我面前晃来晃去的黑影下意识地乱点了几下鼠标左键,那个黑影向后倒了下去。他干笑了几声,说你挺会蒙啊再来再来啊。几局下来,他八成是拿我当轴作圆周运动了,一直在那晃啊转啊,弄得我头直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什么游戏啊,两个人这么对打,有点新意行不行啊,”他忙说:“不是啊,还能加人的,很多人一起打,还能买手雷呢,你看啊就是这样,咦?不对不对,那是这个啊,咦?也不是,好像是……我也忘了,我也是前天才开始玩的,啊哈哈哈……”
这就是我第一次接触cs,满心的失望,连第一次给了警还是匪都不记得了。
等我后来终于体会到cs的真谛,已经是两年后大三的暑假了。
是锋带我进的cs。那时刚和他认识不长时间,他是校篮球队的控球后卫,也是他们院排球队的主攻手,平时大家在一起打球,我给他打二传的,不太熟,只算是哥们儿兼球友吧。
那天下午打了两个小时的排球,吃过晚饭,不知谁提议,我们一大群人去了S网吧。我是这个二层楼网吧的忠实会员,会员卡N张,从来没去过别的网吧。好多人都埋汰我:就是这种人,认定了一件事,就认一辈子,没救了。
找好了机器坐下来,正好和锋挨着,我问锋干什么,他说打cs,我说cs啊,我玩过,有什么意思啊,两个人在那对打,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一厕所游戏。锋看着我,一脸的古怪,说你真的玩过cs,我说当然了,大一的事了。锋笑了一下说,那你看我们玩一会儿吧。
那天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cs,看他们默契地配合,看锋熟练地切枪,看警麻利地拆包,绚丽的血,眩目的光,我整个人都傻了,那天晚上下来,我对锋说:“教我打cs吧。”锋说:“算了吧,谁说是厕所游戏来着。”我不好意思地说误会误会啊。锋说:“你一个小女生学什么cs啊,不适合女生玩啊,去打劲乐团吧。”我说我都钢琴十级了还用玩那个啊,教我吧教我吧……
锋的确是一个好老师,绝对地耐心,选角色时我说我要当警,他笑着说那就按2啊;买枪时我一眼看上了沙漠之鹰,他笑着说和我品味一样差啊;我一开始走路直撞墙,他笑着说别急一开始都这样;我打着打着枪口要么朝天要么朝地,他笑着说人在那儿呢,手别太僵了……
然后锋说:“跟我走几个地图,要打仗先把地形摸清了。”从最基本的blood、ice-world到nuke,dust,从每阶楼梯,每个通道,到每个箱子,锋全部带我走了一遍。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个走路直晃的警察跟在那个健步如飞的土匪身后狂奔的情景。在dust2里,锋忽然让我把枪换成刀走,我问为什么,他说:“节省时间啊!在cs里,时间也是生命呢,你不记得当年抗战八路军和日本人抢山头啊。多到一秒种都是好的。”到了中门他又说:“这个地方是最危险的,也是最能出其不意制胜的地方……”,我边听他说边四下里看,撇到A大道右边墙上我很白痴地说:“啊,这里还有cs宣传海报呢!”再转过头看锋一脸的严肃,只是很沉溺地吾自盯着屏幕。我吐了吐舌头,看着锋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认真的男人最可爱。
末了锋说:“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我说:“打得还八字没一撇呢,起什么名字啊。”
锋说:“再菜也得有个名字,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别的玩家的尊重。”
我看他一脸的认真,随口说,“那就起个简单的吧,就叫Ling吧。”因为我名字中间的字是凌。
锋,包括我自己都没想到,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叫了这个名字,而且打算叫一辈子了;
锋,包括我自己都没想到,从那天起,我就爱上了这个男人的游戏,而且打算爱一辈子了。
每每回忆起那天,锋偶尔不同平常凌厉的眼神、专注的表情和那些不经意的话语,我就想:如果我早知道锋玩了cs有n年并且参加无数的比赛,又是s市一个战队的team-leader,我就不会觉得那么好笑了。不过想到他那样一个高手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无知的丫头身上,还是有一点点感动。
后来就是自己去了网吧,打球时不能总遇见,又不是一个学院的,也不好意思主动找锋再教我,其实锋不怎么上网吧的。锋说过:“游戏的确看天赋,不过那也得至少要8分的汗水。入了门之后能怎么样,全靠自己练习和摸索了。”一开始我自然不敢在网吧里LAN GAME,怕被虐,也怕被骂(那是必然的)。就加了电脑玩,慢慢地练走路,上墙,扔雷,切枪,听枪声听脚步……,玩着玩着就变成了警少匪多,再玩着玩着就变成了我一个警对多匪,两个月下来一直和电脑打,到最后连电脑的进攻程序都摸得一清二楚,有时玩累了,就走到一处等着,知道大约几秒钟之后匪会从哪边的墙拐过来,然后用沙鹰“呯”一枪暴头。不过就是这样,周而复始,也从来没觉得腻烦,甚至连电脑发的radio指令也会兴奋地回话。回寝室也会和好友琳讲自己的进步如何神速,琳往往说:“你啊,简直是有暴力倾向。”然后一边继续忍受我的乐此不疲,一边干她自己的事。
我喜欢用沙鹰,他的声音不像USP那样生涩,不像AK那样张扬,虽没有AWP的浑厚,却是含蓄有力,上膛时也清脆得让人舒心,亮铮铮的枪口像阳光下耀眼的利刃,高贵而不霸气。才知道喜欢一把枪会像喜欢一个人一样不需要理由,先是因为喜欢,而后才有了理由。
我一直坚持用沙鹰,后来有一天没设密码,一个ps2加了进来 ,我把电脑删了,第一次和真人打,紧张地手心冒汗,和他对了半个小时,结果居然是我赢,临走时那人打了一行字:“换枪吧,D.E.再好也不能一直用啊。”后来感觉到沙鹰在近距离作战最好用,打大图时就没有优势了,于是又换了M4A1,一直到今天。不过偶尔见到尸体旁边有一把D.E.,还是有想去换的冲动。
从那天起就不再和电脑打了,躲在S网吧的角落里LANGAME,这才知道原来电脑真是垃圾啊,打到100多比0都不能说你强,其实是专门给我这种新手找自信的。
S网吧不是最受cser宠爱的服务器,不过也常有高手出没,处处小心,时时谨慎,但还是不时被人骂,好听一点是:“你太次了”,“不会玩就滚”,难听的就是那些比较基本的脏字,最严重的一次是先是被骂,然后被三个匪一起鞭尸喷图,连他们自己伙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遇到这种难堪的情况,一开始眼睛会红,到后来,我只是告诉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因为你不是强者。
然后会想到锋,想到他利落的枪法和惊人的判断,毕竟是他一手带我走进cs,我想锋要是知道我肯为了cs不吃饭不睡觉甚至肯挨骂,他脸上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不管怎样,我还是庆幸我没有一点点想过要放弃cs,平时除了LAN GAME,还时不时地上各种cs论坛,学习别人的经验,发表自己的感受,也为自己的浅薄和渺小感到惭愧,(进步再快也只是个菜鸟啊!)
有个cser在网上说cs是人生,说得我热血沸腾,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知道我不再把它当成游戏了,而是一个可以用心拥有和努力体会的空间,每次我用一个女孩子的眼光去看这个男人的世界,我都不想说它血腥与残酷,因为它让泪变得淋漓血变得壮烈。偶尔会有一种想法:也许那个在生死关头把好枪让给你的同伴,也许那个一直冲在最前面的朋友抑或和你中弹倒在一起战友,就坐在你对面呢,这种感觉真的好微妙。我总是想,在这个属于我和所有cser们的世界,活着也好,死了也罢,痛快也好,报仇也罢,一败涂地也好,体无完肤也罢,就是因为懂所以执著着。








